《王子病》芒果薄荷叶

4、第 4 章 一周的

　　一周的时间悄然掠过掌心，那张被收在裤袋里妥善保管的空白支票暂时搁置一边。
　　一只飞鸟立在院墙上，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卡利斯，卡利斯抱着996从大理石台阶上走下。
　　披肩上的银饰在阳光下耀眼夺目，随着迈步的动作，腿部线条在明暗之间轻轻流转，皮鞋叩击石砖时，清脆声响随着脚步漾开。
　　微风裹着蔷薇花香，让他的心稍稍平静几分。
　　“啊！清晨的感觉，太爽了！”
　　坐上马车，卡利斯顺了顺996的毛，指尖不经意摩挲裤袋。
　　马车行至城区，风将车帘吹开一条细缝。街上商贩叫卖、孩童笑声此起彼伏，食物的甜香顺着缝隙漫进马车里。
　　卡利斯抬眼先扫过身旁的大哥，视线随即落在对面的父亲身上，二人眉眼舒展，指尖搭在膝头。
　　“卡利斯对外面的事情感兴趣吗？”莱瑟恩眼角余光淡淡扫向小弟。
　　“有点，”卡利斯垂眸，指尖轻蹭怀中橘猫的绒毛，“外面看起来很热闹。”
　　一阵沉默，卡利斯下意识拢了拢怀中的小动物。
　　马车一路穿过喧闹街巷，怀里的996动了动身子，蹭了蹭卡利斯的掌心：“宿主绝对不能在熟人面前崩人设呀，容易掉名誉值的！”
　　卡利斯眨了眨眼睛，示意明白。
　　片刻之后便到达拍卖会场，与守卫核对无误后，服务生将众人带进会场落座。
　　灯光暗下，主持人登台介绍拍品，舞台上展品快速轮换，耳边此起彼伏地传来贵族举牌加价的低声交谈。
　　仆从收拾酒水器皿时，有几个极小的声音钻入了卡利斯的耳朵：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今日的压轴拍品可是个不得了的俘虏！长得可帅！”
　　“是吗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看。”
　　“听说是皇家远征军带回来的，性子可凶，叫了好几个魔法师想办法才镇住。”
　　卡利斯一手环抱着996，另一只手轻搭于腹前，面色平淡，仿佛方才仆从的闲聊都未曾入耳。
　　怀里的996挠了挠卡利斯的掌心：“宿主扮演人设很出彩呢，目前名誉值暂时没有变动。”
　　普通拍品全部敲锤定音，舞台中间升起一个巨大的玻璃水仓，水位漫过小腿，中间站着一位金发少年。
　　那少年生得白净，眼底的戾气却藏也藏不住，那是一种倔强的不甘。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本场压轴拍品是皇家远征军俘获的战败王族俘虏卡佩尔·艾兰，接下来将进行一场特殊的求生展演，水仓会持续注水，让我们不妨猜猜，他能否脱困？”主持人在台上激情讲解着。
　　主持人话音刚落，水仓底部的出水口便开闸启动，源源不断的清水向内涌来，水位顺着小腿一路来到腰腹。
　　少年手脚被牢牢铐住，金发被水浸湿，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与脖颈，隔着水光扫视一众看客，眼中没有慌乱与挣扎，只剩隐忍与戾气。
　　水位一路蔓延，最后只剩鼻尖稍稍能探出水面，窒息感死死攥住他的胸腔。
　　就在口鼻马上就要被吞没的瞬间，禁锢的锁链被瞬间扯断，少年瞄准玻璃薄弱点一击，玻璃如同蛛网般裂开。
　　少年站在一片狼藉中，宛若一只落水的狼狗，脊背绷得笔直，眼神凶狠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他的指节因插入玻璃碎片，往外丝丝冒血，丝毫未有示弱与胆怯。
　　卡利斯表面一副平静样，仿佛与那些抱有猎奇心态的贵族一般无二，心底已然和系统聊了起来：
　　“感觉他挺可怜啊，亡国了还要这样被对待，996你说是不是。”
　　“宿主不能这样心软啊，很容易被利用的。”
　　“没事，我就是问问。”卡利斯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没那个钱拍这个。”
　　主持人借着全场哗然顺势控场：“太震撼了，相信大家都见证了这位王族的意志与爆发力，那么展演到此结束，现在开始竞拍，卡佩尔·艾兰起拍价二十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少于1万金币，有意向的嘉宾可以出价了。”
　　这时蓝色面板突然弹出：
　　[任务：拍下卡佩尔·艾兰，获取他的信任]
　　[任务奖励：自信值＋12，世界崩坏值-5%，名誉值+20]
　　[失败惩罚：反向扣除]
　　卡利斯细细地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反向扣除的惩罚对他来说还挺重：“系统你给我当好了啊，什么叫反向扣除？我有的扣吗！”
　　与此同时，会场两侧陆续有人举牌，一楼左侧包间率先出价：“二十一万金币。”二楼右侧再次出价：“二十二万金币。”
　　零散报价此起彼伏，一路来到了二十八万金币。
　　主持人手握拍卖锤，目光环视全场： “目前场内最高价为二十八万金币，还有哪位嘉宾愿意加价？二十八万一次。”停顿片刻，“二十八万两次”
　　“五十万。”高层中间包厢传来出价声，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的身旁坐着一位白发少年，那少年闭着眼睛，默默听着。
　　“好，五十万一次，还有更高价的吗？”
　　996伸出爪子舔了舔：“宿主真的不要紧吗？”
　　卡利斯微微颔首，让它不要担心，同时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还好还在。
　　他反复琢磨如何拍下才不会显得太突兀，还可能会经历公爵的问责，但反正也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他自然是不心疼的，只是可惜了他存钱的计划，早知道早点去兑成现金了。
　　“五十万两次！”主持人第二次敲锤。
　　好吧，不得不使用钞能力了，他闭了闭眼，这次必须玩波大的，他举起牌子，示意侍者报价。
　　“一百万金币。”
　　老伯爵拿竞价牌的手一顿，身旁的白发少年呼吸平缓，微微睁开眼，眼中浮现一丝兴致，放在膝头的指尖萦绕着几丝魔力微光，几秒之后又散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主持人声调陡然拔高：“现在报价来到了惊人的一百万，还有更高价者吗！”
　　一阵沉寂。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一百万三次！成交！”
　　跟着侍从办理交接核验手续，卡利斯伸手探入裤袋，取出那张一直妥善保存的支票，交由工作人员检验核算。
　　[任务：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后段为长期任务，依表现加分]
　　[当前自信值：5]
　　[当前世界崩坏值：75%]
　　[当前名誉值：25]
　　签字交接后，侍从将卡利斯带到后台，眼前展现这样一幕——金发少年被迫半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浑身被冷水浸透，身上仅一件用来遮蔽的单薄囚衣，颈间挂着镶有魔法宝石的颈圈。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宝石魔法袖扣，并附带补充：“这是帝国远征军与魔法师们联手研制出的管控法器，拧动袖扣上的宝石即可触发电击。”
　　卡利斯抬手接过袖扣，指尖轻轻摩挲过表面的魔法雕刻纹路，低头确认了一眼艾兰颈圈上的纹路。
　　良久，卡利斯起身向门口走去，回头留下一句：“别傻跪着了，跟我走啊。”
　　听到这里，艾兰才缓缓起身，眼里带着一丝怯意，丝毫不见舞台上的锋芒，拢了拢囚衣。
　　马车旁大哥与父亲早已等候多时，父亲垂眼打量艾兰，嘴上并没有过多说什么。
　　卡利斯率先坐上马车，示意艾兰跟上。
　　艾兰坐上马车，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马车一路回到公爵府，管家早已按照指示等候在门口，待到马车停好，管家便安排艾兰去了别院，安排仆从为艾兰沐浴更衣。
　　艾兰手指无意识摩挲颈圈，眼底清明一片。
　　换上管家准备的衣服，艾兰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很合身，盖住了战俘的狼狈感。
　　一切都很合他意，只要他自己慢慢潜伏在府中，总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艾兰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小少爷的性格，只能谨慎行事，暗中观察。
　　卡利斯抱着996走到别院楼下，瞅了一眼艾兰的房间方向，然后站在楼下大喊：“喂！新来的！你叫艾兰对吗！待在楼里不闷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艾兰自然不会放过探查地形的好机会。
　　收敛起脸上的戾气下楼，脸上满是毕恭毕敬：“主人是在唤我吗？”
　　艾兰轻轻低头，抬起卡利斯的手，唇瓣轻轻触碰手背即分，抬眼望向卡利斯的眼睛。
　　艾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摆在橱柜里的宝石，不走近看，谁知道是玻璃还是珍贵的饰品呢？
　　“现在走吗？”艾兰的眼睛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嗯，步行去。”卡利斯摸了摸怀中的996的头，“我想再晚一点就会错过烟花了。”
　　烟花晚宴设在河畔，距离公爵府不算太远。
　　两人并肩走在河堤上，香甜的果酒味与辛辣的烤肉味混杂在空气中，孩子们成群结队地玩耍着。
　　一片祥和。
　　如果卡利斯回头看，会发现一些游人脚步轻松，眼神并未放在庆典任何一处上。
　　第一轮烟花在他们身后绽开，却未吸引他们注意力，眼里空洞却带着一丝憧憬、满足的意味，脸上挂着很甜蜜的微笑，脸上甚至挂着动物面具，狼、蝙蝠、猫、狗应有尽有。
　　卡利斯在一个卖烤焦糖苹果的摊位前停下，焦糖香气在晚风里飘了很远，把他心里的馋虫勾起。
　　“老板来两支烤焦糖苹果！哦，对了，有一只的焦糖少弄一点，我要给小猫吃点！”卡利斯一手牵着仰头到处看的艾兰，和老板说出他的诉求。
　　卡利斯将996放在地上，双手彻底解放：“抱了你这么久了也该自己下来走走了吧！”
　　996小声抱怨：“宿主，你们步伐迈得太大了，咪跟不上！”
　　“那你慢慢走，反正不着急。”卡利斯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烤焦糖苹果，分给艾兰一支。
　　卡利斯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刚才的人群有离他那么近？
　　艾兰接过苹果，只随意咬开外壳，便确认这甜腻口感，他本就不偏爱甜食，借着卡利斯观察人群的空隙，将苹果丢进草丛里。
　　包围圈似乎在越缩越小，卡利斯边把果肉喂给996，边细细观察起那些奇怪的游人。
　　那些游人看起来岁数不大，表面上与常人无异，甚至是更加轻快，但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往卡利斯身上飘，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围拢过来。
　　卡利斯一手抱起地上的996，将剩余一半的烤苹果放入牛皮纸袋揣进裤袋，空出来的手扣住艾兰的手腕。
　　艾兰微微一惊，他本能摸向腰间，没剑，只好空手防身。
　　这时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白发人出现在人群之外，对着人群内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