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病》芒果薄荷叶

3、第 3 章

　　暖融融的烛光裹挟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一同漫开，精致的鎏金吊灯雕刻着繁复花纹。
　　修长的实木桌子边早已有人落座，公爵端坐主位，卡利斯的兄长安静坐在左侧。
　　卡利斯鞋底轻蹭过大理石砖，步子放得极慢，指尖微微收紧，生怕脚步声破坏了这安静的氛围。
　　烛火在桌面上轻轻摇曳，仿佛随时熄灭，脆弱又透着一丝无助。
　　见少年迟迟不肯靠近，兄长缓缓起身，伸手将一旁的位置拉开一小段距离。
　　“莱瑟恩，让他自己来就好。”
　　公爵敲了敲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知道了，父亲，下次不会了。”
　　卡利斯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被父亲点名的正是自己的兄长，指尖攥得更紧半分。
　　他硬着头皮走到座椅前，动作生疏地拉开椅子入座，腰背绷得笔直，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
　　待众人全部坐好，主位上的公爵拿起餐巾铺在膝头，艾弗里便微微行礼汇报：“午宴已准备完毕，请各位用餐。”
　　[新手任务：礼仪考核正式开始]
　　视线匆匆扫过眼前的悬浮面板，卡利斯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身侧的莱瑟恩余光瞥见身旁人紧绷的手指，一边将餐巾摊开，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 “我年少时也总过度紧绷，倘若一直盯着条条框框，反而越容易出错。”
　　卡利斯指尖微微松开一点，指腹无意识地轻蹭餐巾布料，内心狂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在只是家庭私宴。
　　明明玩游戏的时候每一个点他都记住了，但是实操起来仍然还是有些困难。
　　眼前浮现出自己拖动餐具的手指，各种各样复杂的规则，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快炸开。
　　艾弗里送上下一道菜品。放下餐盘，指尖轻点卡利斯面前餐盘右侧位置，微微躬身行礼，侧身退开。
　　顺着艾弗里轻点的位置看去，卡利斯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悄悄留意手边的银质刀叉。
　　用餐途中，公爵向卡利斯推来一盘菜，那是一盘肉质软嫩的牛排，牛排焦香混着黑胡椒的气味，他的目光并未在卡利斯身上停留，似乎只是随手之举。
　　将细切的牛肉送入嘴里，胡椒味瞬间从嘴里漫开，刺激着口腔的味蕾，却算不上好吃。
　　悄悄带一块给小猫，应该不会被发现。
　　卡利斯张望四周，无人关注，悄悄剥下一块用餐巾包在口袋里，并未触发系统。
　　稍稍放松肩颈。
　　肉质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带着一丝焦香，西方的口味却并不适合一个国人的胃。
　　肉脂嚼在嘴里，像是没化开的油，难以下咽，又不敢吐出，只得强迫自己咽下去，忍着胃里的难受。
　　提心吊胆地用完一餐。
　　公爵率先放下餐具，将餐巾叠好放在餐盘一侧，莱瑟恩紧随其后，卡利斯赶忙效仿。
　　[新手任务：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当前自信值：-7]
　　[当前世界崩坏值：80%]
　　[当前名誉值：5]
　　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卡利斯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待到艾弗里带人将餐盘撤下，莱瑟恩才不急不缓地开口：“最近城郊不太平，人员失踪事件频发，下周就是举国庆典，大家要多加防备。”
　　“城郊之事，我已收到禀报。”公爵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庆典鱼龙混杂，往后你们二人不许单独行动。”
　　“是，父亲。”两人异口同声。
　　“本次庆典筹办了大型拍卖会，各方势力都会借着庆典名头涌入城中，往后听到相关风声，务必提高警惕。”公爵看了看窗外天色，“你们俩跟着我去办公室，我有话说。”
　　跟随公爵上楼，脚步停在厚重的大门口。
　　“莱瑟恩，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和卡利斯交代。”
　　“是，父亲。”
　　厚重的书房门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动静，室内只剩下壁炉里火烬燃烧的声音。
　　公爵走到宽大书桌后落座，抬手示意卡利斯落坐在对面的实木椅子上。
　　公爵打开抽屉，抽出一张签好署名的空白支票，轻轻推到桌面中心。
　　“卡利斯，你年龄也不小了，应当学会如何与人社交。”
　　公爵望了望壁炉里的火焰，火舌随风飘舞，随时可能吞噬靠近的物品。
　　“下周庆典上，如果你有喜欢的东西就直接买下来就好，多与别人交谈，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若是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帮你脱身。”
　　“好的，父亲。”卡利斯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暗偷笑。
　　这泼天的富贵不就来了！稍加规划，不得变成富豪！
　　公爵微微颔首，示意卡利斯可以离开。
　　等卡利斯走远，公爵才打开门，将莱瑟恩放进书房。
　　“小弟今天进步很大，以往他都是自己一人关在房间里。” 莱瑟恩走进房间，轻轻摩挲袖口。
　　“他能走出房间自然是好的，不过最近并不太平，不能让他单独行动。”公爵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废案，示意莱瑟恩丢进壁炉。
　　莱瑟恩接过废案，一页一页地抛入火中，将壁炉里的火燃得更旺。
　　“明白的，父亲。小妹的事情暂时也没有消息，已经过去六年了，希望卡利斯能从小妹那件事情里走出来。”
　　“六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的踪迹，如今频繁失踪的孩子与塞拉妮那孩子肯定脱不开关系。”
　　公爵的手敷在眼睛上，光线透过指缝，格外刺眼，微微叹了口气。
　　“莱瑟恩，把门带上吧。”
　　文件随火，一并化为灰烬，残缺的一角上写着塞拉妮的名字。
　　旁边是一张残缺的画像，火苗已经吞掉了半边脸，依稀可见，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与卡利斯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火苗窜起，张牙舞爪，像是个怪物，贪婪地侵蚀掉最后的念想。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炸开，一切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