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种树吧「末世」》有泉水

5、无毒蛇 手慢了

　　不同于火苗明显的呼吸，另一道呼吸几近无声，缓慢且间隔偏长。

　　身上的元力波动细微到几乎没有，一只即将成为元兽的野兽。

　　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且它的情绪，还算平和？总之没有攻击意图。

　　呼吸间隔在逐渐拉长，似乎……快睡着了。

　　比青坐起身，全然无声的，视线准确的对上火苗腿上趴着野兽的圆形瞳孔，或许不应该称一条蛇为野兽。

　　椭圆的头，匀称细长的身体，并不鲜艳的鳞片，明显比它的同类大一圈，一条睡着的无毒蛇。

　　对，蛇睁着眼睛睡觉。

　　看样子，对火苗也没多大威胁，比青干脆移开视线，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泥巴，多看了那条蛇两眼。

　　大概有所感应，那蛇尾巴动了动，在蛇醒来前，比青手动遮住了泥巴的眼睛，很快泥巴又睡过去。
　　吃饱的时候盯着对方看，不好。

　　蛇和火苗再次睡安稳了。

　　远处是更矮些的小山丘，可过了那小片连绵山丘，更远处是明显高耸的大山。

　　太远了，比青只能感受到连绵山丘附近若有若无的，人为留下的火元力，暴烈的、带着足够的警告意味。

　　火苗是被饿醒的，她的肚子传出叫声后，醒过来坐起身的火苗和腿上正往地上爬的蛇面面相觑。

　　刚开始谁也没敢动，接着蛇飞快的游走了，火苗去掐蛇的手停在半空中。

　　火苗的声音不无可惜，“唉呀，刚睡醒，手慢了。”

　　不过，这点可惜很快被抛之脑后，火苗从腰间扎紧的兽皮口袋内掏出肉干，一根塞进嘴里，一根递给比青，“阿长，吃吗？”

　　比青摆手。

　　比青不要，火苗倒也不在意，大概阿长喉咙的病还没好吧，谁会不喜欢吃肉干呢？
　　收回手，她也朝远处的山林望。

　　其实比青在回想刚才那个场景，在火苗起身之前，那蛇没有把身下的人当成活物，它把火苗当成树枝草地那样。

　　火苗的存在非常自然，在她不说话，不对外界做出反应时，她本身就像和当下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这一点，厉害的元力者能轻松做到，常年在山林中狩猎的猎人也能做到，比青当然也能，可火苗的这种能力似乎是天生的。

　　这或许和火苗体内毫无元力有关。

　　虽然现在能使用元力的人越来越少，可在最开始最开始，所有人都能使用元力，可以说现在的人都是元力者的后代，就算很多不能使用元力，但是体内都会有部分元力留存。

　　天生体内元力充沛的人少，但天生体内一点元力没有的，同样也很少。

　　火苗属于后者。

　　混乱出现之前，可能随着一点一点长大，她的力量等各方面天然的会比同龄人弱一点，经过训练以后这种天然的差距可以缩小。

　　到了现在的话，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就算距离活尸再近，血肉内没有元力的火苗不会成为活尸的攻击目标。

　　还有一点，目前比青见过的活.尸，体内都有元力留存的痕迹，差别只在于多少，那么，体内没有元力的人不会突然间变成活.尸吗？

　　无法确定。

　　目前比青只见到过火苗这一个，天生没有元力且没有变成活.尸的人。

　　回去路上，火苗说起躺着的小片草地，与周围环境不太搭的草地是火苗种的。

　　火苗：“大母说，在她很小的时侯，似乎见过羊，她说可能是她阿母从之前的聚居区带过来的，她们不止带了羊过来，还带了羊吃的草种。”

　　“那些草最开始能长到小腿高呢！后来就越来越矮了。羊到了这边生病了不知道怎么治也没了，”面对着山下山的火苗虽然有点气喘，仍然很有说话的劲头，“大母觉得太可惜了，都没尝到羊肉的味道。阿长你吃过羊肉吗？羊肉有大兔好吃吗？”

　　没等同样面对着山的比青做出回应，火苗又说起了山上的蘑菇，做成蘑菇干的蘑菇可香了，她现在还不会做，等以后阿母病好了让阿母教她。

　　到了陷阱那片，火苗又去看了看她设下的陷阱，没什么收获。

　　快到山脚下时，比青抬臂朝远方做了个手势，表示她将要离开这里。

　　火苗看懂了，她有些不舍，但面上还算平静，“真希望以后还能和阿长见面！”

　　比青点头，会有机会的。
　　打开腰间系着的一个小袋，指尖先感受到的是谷物外壳的粗粝，比青从中摸出一个箭头，递给小孩。

　　同样是赤金制成。

　　看到火苗的箭头之后，比青有种熟悉感，不是说看火苗的箭头像自己的那种熟悉感，而是察觉自己应该有类似东西的熟悉感。

　　火苗的动作多了几分小心，光用眼睛看的时候不明显，上手后它的锋利让人顿时打起精神来。

　　形状也有些不同，箭头后方两侧稍微拉长，上面还有凹槽，火苗模糊想起来，当时那个游历者说，这种箭头常用来狩猎大型猎物，不好做，数量少。

　　和先前用来狩猎的箭头放一起，阿长拿出来的箭头有旁边的三个那么大。
　　之前看到的那个有这么大吗？

　　“好凶猛的箭头，”仔仔细细将那个大箭头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火苗语气赞叹着将东西还回去。

　　把火苗的手挡回去，比青食指和中指并起，指指箭头又指指火苗的方向。

　　看眼箭头，再看看比青的脸，火苗有点不解，“阿长是要把它给我吗？”

　　比青点头。

　　火苗的不解更多了，“可是我没有能够和你交换的东西。”

　　摆摆手，比青再次示意箭头给她。
　　接着朝她做了个有些复杂的动作。

　　祝福你。

　　火苗看懂了，大母以前教过她，停在两人中间的手收回来，笑起来，“谢谢你，比青阿长……”

　　火苗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比青，似乎这个短暂出现的人在她的心里有了清晰的模样。
　　之前火苗当然也喜欢这个阿长，可那就像她喜欢山上好吃的蘑菇那样，但现在不一样了，至于怎么不一样，现在的火苗还说不清。

　　火苗也对比青做了同样的动作。

　　也祝福你，比青阿长。

　　下次见面我要送你最好的熊皮！请你吃最好吃的蘑菇干和肉干！

　　不知道小孩在想什么的比青已经走的有点远，她的行动速度更快了，对身体的控制越发得心应手。或许和前一晚长时间使用异力有关。

　　沿着聚居区边缘往大道走，比青没碰到昨天那行人，虽然她没特意避开什么，同样的，她能感知到，那行人没有离开，还继续着前一天的行动。

　　大概是在执行任务。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

　　决定是领头的元力者做的。

　　她带着人回去，之前的惧怕褪去，她让同行者把其他人叫醒，将晚上所见的说了一遍。

　　大家听到很强的元力者，立马变得警惕，之后听到中级，心又放下来一点。

　　一个普通初级对上一个普通中级，胜算很小。
　　但五个普通初级对上一个普通中级，胜算难说，且不说这是他们炎城的境域，元力者在所属之城时实力比在野地以及其他城更强。

　　但是听到他们烧的那片尸.体都被一个人埋了，没见过的人警惕心再次提高的同时也变得不解。

　　决定留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这是在炎城，目前对方还没有任何实际威胁举动，他们一行人就灰溜溜的逃了，这太给炎城丢脸！他们不乐意，他们炎城人可不是软骨头！

　　其实要是换个城，看到城内有其他元力者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炎城大概因为火元力的影响，比较排外，这种排外在元力者之间更加明显，理所当然，能穿梭于各城之间的多是元力者。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行人高度警惕，直到即将离开这个聚居区，才后知后觉，对方大概已经离开。

　　意识到这事，围在火堆边的几人面面相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单单只是埋了尸.体？

　　真是奇怪的元力者，竟然喜欢埋尸.体，果然其他城的元力者都很奇怪，还是他们炎城的元力者好。

　　.

　　太阳下山的时间越来越早了，顺着大道翻过一个小土坡，路边有棵树格外高大。

　　是那种当柴不经烧，做柱子不结实的树，好像没什么用，但是热天用来纳凉特别合适。

　　不只是比青会看中它，围着这棵树干需要四人才能环抱的树绕一圈，背面一个矮瘦的身影靠在树干上，头发花白，旁边放着的背篓里猎物已经腐烂。

　　把它烧掉。

　　随着这个念头一起出现的，是比青指尖的火光，不那么明亮，看着也不是很温暖。

　　但靠近那个竹筐的时候，眨眼间整个竹筐烧了起来，连带着筐里的东西一起变成了灰。

　　炎城的习俗会在人死后把尸.体烧掉，然后埋进土里，比青没亲眼见过他们埋的场景。
　　以前好像听人说有埋自家屋子底下，有埋山上，有埋地里，还有埋树底下的。

　　看着对方脸上平静的像是睡着的神情，比青想，就给埋这树底下吧。

　　挖好坑以后，先把人放坑里再烧。

　　于是泥巴醒来以后看到的又是土坑和尸体。

　　火焰烧起来的时候，泥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身体被比青稳稳拿在手里，脑袋转过去又转回来。

　　那双圆眼睛瞅着比青，已经饿了也不叫唤。

　　比青松开手，泥巴翅膀一扇，飞走了。

　　稍微等了一阵子，坑里的尸.体才变成干燥的灰烬和骨头，然后比青再把土填回去，最后地面上多了一个小土包。

　　泥巴再次飞回来时，比青已经在树上了，比青爬上来的，手脚并用。粗大的树干上躺一个比青，完全没有负担。

　　树下掉了一堆树叶和树枝烧成的灰，火光亮一下黑掉，亮一下黑掉……
　　飞回来的泥巴，好奇的瞅了好一阵，愣是没瞅明白，这是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