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种树吧「末世」》有泉水

4、山丘 山顶

　　问题最终又回到了对方来这里的目的。

　　若是不危及炎城的利益也罢，他们这一行人也是安全的。可若是对方想对炎城做些什么，那他们也就危险了。

　　目前看来，对方没有攻击意图，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至于逃……

　　见到对方后，阵阵发麻的后脑勺一直提醒她——很危险，离开！

　　可这是炎城，照面都没打她就带着人逃？这么窝囊的事她出生以来就没做过。

　　而对于前面的问题，就算比青本人来也回答不了。
　　比青失忆了。

　　至于后面的问题，比青要是表示自己没什么目的，只是凭着感觉跟过来的话，来人大概会面上表示相信，背地里继续猜测。

　　比青确实没多分注意力给来人的想法，她在专心的填土，填半个坑以后，比青放开了手里的泥巴。

　　老实待了好一阵的鸟飞离之前，在另外两人上空无声盘旋两圈示警，直到比青朝它打了个手势，表示她知道了并让它离开，泥巴才调转方向。

　　泥巴飞走后，比青继续填土，坑渐渐变成土包。

　　坑快填平的时候，稍微把土压实，往后晒谷子地面不容易下陷。

　　土包成型过程中，又摇摇晃晃一个活.尸接近，比青手掌朝那边一甩，勉强有刀刃形态的异力刚离开手掌半米就散开了，浅灰色在黑暗中快速形成又散开。

　　没迟疑，比青翻转手掌，元力化作刀刃直冲活.尸脖颈。
　　然后是尸.体砸向地面的声音。

　　土包成型后，比青在边上挖了个小点的坑，从一个方向晒谷场地面土层一点一点剥离，再被扔进坑里。场地上剩余的气味再次减弱。

　　最后晒谷场上两个土包像被只无形的大手抹平，又压了压，整块场地再次变得平坦坚实。

　　留下干了大半个晚上的成果和两个面面相觑的人，在和火苗碰面的屋子附近找了间还算干净的，比青在楼顶躺下，她得休息休息。

　　.

　　和比青分开后的火苗，太阳下山前顺顺利利的回到家。

　　到家前经过的倒数第三个屋子，像离开前那样，隔着半开的窗户，火苗和里面的人影打招呼，“红阿婶，你好啊。”

　　已经知道不会得到回应，火苗在窗边停了一会儿，继续往家里走。

　　打算今晚要早点睡，明天好更有精神，火苗回家的脚步加快。

　　开门又关上，和前几天出去玩一样，火苗先去睡觉的房间看了一眼阿母，“阿母，我回来啦。”

　　屋子里的人影坐在窗边似乎在往后面院子看，没有回应，对于火苗的靠近也没有反应。

　　第二天早上火苗早早的醒来收拾好。

　　离开家门前，她和房间里的阿母打招呼，“阿母，我出去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太阳下山前我会回来。”

　　脚步轻快往昨天分别的地方走，天已经大亮，远远的火苗就看到了昨天见到的阿长，让火苗感觉很特别的阿长，明明是很有气势的，比火苗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悍，可是却又很想让人亲近，在她旁边能够马上睡着做个好梦的那种。

　　想到这里，火苗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阿长肩膀上湿土块一样的鸟身上，它今天还换了一边肩膀睡，“阿长，它一直睡觉吗？”

　　比青摇头，抬手示意天上的太阳，接着指向正在睡觉泥巴，表示它在白天睡觉。

　　火苗想了一下，半懂不懂的问：“那它晚上还睡不睡？”

　　比青摇头。

　　火苗：“哦，它是那种白天睡觉，晚上找东西吃的鸟。”
　　原来不是会一直想睡觉的鸟，火苗觉得有点可惜。

　　不知道火苗在可惜什么的比青点头。

　　说了要带比青去好玩的地方，火苗带着比青往聚居区后方的山丘去。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挑选的路径，比青跟着火苗一路走来都没见到活.尸，同样也没有见到尸.体。

　　从聚居区边缘到山脚下，植物状态越来越好。

　　到了山脚下以后，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火苗安静下来。

　　安静跟了一路，比青抬头，蹲在树枝上的灰毛松鼠快速往树干后藏。

　　火苗在认真的辨认陷阱，这里的陷阱有的是她弄的，有的是之前其他人留下的。
　　她自己弄的她记得在哪，其他人弄的得避开。

　　往上走，一边注意陷阱，一边观察周围有没有猎物。

　　火苗往右边瞧时，比青碰碰她手臂，示意她往左边看。

　　一只棕色地鼠在灌木枝杈间冒头。

　　几乎在瞄到的瞬间，抽箭搭弓。

　　有力的破空声。

　　火苗将地鼠捡起来，放进铺了叶子的背篓里，叶子是用来隔绝血腥气的，嫩的也能吃。

　　比小孩两个巴掌还大的地鼠，够现在的火苗吃顿饱的。

　　用过的箭支留着，箭头是赤金做的，赤金不算稀有，可在偏僻的聚居区少见，且多是区老以及区内体魄强悍者所有。

　　见比青多看了箭头一会儿，火苗小声的靠近，“这是我阿母用一张熊皮，同路过的游历者换来的。”

　　两人又经过了几个陷阱，火苗从一个略显粗糙的陷阱里拖出来一只小豚。

　　小豚不是豚的幼崽，它就是一种最大也只能长到豚一半背高的动物，身上的毛比豚更加柔软。

　　有了两只猎物的火苗明显更加高兴了。

　　查看过比青眼中所有比较粗糙的陷阱以后，尽管没再发现猎物，火苗目标明确带着比青去溪边的路途中，时不时抬头朝比青笑一下的表现，告诉比青她现在心情很不错。

　　经过了布置陷阱那一段路，很快就到了溪边，火苗放下背篓处理起猎物来，她的动作很熟练，特别是处理那只地鼠过程，不用想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动作。

　　比青脑子里一时间又恍惚起来。

　　「溪水很清，不大的手抓着不大的匕首，比青动作熟练的处理一只大兔，兔皮已经被完整的剥下来。

　　尝试狩猎以来，比青猎到最多的就是大兔，这种聚居区最多的——生得多长得快，适合十岁以下孩子狩猎的物种。

　　“阿青，”又是一个很亲近的声音，来人真高啊，比青就算站直了，也要抬头才能看清楚来人的脸。

　　“阿母，”比青听见自己还有些生嫩的声音这么回应，接着加快了处理大兔的速度。

　　不多久，两个人一起回家。

　　“动作越来越利落了，阿青。”

　　背上被阿母拍了下，不痛，倒也不是轻飘飘的。阿母收着劲。比青见过阿母扛着阿母本身三倍大的猎物脚步从容的模样，还是在不使用元力的情况下。

　　十来天以来再次见到阿母，虽然阿母在另一个方向的河里洗过澡，身上还是比出发前多了股淡淡的血腥味，比起野兽的血腥味，元兽的血腥味消散需要更长的时间。

　　狩猎大兔的地方，小孩需要走上半日，离聚居区更近些的猎物个头不大，勉强够小孩自己抓自己吃。

　　这次狩猎阿母和大母都去了，瞧阿母这心情不错的样子，想来收获不小。」

　　所以那次究竟猎到了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努力想回想起来的比青视线无意中落在那带血的箭头上。

　　大概比青思考的时间足够久，安静收拾的火苗说起了箭头相关的事，“那个游历者身上还有很多赤金，不只是箭头，还有矛头、匕首，区老的长女换了一把短刀，用了两张熊皮。”

　　区老是炎城内负责本区和炎明区联络的人，当然还负责其他一些事务。

　　“那两张熊皮可亮了！”火苗语气惊叹，其中不乏羡慕，“阿母说很厉害的熊兽身上才能有那样好的皮毛。”

　　处理好猎物，用宽大的叶子包好放进背篓。

　　比青以为火苗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刚经过那片打猎的林子，且火苗收拾好猎物后会往回走时，火苗带着比青继续往山上走。

　　似乎担心比青会觉得远，前边带路的火苗回头，“就快到了，阿长。”
　　不过，看到比青的样子以后，火苗就放心了，阿长现在的样子和在山脚下那会几乎没有差别，脸色没有变化，看上去完全不像走了很长一段路的样子。

　　于是火苗放心的带着比青，走了她最常走的那条小道。
　　比青走了一段回头一看，这路的坡度确实比岩羊能走的几乎垂直的山壁要好些。

　　小孩胆子真大。
　　比青不疾不徐跟在偶尔回头看看她的火苗后边。

　　火苗最后给带到了山顶，称得上山顶的那片勉强有山下一间屋子的大小，低矮的草木长得不算稀疏也不茂密。

　　比青在听火苗说到了以后，认真看看山顶上景象，先感到疑惑，然后表示接受。

　　大概这是小孩喜欢的地方吧，比青想。

　　紧跟着火苗领着比青从草木间穿过，来到山顶的另一侧。
　　没有杂乱草木，足够两人躺下的位置是片浓密的堪堪一指高的青草。

　　放下背篓，火苗拿起山腰上折来的直溜长树枝在草叶间敲打一遍，躺下去的动作有些迫不及待。

　　“阿长也一起吧，这上面很舒服的！”
　　火苗眼睛亮晶晶的冲比青拍拍身边的位置。

　　躺了一阵，吹够了山风，火苗略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平缓。

　　山间的风用有种不容忽视的凉意，从山表面拂过，似乎连带着山体内也随之静下来，比青时刻不停歇的思绪逐渐放空，身体开始自动吞吐两种力量。

　　有人陪着，又走了小半天，火苗很快进入浅眠。

　　比青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觉，醒来后第一次睡眠，雾蒙蒙的脑子变得清晰些许。
　　体内能够留存的元力更多了，这大概不只是这一觉的缘故，还有昨晚用元力干活的原因。

　　从半醒的状态抽离，比青的好心情一顿。

　　火苗身边多了一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