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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误会她 话落,灯火 ...

  •   话落,灯火明灭,待孟莹反应过来,男子的手已经掐住她的脖颈,垂眸看她的眼神里,透着冷芒,仿佛下一刻,便会要了她的性命。

      “说,你拿我的东西作何?”

      他质问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看孟莹好似在看十恶不赦的仇人。

      男子的大掌扼在喉间,孟莹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她抬手去推他的小臂,想要挣脱束缚,男子的手却是纹丝不动,甚至隐隐有了收紧之势。

      此时的孟莹觉得自己就是那条被崔植折断脖颈的蛇,她惹了他,让他看不顺眼,他就要杀了她。

      一股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孟莹凭着仅有的气力道:“我不知郎君在说什么,还求郎君放了我。”

      “放了你?”望着女子袖口坠下的红绳,崔植冷笑道:“孟娘子不知,那这又是何物?”

      随着崔植另一手轻扯的动作,孟莹觉得袖中一空,接着一枚玉落到崔植手中。

      他的指腹摩挲染着女郎体温的玉面,嘴角扯出一抹渗人的,笑意:“我想以孟娘子的财力,应是买不起此物的。”

      说完,他立时敛了笑意,眸光比之方才更加冷冽,里面似蕴着冰刀,能将人一击致命。

      看着崔植乌黑瞳仁中,狼狈的自己,孟莹明白不能瞒下去了,以崔植冷心冷性的性子,她私拿他的东西,是触怒他的逆鳞,若她还不说实话,他真的会要她性命。

      所以,她把自己偷拿他玉佩的意图如实说了:“郎君失忆流落此地,我想帮郎君寻找家人,所以才拿你的信物……”

      孟莹以为自己把实话对崔植说完,他会手下留情,放过她,不想他听后,面上的神色变得更冷,原本掐在她脖颈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去近前,盯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东西在翻涌:“想帮我寻家人,你不是早知我的身份吗,何须用信物?”

      听了崔植的话,孟莹心头陡然一惊,他说她早已知晓他的身份,莫非他已窥探出,她是再活一世之人?

      于是她试探问他:“郎君这话是何意,我听不懂。”

      崔植简直要被孟莹气笑,他没想到,她嘴硬至此,人赃并获,她还能抵赖不认。

      “不懂?”崔植拿出装着兰香膏的小木盒,递到孟莹面前:“你若不懂我说什么,怎会知我自来喜欢兰香,特意买来此物,逢迎我的喜好?”

      若是没有背后之人指使,她何故对他这般了解?

      不仅知他喜好,连他在族中齿序也清楚。

      看着眼前的木盒,孟莹想起来,这木盒中的香膏是赵环前几日所赠,她问他:“这物怎会在郎君这里?”

      怎么在他这里?崔植看向孟莹的眼中多了几分玩味,他没想到世间有这般笨的细作,东西丢了几日浑然不知,给人下药,连用法都不会,那迷药分明是吸服才会见效,她却将东西化在茶水中,自然毫无药效。

      崔植不想同她多言,沉声问她:“老实说,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从实招来,我或可饶你一命,若你执意不说,别怪我不念恩情……”

      听了崔植的话,孟莹恍悟,原来他并不知她重活一世之事,而是误会她救他,照顾他别有所图。

      想清其中关隘,孟莹对他道:“我只是这乡野的农女,以采茶为生,不曾为任何人,做过见不得光的事,更不会去暗害他人,我拿郎君信物,的确为了替郎君寻找亲人。”

      女郎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掩映着倔强,不容旁人质疑的笃定,崔植听后,心念微动,但他也没有全然相信她的话。

      “你说你不为任何人做事,那你为何会知我在家中行三?”

      一个千里之外,在此之前,宿味蒙面的农女,为何会知崔家家主在族中行三之事?

      孟莹想起那日,崔植说她梦呓之事,明白他定是听见了什么,虽不足以让他窥见事情的全貌,但定是对她梦里唤“三郎”的事起了疑。

      崔植的眼神一直在孟莹身上,他要看她作何狡辩。

      然而女郎,面对他的逼问,面上很是从容,她没有否认那日自己口中所唤之人是崔植,她清冷冷的眼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郎君受伤昏迷时,亲口说的。”

      “什么?”崔植不解问。

      “郎君说自己是三郎,不仅如此,我还知郎君家中养了名唤“生生”的狸奴……”

      随着女郎说出的事,崔植扣住女郎的手,一点点松开,他问她:“你还知道些什么?”

      孟莹适合可止,停了话头,“郎君梦呓时,就说了这些。”

      实则,除了孟莹外,崔植也有梦呓之症,前世他会服药,压制此症,但作为他的枕边人,孟莹偶尔会听到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而她方才对崔植说的,并非崔植梦呓透露,但为了让他相信她不是细作,她对他说了前世在崔府时,知道的细枝末节的事。

      毕竟若她真是受人指使来他身边的,不会连他家中狸奴的名字都知道。

      见崔植似乎相信她所言,孟莹抬眼看向崔植,“郎君现在可以相信我没撒谎了吧,既如此,便放开我。”

      语气清冷,没有什么情绪。

      在一片沉默中,崔植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腕,孟莹没有立刻离开屋中,而是蹲身捡起地上被踢倒的油皮纸做的灯笼,这灯笼不便宜,要二十文才能买一个,孟莹想要一个,却一直舍不得买,若弄坏了,她还得买一个赔给罗玉。

      孟莹轻拍了灯笼上的灰,挂在墙上,想着等会儿罗玉来寻她时,还给她。

      挂好灯笼,她又拿起桌上的茶壶,打算把里面混着迷药的茶水倒掉。

      原本,她还因偷拿崔植的玉,有些愧疚,毕竟这般行事,到底上不得台面。

      不过眼下,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也不怕崔植看出她不想他久留在这里的心思。

      他若但凡有心,此时此刻心里对她存的应是感激,而不是责怪她偷拿他的东西,再说了那东西,已经物归原主,他没有理由再寻她的事,找她麻烦。

      崔植手持木拐站在原地,眼神随着女郎的动作游走,她真是个很勤劳很爱干净的女郎,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又去收拾桌上的,正如她所言,她只是一个独居乡野的采茶女,行事磊落,不曾暗害旁人,更不是任何人的细作,可是她似乎忘了,还有一件事,她没和他解释。

      孟莹拿着茶壶,准备把水倒去外面,不想手才碰到门闩,便被一股力拉了回来,她的鼻子结结实实撞在崔植坚硬的胸膛上,手中的茶壶差点落地,是崔植用另一只手接住,放回桌上。

      “郎……郎君还要作何?”孟莹一脸惊恐看着崔植。

      崔植欺身上前,把她禁锢在门与他之间,垂眼笑看她,问道:“我很好奇,孟娘子是如何得知这荷包中有玉的?”

      这玉连带荷包,后来暗卫给他的,女郎再扯什么,他重伤昏迷之时看见的,可就说不过去了。

      孟莹没想到他会揪住这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崔植见她这般,继续道:“这玉乃我的贴身之物,你既知道这,那知道狸奴的事,也不甚奇怪了。”

      言外之意,她刚才的话,并不能洗脱她是细作的嫌疑。

      面对崔植咄咄的目光,孟莹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知郎君身上有此物,不过是趁着郎君刚刚昏睡时,碰巧找到了……”

      崔植轻笑打断她的话:“不,你这回答我不满意,你再想想,该如何回答才能让我信服。”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似乎已然将她看透,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和猫爪下将死的老鼠的呻|吟无异,他就是要看她,被自己家玩弄,戏耍,却又无处可逃,最后只能乖乖受死的窘境。

      话落,屋外传来声音,是院子的门被人推开了,接着过了片刻,背后的门被人轻推了推,外面的人见推不动,只能低声唤她:“莹莹,你在屋中吗,东西我带来了。”

      是罗玉,她来送赵环所做的话。

      崔植听是孟莹的好友找来,挑眉看孟莹:“外面的女子和孟娘子是一伙的对不对,若你不想她死,便告诉我实话,你到底受谁人所指?”

      看着眼前冷血的男子,孟莹把他的脸和前世崔植的脸重合一处,他永远站在高处,掌控着一切,所有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要杀要刮,只凭心意与臆测,性命与他而言,只是玩乐,错了便错了,他不在乎。

      可孟莹在乎,她不会让崔植伤害她身边的人。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中响起,孟莹冷眼看着崔植:“你真的没有心的吗?”

      “什么?”崔植看向孟莹的眼神黑沉得可怕,好似要将猎物撕碎的猛兽。

      面对这样的崔植,孟莹心中生出害怕,但她还是迎上他的目光,对他道:“那日郎君故意放在枕头下的荷包,不就是为了做饵吗?”

      他觉得她居心叵测,那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都是不怀好意,一旦她所做让他起疑,她就被钉在坏人的柱子上,说再多都徒劳。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什么细作,更没有存对你不利的心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误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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