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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没有中药 孟莹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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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莹从未做过这种事,心里极为紧张,她见崔植背对她坐着,趁他看不见,轻摇了摇茶壶,放在桌上,而后才叫他用晚食。
崔植闻言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一脸慌张的孟莹,崔植见此,移开目光,抬手准备去拿茶壶给自己倒茶,孟莹却是起身,先他一步把茶壶拿在手中对他道:“郎……郎君我帮你。”
茶壶因她双手轻颤,发出“嗒嗒”声,倒茶时险些让茶水溢出来,崔植瞧她这般,不免好笑问她:“孟娘子的手是怎么了,抖得这般厉害?”
“没……没怎么,不过白日累着了,我歇歇就好了。”
帮崔植倒好茶,孟莹重新坐回椅上,不知想到什么,她把方才秦婶子给的甜糕推到崔植跟前,对他道:“郎君可以尝尝,很甜的。”
崔植依言拿起一块,轻咬一口,的确很甜,不过里面加的不是蜜,而是糖,并不如崔家厨娘做的。
孟莹见崔植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问他:“郎君怎么不多吃些?”
崔植闻言,没有看她,只淡声道:“太干了。”
话落,对面的女郎似乎找到了催他喝茶水的由头,对他道:“那郎君多喝些茶水,喝完茶水就不干了。”
“是吗?”崔植把茶盏拿在手中,抬眼挑眉看对面的女郎,她似乎很急,不是看外面的天色,想来是已经和人约好了时辰。
崔植见此道:“既然孟娘子这么想要我喝这茶,那我喝便是。”
说完,他当着孟莹的面,把盏中茶水一饮而尽。
孟莹见他神色未改,试探问他:“郎君可有觉的不适?”
“没有。”对面男子边吃晚食边回她,毫无异样。
听了崔植的话,孟莹心里犯起嘀咕,把白日药铺掌柜叮嘱她的话,细细想了一遍,掌柜告诉她,这药虽于身体无害,但性烈,只可用一点,否则会几天几夜都醒不过来。
孟莹只想要崔植昏迷一个时辰,是以茶壶中,她只放了一小撮药粉。
莫非是药效不够?
这般想着,孟莹又给崔植倒了杯茶,“要不郎君你再喝些?”
崔植闻言,看了她一眼,道:“好。”
终于,对面男子在喝下第二杯茶水后不久,便趴桌上睡着了。
眼见天已黑沉,孟莹不敢再耽搁,罗玉和赵大哥约好了时辰,待她把信物送过去描画完,他就要赶回孟镇。
孟莹确定崔植彻底昏睡过去,蹲身去寻他腰间的小荷包,那里应当就装着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她顺利拿到荷包,果然不出她所料,那枚玉坠在里面,荷包中晒干的兰花花瓣,将其熏染上淡淡兰香,莹润玉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可里面似在流动的红色丝线,又透着诡异的冷漠。
前世,想崔植又见不到崔植的日子,她常是在烛火下看这枚玉,仿佛透过这玉,就能看到崔植,让失落的心,稍有慰藉。
可现在的孟莹没了执念,这玉在她眼中,不过是名贵些的器物罢了,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拿到玉,孟莹吹灭桌上的蜡烛,一刻不敢耽搁,去往罗翁家,而在她身后,一片漆黑的屋中,男子在她走后不久,睁开了含着杀意的眼眸。
罗翁家院外的小道上,罗玉提着灯笼在一方小茅屋前张望,屋内,赵环盘膝坐在团蒲上,手持已经用得很久的狼毫,在纸上写着什么,罗玉担心赵环等急,对他道:“赵大哥我去前面看看,为何莹莹还没来。”
赵环闻言,抬首轻笑看她:“夏日晚上毒虫多,你就在这里等吧,我不急。”
说完,他继续俯首写字,罗玉则来回踱步。
终于,不远处朦胧月光下,出现一道纤薄的身影,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碎小水洼中的银白来到茅草屋前。
罗玉见孟莹来,问她:“东西到手了?”
“嗯,到手了。”孟莹抚着不知是跑的,还是太紧张而慌乱的心,随罗玉进了屋。
她把东西递给赵环,对他道:“有劳赵大哥,帮我把这块玉的样子描摹出来,越细越好。”
这样,当崔家人看到图样时,便不会怀疑是假的。
岂料,赵环接过玉后,原本还含笑的脸,瞬间冷下去,孟莹和罗玉不明所以,问他:“赵大哥是有什么不妥吗?”
赵环把玉放在桌上,“我不给权贵之流做事,莹莹和玉儿还是请回吧,我要赶去镇上了。”
说着,起身要走,罗玉见此忙拉住他的衣袖:“赵大哥误会了,这东西不是莹莹屋中的郎君让我们拿来的。”
赵环听后,眉心微蹙,他侧首看罗玉:“那是……”
“是我们偷拿来的。”孟莹接过话:“还请赵大哥帮我把东西描摹出来,我还要趁着他醒之前,把东西还回去。”
几番思量后,赵环同意下来,不过他道:“你这物件雕刻繁琐,要全然描画出来,只怕要一个半时辰。”
赵环的话,让事情陷入两难,孟莹给崔植下的药不重,一个时辰左右就会醒来,若他醒来发现荷包不见,定会起疑,可若趁着他醒之前把玉送回去,图样也画不完。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一旁罗玉看出孟莹的担忧,她走到赵环身侧,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赵大哥不是过目不忘的吗,这玉的样子,你也应是会记住的不是吗?”
“你是如何知道我过目不忘的?”赵环看向身侧,身形略有些丰盈,但笑起来很可爱的女郎。
过目不忘之事,他可是没对任何人说过。
但话一出口,他脑中浮现,一个白胖胖的小女郎,她浑身湿透,奶声奶气问他:“哥哥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嗯,会记得的,我只要见过便不会忘记。”
他当时是这般回那小女郎的。望着眼前罗玉的笑脸,他想起来,她就是当年自己救起的落水女郎。
那时他十三岁,父亲早亡,母亲于他三岁时改嫁来罗山村,他则和族人生活在离孟镇不远的赵家村,那日,他因挨了长辈的打,一时气恼想不开,走到河边,想要随父亲去,不想却在河边遇到了溺水的小罗玉,眼看她快要沉下去,赵环来不及多想,跳入水中,将人救起。
小女郎得救,哇哇大哭起来。
赵环忙安慰她,女郎这才止住哭,只小声啜泣,用含泪的眼睛看他:“谢谢哥哥,要不是哥哥我就死了,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赵环这才知,罗玉是罗山村的人,今日是和奶奶来赵山村走亲戚,因贪玩,不小心掉入河中的。
听了女郎的话后,赵环寻死的心思彻底打消,饶是后面遇到了许多困难,他也从未想过放弃性命。
罗玉明白赵环想起二人幼时的过往,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玉的样子描画出来。
孟莹很快明白罗玉的意思,她问赵环:“赵大哥可有把玉的样子记下来?”
赵环闻言,把玉拿起来又看了几息,而后笃定道:“可以了,玉你先送回去吧。”
孟莹和罗玉听完后互看一眼,罗玉对她道:“我在这里陪赵大哥做画,待画完后,我去你家中找你。”
“嗯。”孟莹和罗玉相识十多年,二人很是默契。
从小茅屋出来前,罗玉把自己的灯笼给了孟莹,让她小心着些。
孟莹没有推拒,有了灯笼,她可以早些赶回去。
回到小院时,忽然狂风大作,手里的灯笼,被吹得左摇右摆,过耳的风声,穿林而来,似鬼魅口中发出的声音。孟莹不觉打了个冷颤,心道,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否则半夜真的会有鬼上门。
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举着手中的灯笼往半空照了照,见桌上的男子未醒,她呼出一大口气,紧绷的思绪骤松,她紧赶慢赶,总算在崔植醒前,回来了。
门关上后,屋中寂静下来,她拿出火镰点燃桌上蜡烛,随着烛火照亮满室,桌上男子清俊的容颜,也渐渐清晰起来,长睫挺鼻,薄唇窄脸,身上若有似无的兰香,衬着他清隽的气度,饶是眼下所穿,是再普通不过的棉袍,也难掩他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
他似乎睡得很沉,对周围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见此孟莹把视线从他面上移开,走到他身侧,蹲下身来,去寻他腰间的荷包。
桌下有些黑,看不清,她拿过还燃着的灯笼放在脚边,随着方寸之地变亮,她这才发现,崔植腰间除了腰带外,并无他物。
这就怪了,她分明记得荷包在他腰带上挂着,怎么就不见了呢?
莫非当时自己因太过慌张,记错位置了?
这般想着,她起身去了妆台,想是不是自己拿出玉后,随手把荷包放在上面了,可找了一圈,仍是不见。无奈下,她只能去翻崔植昨晚睡的床榻,但枕头下,衾被里,根本就没荷包的踪迹。
孟莹这才意识到不妙,就在她欲转身去看崔植时,一道冷肃,染着杀意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孟娘子在找我手中的荷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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