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34、徒儿真的背锅了 叫我柱子

　　焚天神尊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见到焚玄师弟。

　　他说稍后来，可是一直没来。

　　在回去的路上，焚天神尊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

　　七十年前，徒儿可能真的背锅了。

　　背后那人先是让甘霖神君与徒儿大打出手，引得天庭人尽皆知，制造一种先入为主。

　　而后又将甘霖神君杀害，嫁祸到徒儿的身上。

　　当时，焚天神尊有与别人有外出的记录，有不在场证据，可是折风神君没有，而天庭能用火的也就只有他们二人。

　　再加上前面甘霖神君与折风神君之间有龃龉。

　　这便在众人心中种下了锚点。

　　一切听起来都那么合理。

　　如今一看，是被做了局。

　　焚玄的葫芦，或许落在了旁人的手中。

　　焚天神尊咬了咬牙，恨自己当年反应太慢。

　　他无论如何也不该说自己认不出来火烧的痕迹。

　　这种痕迹属于曲明山的火，怎么就能只局限天庭的人呢？

　　...

　　这日。

　　温云跟着蓉蓉和卜二公子去黑市。

　　本朝的路引身契之类的文件是要配画像的。

　　黑市很大，藏在地下，入口是一个不起眼的茶肆。

　　卜二公子是个纨绔，损友多，收消息的渠道也多，被他找到了这个茶肆，还得到了暗号。

　　卜二公子凑到掌柜前头，问他：“今日有什么小菜？”

　　“一个茶肆能有什么小菜，最多就上点花生米。”掌柜正在打算盘，眼尾都没抬。

　　蓉蓉悄悄拉卜二：“不会是找错地儿了吧？”

　　卜二又问掌柜：“我想吃清蒸鱼，给我蒸一条。”

　　掌柜打算盘的手停下了，抬眼：“要不要辣？”

　　卜二：“不要辣。”

　　掌柜合上账本，锁好柜子：“随我来。”

　　掌柜先是带着三人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最边边的雅间。

　　一般上二楼雅间喝茶的都是有钱人，这个雅间又窄又没窗户，总是没客人选，变成了半个杂物间。

　　掌柜搬开几个椅子，从绕道茶柜后，出现一个连廊。

　　温云心中默默惊叹，从正门看，这茶肆只有一栋小小的建筑，没想到背后还别有洞天。

　　三人走过一条连廊，到了另一座建筑。

　　掌柜又带着三人下楼。

　　这栋建筑除了刚才通过来的连廊之外，没有任何门窗，就像一个山洞一般密封紧闭，全靠墙壁上微弱的蜡烛照明。

　　三人下了一层，又下一层，来到地下。

　　而后，视线豁然开朗，出现地下河。

　　地下河边上还停了几艘窄窄的小船，只能坐最多两人。

　　温云朝着地下河的另一头看去，那边有岩洞隔开，不知会通往哪里。

　　想来，外地人要来京城的这个黑市，便是坐这些小船只来的。

　　进黑市的大门就在地下河前面不远处，有石壁阻隔里面的空间，在门外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是已经能听到热闹的声音了。

　　掌柜三人带到大门口，伸手要赏钱。

　　卜二公子给了他一两银子，然后根据他的指示带着两个姑娘进了黑市的大门。

　　一进门，又有引路的小喽啰问：“辣的还是不辣的？”

　　卜二公子还是回：“不辣的。”

　　小喽啰便指了指旁边几个藤椅，藤椅装在扁担上，旁边站了几个壮汉。

　　小喽啰问：“自己逛还是坐藤椅？”

　　温云懂了，来这里的有钱人还有不下地的特权，懒得自己走还能找人抬。

　　卜二摆手：“自己逛逛就行。”

　　小喽啰点头，指了指左边一个洞，说：“不辣的走那边。”

　　温云顺着小喽啰的手看向左边的山洞，又看了看右边对称的地方同样有另一个洞。

　　看来右边的就是辣的。

　　她正琢磨着什么是辣什么是不辣，便听见蓉蓉悄悄问卜二：“辣和不辣是什么意思？”

　　温云也跨了半步凑上去听。

　　卜二告诉她们俩：“不辣就是凡间的东西，像路引身契，古董字画这些凡品。辣便是天界和魔界的东西，通常带着法力。我的朋友告诉我，凡人最好不要去辣的那边，怕受伤。”

　　蓉蓉有点跃跃欲试：“我不是凡人，我能去吗？”

　　卜二皱了皱眉，侧头看向身后的温云，见温云早已低下头回到后面去了。

　　他捏了捏蓉蓉的鼻子：“别乱说。”

　　蓉蓉这才想起，自己差点暴露了身份。

　　三人往左边的洞走，没多远，便到了。

　　一进去，这里面灯火通明，叫卖声又大又嘈杂，还有各种聊天，砍价。

　　温云往前看去，这里跟凡间正常的市集一样，都是两边有铺子，铺子前头的空地上有一些零散的摊贩。

　　也如她所料，卖路引的肯定不在前头这些零散的摊贩里。

　　因为蓉蓉还未瞧够摊档上面的新鲜小玩意儿，便已经被卜二催促着去后面的铺子里了。

　　卜二那个纨绔朋友已经帮他打点好了，路引也写好了，只要两个姑娘过来画个画像便完成。

　　因此，他们在里面的用时不算久，出来之前还满足蓉蓉的喜好买了个什么寒山玉，说是常年低温，夏季不用冰块就能祛暑，如今天冷，还是打折卖的。

　　卜二有的是银子，用不着买这种反季节的打折物品，不过蓉蓉非要，只好给她买。

　　温云和蓉蓉二人分别藏好自己的新路引，蓉蓉又抱着她新买的寒山玉，爱不释手地，三人一同往外走。

　　刚走回到刚才有一左一右两个洞口的地方，突然蓉蓉怀里钻进来一个火热热的东西。

　　仔细一瞧，是个葫芦。

　　不知从哪儿来的。

　　三人正懵着，突然从右边山洞追出来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一眼便瞧见葫芦正贴着怀里抱着寒山玉的那个小姑娘在降温。

　　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充满压迫感地逼近，蓉蓉和温云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卜二上前阻挡，问他们什么事。

　　那几个人也不拐弯抹角，指了指葫芦，便说这是他们的东西。

　　蓉蓉闻言，赶紧把葫芦从寒山玉上扒拉下来，递出去还给他们。

　　本以为此事完结，却没想到那群人中有一个提出异议。

　　他说若不是他们及时追出来，恐怕葫芦已经被蓉蓉拿走了，又说这三个人不怀好意。

　　最后，卜二只能拿出令牌表明身份。

　　令牌是纯金的，上面一个大大的卜字。

　　那群人瞬间怂了，满京城都知道卜祭司来京要为皇上亲自设祭坛，这是卜家的人，得罪不起，便就此作罢。

　　卜二和蓉蓉这才知道卜家也来京城了。

　　离开黑市之后，三人分别。

　　因为卜二说他们必须离开京城，不可以撞上卜家，而且刚才，他掏出令牌的时候已经暴露身份了，很快祖父便知道他在京城出现过。

　　但是温云坚持要留在京城报复伤害她的那个男人。

　　三人虽是萍水相逢，到底也相处了几日，蓉蓉还是有些不舍，抱着温云痛哭流涕了好半晌才依依不舍跟着卜二离城。

　　温云如今有了新身份，可以住客栈，加之本来她从县城戏楼逃出来的时候就把积蓄都带身上了，而蓉蓉他们又不肯收她钱，所以她还是有些银子的。

　　落脚之后，蓉蓉便开始跟踪柱子。

　　每日，她都藏在隐秘处，看柱子从院子出来之后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她要摸清柱子的行程，才能规划如何报仇。

　　...

　　这日。

　　皇后的亲妹妹嘉成县主偷偷跑出去玩。

　　还是女扮男装。

　　这些日子家中为她选婿，朝中所有大官小官的儿子孙子她都见了一遍，快见吐了。

　　换好衣服后，嘉成县主打量起镜中自己的模样：“那些公子哥们还没我俊，日后嫁了他们其中一个，怎么亲得下去？”

　　不管了！

　　听说最近皇上要开坛祈福，请了从很远地方来的祭司亲自设坛，父亲，母亲和姐姐都忙着去招待那个祭司，正好没空管她。

　　若再不趁着这个好机会出去玩一下，日后嫁了人可就要守着高墙度日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嘉成县主甚至没带丫鬟，自己一个人就偷溜出去了。

　　说起来可笑，她是在京城长大的，却从未逛过京城有名的市集，也未吃过连丫鬟们都吃过的街头小吃。

　　她今日倒要尝尝，这些东西有多好吃。

　　嘉成县主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炸糍粑，喝完豆花喝蔗汁，吃得肚子饱饱不亦乐乎。

　　出门时候的话说重了，真的好好吃。

　　嘉成县主坐在面摊一个小板凳上，看着眼前这碗面愁眉苦脸，太好吃了，可是吃不下了。

　　姐姐又素来以勤俭节约闻名，大家都说她是贤后。

　　要是她今日剩下这一大碗面浪费掉不吃，他日要是被揪出来，她一定会影响姐姐的名声。

　　怎么办。

　　这时候，有个长得还算眉清目秀的男子过来，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问她：“小姐，这碗面你还吃吗？我饿了好多天了，但是买不起一碗，我可以买你半碗面吗？”

　　嘉成县主一摸自己的下巴，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女子？”

　　男子笑道：“你肤若凝脂，脸上一根须根都没有，而且...”

　　男子凑上前去，对着嘉成县主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风，“你耳珠上还打了洞呢。”

　　嘉成县主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下慌了神。

　　她把面推到男子面前，舌头打结：“我...我不吃了，整碗给你，我不收钱...”

　　说完，她站起身落荒而逃。

　　一路上，嘉成县主脸红心跳，刚刚那个男子好像比她见的那些公子哥儿都英俊，而且，他刚刚吹的那一口风，吹得嘉成县主心乱如麻。

　　她脚步越走越快，不行不行，得赶紧回家，不要胡思乱想了。

　　但是，她刚走两步，手腕就忽然被抓住，她回头，刚才那男子就贴在她身后而站，他长得又高又俊，虽然穿得朴素，却无端很有男子气概。

　　男子拉过嘉成县主的手，在她手心放下了几文钱：“阿爹说，人穷志不短，虽然我没钱，但是该付你的面钱还是要付。”

　　男子转身要走。

　　嘉成县主的心却扑通扑通，突然间，她做了一个从小到大最叛逆的决定，她叫住男子：“你要去哪儿？”

　　男子回头：“我要去搬米，赚钱养家。”

　　嘉成县主瞧着天色还早，便大胆道：“我也要跟你去。”

　　男子居然很爽朗：“好啊。”

　　于是，嘉成县主便跟着男子去米铺。

　　路上，她鼓起勇气问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转头，笑容灿烂：“叫我柱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