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16、万妖岭 不听话就受

　　摊主本来就嫌这幅卖不出去的画像占地方，依旧免费送给了江芽，还帮她卷好了，用红绳扎好。

　　老者一直看着这边，直到江芽拿着画像准备离开的时候，老者神情似乎挺满意地离去。

　　夜阑邪神吃虫子吃炸虫子吃了个饱，过来瞧见江芽拿了一卷画轴，便掏钱袋准备付钱。

　　江芽告诉他这不要钱，摊主送的。

　　“什么画像这般不值钱？这你也要？”夜阑拿过画像，一把扯开红绳子。

　　然后，江芽便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五颜六色的神情变化。

　　只见夜阑“哈哈”地干巴笑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一边重新默默把画卷好，一边找补：“...他们不识货。”

　　二人又逛了逛市集，夜阑饱得直打嗝，他摸着肚子跟江芽说：“刚刚那些虫子真的好好吃，你怎么不肯尝尝？”

　　江芽摆手。

　　她觉得奇怪，这人是神君的朋友，性格却和神君差这么远，他会吃东西，神君不吃，他热情开朗，而神君总是不苟言笑。

　　除了捏着她脸看伤口的那天晚上，江芽从他脸上竟然看见了从未有过的神情。

　　她不懂那神情是什么意思，只记得他蹙着眉，似乎不大高兴。

　　又开始了，江芽甩了甩脑袋。

　　最近总是乱想。

　　市集逛完一圈，夜阑早已经吃饱了，再逛也没什么意思，夜阑便带了江芽回他的地盘。

　　“这里叫无妄谷，我家。”二人并肩站在一个山头上居高临下，夜阑如是介绍道。

　　江芽顺着他的话放眼望去，这座山很大，比容平乡祭祀的时候那座山更大，山谷很深，树高，草长，山间还有天然形成的流水。

　　虽然江芽不知道为什么夜阑公子说自己不是什么正经的神仙，但她认为夜阑公子能占这么大一个山头，一定也是很厉害的神仙。

　　厉害的神仙果然会和厉害的神仙一起玩。

　　“走吧，来了就进屋坐坐。”夜阑走在前头，领着江芽往一个山洞走。

　　穿过一个浅浅的山洞，再穿过一片薄林子，又再穿过一片荆棘丛，前面赫然出现一大块空地，接着是栅栏，守卫，哨台，就像军营一样。

　　守卫的服装不统一，几乎是各穿各的，他们长得...也各有特色...

　　若是从前，江芽必定会吓到，但是这段时间她连天庭都去过了，也能理解夜阑公子这种“不正经”的神仙底下有一些长得不那么符合大众审美的小喽啰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二人来到栅栏前，只见守卫对着夜阑公子行了个单手捂胸的礼，然后便开放了栅栏第一道门。

　　进入栅栏后，又是同样的程序，二人才进了第二道门，第三道门，最后来到一个房子。

　　夜阑公子应该是受到凡间审美的影响比较大，他房子的装饰跟凡人的几乎没差别，而且是比较接近富人的舒适的那种。

　　房屋占地面积大，开阔，干爽，有桌椅，也有大大的榻。

　　屋子的角落还放了炉子，冬天的时候应该还能取暖用。

　　或许夜阑公子从前也跟初弦一样是个凡人？

　　“坐吧，给你泡茶喝。”夜阑招呼道。

　　江芽点点头，与夜阑一左一右隔着小桌几分坐在榻的两边，顺手把画轴放在榻旁边的博古架上。

　　这时候，屋子门口来了一群人，确切来说是一群长着动物头的人。

　　它们看起来年纪比较小，江芽猜这些应该是妖。

　　就像之前她在折风神殿看见那群跟在丹雪姑姑身后的妖一样，也像大虎妖一样，都能变人形，只不过可能眼前这群妖年纪还小，修为不足，所以脸还是动物的模样。

　　这群小妖先是在门口扒拉着门框互相簇拥成一团往里看，看了一会儿直接就进来了，围在江芽周围，动手动脚地开始摸她的头发，衣服，嘴里还呜呜呀呀地说着什么语言，眼神充满好奇。

　　夜阑伸手去轻拍那些往江芽头发上摸的小手们，呵斥：“去去去，都出去，你们可别乱摸，也不看看她是谁的人。”

　　闻言，这群小妖开始看向江芽的手臂，就在看见那个螺旋状火苗印记的一瞬，他们全都退后了好几步。

　　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窝蜂地跑了出去消失不见。

　　江芽也疑惑看向自己小臂上的印记，这个印记，神君说是让她方便出入各处的，怎么连这里的小妖也认这个印记？

　　夜阑笑着给江芽斟茶：“刚才那些都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小妖，养着玩的，性子不坏，你没有吓到吧？”

　　江芽摇摇头。

　　她不知道原来神仙还能养小妖。

　　夜阑又说：“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认识凡人朋友了，你是第二个，这茶你试试，是不是你们那里流行的？”

　　江芽端起杯子喝茶，正打算问夜阑，第一个凡人朋友是谁？外面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妖，它气都没喘匀，似乎被吓得不轻：“折风神君来了....”

　　它还未说完，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屋子里刚才还整整齐齐的架子被狂风刮倒，架子上面的东西散得满地都是。

　　风停，折风神君站在屋子中央，看向坐在榻上的江芽，直接两步跨过来，一把将她拉起。

　　江芽手上的茶杯差点倾覆，她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不知怎的已经被提起来，她一脸懵。

　　夜阑也站了起来，笑嘻嘻在找补：“阿序，你听我说...”

　　折风神君用手指着他：“晚点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转头直接拽着江芽往外走。

　　一路上，江芽发现，刚才那重重关卡，在折风神君面前都没有用，因为这里好像所有小妖都怕他，什么都不需要检查，直接放行。

　　神君一直把江芽拉到了第一道栅栏外，过了荆棘丛，薄林子和山洞之后，才终于停下，放开了她。

　　“这么喜欢跟妖玩？”他低着头定定看着江芽，声音也压得很低，比起疑问更像是在定义。

　　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

　　江芽被他的模样吓到，小声：“我没有...”

　　她也是到了才知道夜公子养了一群妖，来之前她哪儿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回答太小声，或者太单薄，神君听完，顿了好几息，然后声音更冷地说：“翅膀硬了是吧，好。”

　　接着，江芽面前的景象变幻，就像上次去虎踞岭抓虎妖那次一样。

　　一瞬间，眼前就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还是一座山，但不是刚才那座。

　　而且他们此时正站在又一个山洞门口，这个山洞跟刚才那个不一样，刚才无妄谷的山洞是一个浅浅的过道，如今这个则是个又长又窄的通道。

　　折风神君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往山洞里走，江芽也跟上，虽然她觉得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比起自己一个人在山洞外面，她还是觉得跟着神君更安全。

　　不知走了多远，二人走到了一个石门前。

　　石门上面是浮雕，图案是两条盘着的龙，目光炯炯。

　　神君站定，门便开了，自下而上缓缓升起。

　　轰隆隆的声响巨大。

　　江芽躲在神君身后，她害怕门后会冒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然后并没有。

　　门开后，里面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折风神君依旧一句话不说，继续往里走，江芽也只好跟着。

　　这回走了没多久，就到达一个开阔的地方，神君终于站定，回头看向江芽。

　　江芽觑着神君的脸色，怯怯问：“神君，咱们...为什么...来这里呀？”

　　“你不是喜欢么？”他反问。

　　江芽连连摆手又摇头：“我没有啊...”

　　这时，四周的洞穴蹦蹦跳跳地出来一群兽面人身的生物，就跟刚才无妄谷看见那群小妖一个风格。

　　也不知道是不是妖族的特性如此，它们一来就又开始上手摸江芽的头发，衣服，很好奇。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不小的还会说人话：“哇，是凡人！好香！是人肉的香味！”

　　它一边说，一边凑到江芽的脖子上拼命嗅闻。

　　江芽吓得连连往后躲。

　　可是她周围都是妖，躲得了这个躲不了那个。

　　折风神君看向后排一个年纪最长的妖。

　　那个年纪最长的妖是领头妖，已经是完全的人形，看不出来他是个什么妖，只见到他头顶上有两撮褐色的毛。

　　那领头妖出声制止小妖们继续闻：“好了好了，别着急，留着今晚再吃。”

　　它指了一下刚才那个拼命嗅闻的妖：“你，带两个小的，去砍柴。”

　　又随意指了另外几个小妖：“你们，去打水，你们，搭个火堆，备个大铁锅，烧水。”

　　说完，他像是挑衅一般看向江芽。

　　江芽下意识转头去找折风神君求救，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这群小妖一听要烧水煮肉吃，马上来劲儿了，蹦蹦跳跳地去干活。

　　余下几个小妖推搡着江芽往其中一个洞穴走。

　　江芽被一直推搡着到了一个精美的房间，房间是依洞穴的结构而建，很古朴，但是很整洁，里面有软软的毯子，还有桌椅，味道也是香香的。

　　江芽这才悟了阿奶常年说的那句“杀人放火紧腰带”，这些妖作恶多端竟然比她们老老实实种田的凡人过得还好。

　　连卧室都如此精美。

　　几个小妖把江芽推进了房间，守在房门两边不让走。

　　那个领头妖靠在门边对江芽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想逃，你逃不掉。”

　　江芽戒备看向他：“你们别想动我，神君会来救我的。”

　　领头妖哈哈笑了两声：“他要是救你就不会把你丢在这儿了。”

　　说完，他关了门。

　　江芽往前推门，没推开，门被锁了。

　　她一屁股坐在软毛毯上，抱着腿，靠在角落的几个软枕头上。

　　什么意思？

　　神君真的生气了？要把她丢在这里吗？

　　刚刚那个领头妖说的似乎对，他如果真的要救她走，又怎么会把她丢在这里任由妖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