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15、夜阑邪神 男主朋友出

　　“欠了便欠了，日子还长，慢慢还不就得了？”初弦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江芽在帘子后听着。

　　她本来要出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愣是听完了。

　　“从前欠了什么我都还了，往后，不想再欠她任何东西。”神君的声音冷冷淡淡，气息似乎比往常虚弱一些。

　　他真的受了重伤。

　　江芽慢慢退了出去，在外面等初弦出来。

　　约莫一刻钟，初弦推门出来了，被江芽吓了一跳：“小芽，你怎么在这儿？”

　　江芽示意他关上门，二人又离远了一些说话。

　　江芽拿出焚天神尊给的业火丹，问初弦：“神君伤得很重？”

　　初弦接过业火丹，沉重点头：“泡了灵泉好几天，作用不大，如今天庭到处缺药，真正有用的药轮不到咱们，唉。”

　　他一眼认出业火丹，对江芽晃了晃：“不过这个有用，别担心。”

　　江芽点头，说明了药的来源，又说了焚天神尊交代，要悄悄给他用。

　　初弦轻车熟路的模样：“这个我懂，从前神君每次受伤，焚天神尊他老人家都会悄悄送药来，我们知道怎么做。”

　　见江芽还是有点茫然的模样，初弦悄悄在她耳边说：“我等会就给碾碎撒他池子里。”

　　江芽点头，心里却想的是刚才那些事。

　　...

　　江芽的四伯躺了好几天才醒。

　　醒来之后眼神慌乱不看人，嘴里还絮絮叨叨地。

　　任凭谁跟他说话，他都似乎听不见，只是一直再重复什么“有鬼有鬼”的话。

　　七婶担忧：“四哥不会是傻了吧？”

　　七叔刀她一眼，让她别乱说话。

　　草医则回话：“他只磕破了耳朵，没有撞到脑袋，按理说应该不会傻。”

　　七婶问他：“如果真只磕到耳朵，怎么昏睡了这么多天？你真的瞧清楚了吗？”

　　草医一时语塞。

　　他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是不会昏睡这么多日，可是他的诊断明明也没错...

　　六叔在一旁不说话。

　　他不想掺和。

　　四哥如果真的疯了，修不了房顶，就该轮到他来修了，又不是他儿子成亲，他才不修。

　　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这时，七弟和弟妇就开始说江婶房顶的事儿了。

　　江芽七叔说得有理有据，说他们夫妻要筹备柱子的婚事，脱不开身，偏偏容平乡又下雨下个不停，江婶的房子要是再不修就该废了。

　　江芽六叔一声不吭，不拒绝，也不同意。

　　七叔夫妇知道他们这个六哥不同四哥，没那么好忽悠，不实实在在拿出点好处来，是使不动他的。

　　七叔便提议说过两天去卜祭司家干活的时候，带上六叔。

　　上回七叔七婶用牛车帮忙送江芽和祭品上山，做的挺不错，祭司很满意，之后便一直让他们帮着运点杂物。

　　前段时间有消息说卜祭司准备入京给宫里做祭坛，会带上他们打打杂，七叔夫妻想，六哥肯定是打听到了，在这儿谈条件呢。

　　虽然七叔夫妻是不太想带六叔到卜祭司跟前干活的，多一个人就得多分一份，但是眼前儿子结婚更紧急，也只能先顺着他。

　　六叔听罢，果然同意这几日便给修房顶。

　　众人满意散去。

　　此事，江芽也知道了。

　　阿奶在梦里和她说，四伯想带姑姑去县城找个人家嫁了，事情还未谈好，他突然疯了，说自己见到鬼。

　　此事，大家都只当是四伯年纪大了，脑子出了问题。

　　谁也没多想。

　　江芽依旧每日看看阿奶，只要确认她好着便安心。

　　她虽每日都出入藏宝阁，但是却一直未再见到折风神君，也不知道业火丹有没有用，他好了一点没有。

　　直到终于有一天，她见到了神君。

　　神君这日要出门，他依旧穿着那件战袍，像从前那般生人勿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芽觉得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知是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杀气没那么大，也许是神情没那么严肃，又或许是他今日的嘴唇有点苍白。

　　他们没说话，只匆匆见了一面，神君便已经出门了。

　　江芽还未来得及多想，焚天神殿那头又要货。

　　江芽依旧带着从焚天神殿来的小仙童，去仙草园现摘，然后用篮子装好，一起去送货。

　　这回，焚天神尊早早就坐在大殿里等着了。

　　他又问江芽，他徒儿如何了。

　　江芽只在今早匆匆见了神君一眼，只能说自己不太清楚，眼瞧着是能出门了，脸色有点苍白。

　　焚天神尊没多问，点点头便走开了。

　　小仙童从库房拿了仙丹来付了账，江芽依旧如往常那般，收了款，行了礼便离去。

　　江芽远去后，小仙童不解，问焚天神尊：“师父，师兄根本不肯原谅您，您又何必三番四次问他情况？”

　　焚天神尊却说：“当年是为师没有坚定护着他，是为师的错，有错总要修补。”

　　小仙童又问：“修补还需契机，有您的地方师兄都不来，何来契机？”

　　焚天神尊敲了敲小仙童的额头：“你还小，不懂，为师瞧着那凡人女子便是这个契机。”

　　小仙童摸了摸额头，跟着师父的目光，一同看向江芽远去的背影。

　　江芽打了两个喷嚏，鼻子有点痒痒的。

　　怀疑自己穿少了，江芽快速回神殿准备加件衣服。

　　刚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神殿来了个江芽不认识的人。

　　是个年轻男子，身穿黑色和深紫色相间的束袖劲装，岁数瞧着跟折风神君差不多，同样也是个宽肩窄腰的美男子。

　　他一来就到处叫“阿序，阿序”的，动作之熟练，行事之随意，让人觉得这里似乎就是他的家。

　　直到看见江芽，男子才停了下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看了江芽好几瞬，突然眼睛转移到看到江芽手臂上那螺旋状的火苗印记，语出惊人：“你是...嫂子？”

　　“什么？！”江芽大骇。

　　年轻男子自知失言，转而一笑：“没什么，我叫夜阑，是你家神君的救命恩人。”

　　江芽行礼：“夜阑神君好。”

　　夜阑突然笑得颇为尴尬，摆摆手：“别别别，别叫我神君，我可不是什么正经的神仙。”

　　江芽便改口称他为夜公子，这回他满意了。

　　他扫视了整个神殿一圈：“你家神君今日不在吗？”

　　江芽老实回答说神君早上就出门了。

　　夜阑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那个用白色骷髅头做的油灯：“我还打算来救他，居然出门了？看来好得差不多了嘛！”

　　说完，他又对江芽笑吟吟：“你是凡人？走，我带你下凡间去玩。”

　　江芽当然不敢，连连摆手说自己有事要做。

　　其实她今日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但是此人自己说自己是神君的救命恩人，江芽不敢太过于相信，更不敢贸然跟他走。

　　夜阑看出来了，拉着她：“不信是吧，走，我们找个人问问，这个神殿没人不认识我。”

　　他拉着江芽的手腕就往外走。

　　刚一出神殿，正好初弦经过。

　　“初弦！”夜阑招手叫初弦过来。

　　他知道初弦，好像还很熟？

　　初弦也听话，走了过来。

　　“告诉她，我是不是你们家神君的救命恩人？”夜阑看向初弦。

　　初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芽，点头：“是啊。”

　　初弦还想说话，夜阑打断他：“行了。”

　　他把那个白骨做的魂灯塞到初弦怀里：“这可是好东西，快拿去给你们家神君用。”

　　初弦不敢耽误，拿着等就离开了。

　　夜阑看向江芽：“你瞧，我没骗你，走吧，带你去玩。”

　　江芽还在犹豫。

　　夜阑又道：“你不想见见你凡间的家人？我可以带你回去。”

　　江芽想了想，实在诱惑太大，便咬咬牙跟了他走。

　　夜阑果然履行诺言，先带江芽回家，为了不惹麻烦，二人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

　　当时，刚好江芽姑姑出来在院子前扫地。

　　容平乡依旧一直下着雨，终于得到雨水的树桠出了新芽，掉下来一点叶子，被雨水黏在地上，姑姑用扫帚扫来扫去都扫不掉，正在跟树叶搏斗。

　　江芽看着不远处阿奶家门前的年轻漂亮的妇人感叹：“原来这便是我姑姑。”

　　又说：“原来阿奶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美。”

　　她真庆幸，自己不能孝顺阿奶的关头，姑姑回来了，也算是苍天待她不薄。

　　江芽感慨万千，眼眶有点湿润。

　　夜阑却在一旁：“诶？这不是...”

　　江芽看向夜阑，有点疑惑：“？”

　　夜阑咽了咽口水，话到嘴边憋了回去：“...没事。”

　　他顿了顿：“你们家神君对你挺好的。”

　　姑姑扫完地，重新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二人便也离开。

　　夜阑说：“我答应陪你回家已经做到了，现在轮到你陪我去逛集市了。”

　　二人便来到另一个乡的县城集市。

　　今日是城里的庙会日，非常热闹。

　　主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喝的用的，有一些摊位还有书籍，字帖，画像。

　　夜阑不知道为什么很爱吃虫子，在一个炸虫子的摊位面前挪不开步，吃了一串又一串。

　　江芽不愿意吃，便在旁边卖书画的摊位等他。

　　书画摊有好几个客人在用手随意翻着书画，挑挑拣拣。

　　其中有一个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的老人家，头发全都白了，却整整齐齐束起在头顶，穿着虽朴素却也干净整洁。

　　江芽百无聊赖，也同其他客人一样随意翻着字画。

　　其中有一个妇人问摊主：“我要买一幅神仙画像回家挂，你这些都太贵了，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摊主回她：“都是统一价，我这里不讲价。”

　　妇人又翻了几下，还是觉得贵，刚准备走。

　　摊主想起什么，拦她：“我这有一幅放了很久的卖不出去，免费给你，要不要？”

　　妇人惊喜：“拿出来我瞧瞧？”

　　摊主在箱底翻来翻去，才终于找到了那幅免费画像。

　　江芽闻言也好奇抬眼去看，只见画像画的是个年轻男神仙，穿着战袍，拿着扇子，模样越看越熟悉。

　　果然，左下角的小字赫然写着“折风神君”。

　　妇人拿着画像的手一抖：“哎呀你这不是害我吗？这不是容平乡的邪神？谁会把邪神挂家里？”

　　画像差点跌落在地，江芽下意识去接。

　　另一双手与江芽同时接住，正是方才那位穿戴整洁头发雪白的老者。

　　江芽与老者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

　　既然妇人不要，江芽便顺势问：“老板，这画像能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