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潮去》KenLee2004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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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迟岚早就已经醒了，穿着我的衬衫，腰上还系了一个围裙，手里拿着炒菜的锅铲，怒吼着，“暮春！！！！！吃饭！！！！！！”那嗓门，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动人心脾，足有一百二十分贝。换成是死人，恐怕都得打立正。我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中止的手势，示意她闭嘴，否则，再来这么一声，我估摸着自己就可以去手语学习班报名去了。我急匆匆蹬了条短裤直冲卫生间，她那眼神，格外的牛掰，能把我一嗓子吼醒，除了她，也没有旁人了。我一边跑一边解释，“三急三急，稍安勿燥，马上就出来。”等我冲了个凉再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我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和热腾腾的馒头，甚至还有一碟最爱吃的六必居的咸菜，真不知道她何时学得变戏法。

　　早饭过后，我陪迟岚打车跑回到湘北酒家取了车，然后送她上班，末了自己打车跑回到证券公司。我感觉从网上看股票总是延迟那么几分钟，效果总不如在现场更实际更直观一些。说实话，国内的股票证券市场机制还很不完善，比起国外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市场，国内的政府意图相当严重。我总觉得有那么个机会趁机捞一笔。孟子那老头儿在好几千年前不是有句话吗？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觉得我惨了这么多年了，在股市期市汇市上摸爬滚打的，有过大赚也有过大赔，在赚与赔之间已经把我的神经磨练得跟神仙差不多了，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了。更重要的是，我原以为早已磨灭的赚钱的欲望，现在却发觉越来越浓厚起来了，不仅仅是为了解决衣食三餐吃住行，更重要的是我开始把K线图当成了自己的事业。记得大三的时候，刚开始学股票，有一老头儿，特和蔼可亲的老头儿，就跟我说，“如果你把这玩意儿当成事业，那么，首先你就得要有并且要坚持有超出常人的赚钱的欲望。不能怕输，如果过分的计较输赢的话永远赚不着大钱，股市就是投机，无论话说得有多么冠冕堂皇，长线是金短线是银的屁话归根到底都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利润的最大化，都是投机行为。只要在股市上混，就没有投资这么一说，所以，无论什么方法，目的都只有一个，在颠峰的时候，全身而退，以期实现利润的最大化。”当时，记得教科书上全然不是这么说的，他的话我也听不明白，不过，打心眼儿里我真挺佩服这老头儿的，感觉这老头儿就是一神仙。隔了几年，当中国首只百元股票“亿安科技”事件被媒体曝光以后才知道，老头儿就是其中幕后参与者之一，并且还是为数不多的赚得钵满盆溢并且屁事没担的主儿。

　　其实我也想明白了，任何发财的途径都有风险，就算稳稳当当的上班，没准儿哪天出门过马路还能被车撞着呢，没办法的事罢了。这年头要想有个上亿资产的，不炒期货，不炒股票，累吐血也没人可怜。92年的三年短期国债不就成全了一大批百万千万富翁？虽说也有跳楼的，但富起来的那些人还不是一样活得挺滋润，况且他们还没我懂的多？就是点儿顺手潮罢了。95年那么一遭，估计国债算是没什么搞头了，汇市现在又是跌得一塌糊涂，现在唯一能合计的，就是股市了。这几天我看准了四川长虹。炒股这东西也不能太投机，这一点，我和当初讲股票的老头儿想法还不太一致，没说有十年，七八年股市上摸爬滚打下来，也算个老潜水员了吧，像我这种老帮菜炒到现在重的是投资。我不住的这么安慰自己，正所谓“炒股炒成股东，炒楼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人生三大憾事，我只占了一件，还好还好了。不过四川长虹还是在考察期之内，我还得再想想。更为重要的是，买股的钱还是个问题。我就琢磨着，哪能蒙到钱呢？

　　在证券公司里泡了一上午，午间休市的时候跑路边买盒饭，看着牛人们一个个开着大奔宝马的从大户室里出来直奔鱼翅捞饭，恨得我牙根直痒痒。我不住的自己为自己辩解，人是得有点妒忌之心的，否则怎么会进步？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稀奇古怪的表情，卖盒饭的那个妹妹看我的眼神都很诧异。奶奶个熊猫的，你个卖盒饭的都看不起我，等我有了钱，买两盒，吃一盒，扔一盒！

　　吃罢饭，站在马路边抽烟，看着电话亭里没人，想着也有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随手掏出IC卡，给家里打电话。老两口拿着退休金，现在过的也算舒坦，我现在虽说没什么正经工作，但糊口还是没问题，再加上这帮狐朋狗友的，小日子其实过得还凑合，怎么活不是活呢。有时间，我就想，这样不也挺好，如果真有个上亿的资产给我，我还不得晚上睡不着觉？我觉得我这人小富即安就好，不用多赚，几千万就得了，我要求不高。

　　电话是老妈接的，听到我声音，兴奋的差点哭。我就觉得吧，我妈的心灵太脆弱了，记得以前满不是这么回事啊。老妈一接电话就开始怪罪我，“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心里也没我和你爸，各过各的是吧？”

　　“哪有，老妈，我这不就打了么？你和我老爸身体还好吧？你那关节炎怎么样？我爸的痛风呢？”说着说着，我这心里一个劲的泛酸，感觉不是滋味。想着老两口养我这么多年，到现在我还他妈的没混出个人形。如果真的有一天，发达了，一定孝顺老头儿老太太，他们把我拉扯这么大了，可真不容易。记得小时候，印像里，老妈总是那么年轻，好像总活在三十多岁那个年龄段上，头发油黑油黑的。可是，过年的时候回家才发现，老爸老妈都老了，特别是老妈，头发白得不像样子，一头花白的头发外加一脸的皱纹，细算一算，老妈都已经五十六了，老爸更是苍老的不像样子，老爸老妈都老了！

　　我就记得我小时候，老妈在铁路医院上班，单位离家很远，每天晚上，老爸都做好饭，然后带着我一起去接她下班。再后来，老爸就在楼下等着，而我则迎出去好远好远，经常走出五六站地的距离，碰到老妈，骑着自行车回来。那时候呢，老妈总能变戏法一样的给我弄出点吃的，记忆里有喷香的糊苞米，有烤地瓜，有的时候还有糖葫芦，反正总是能堵住我的嘴。那时候，我就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我妈带着我，唱着歌的往回骑，经常唱的还能记住那么几句，比如说“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紧风也轻……”那时候，真是幸福，那时候的老爸老妈，真是年轻。

　　“都挺好的，你也别惦记了。你说你这么大了，也该成个家，免得我和你爸总担心你。你和岚岚那孩子怎么样？”我心里正泛酸呢，没成想，老太太哪壶不开提哪壶，害得我兴致全无。

　　“老太太！你就别跟着瞎参合了成吗？我这心里有数。你儿子这不创业期么？事业稳定了再说也不迟。”我有点不耐烦，每次打电话的时候，老妈总提这事，迟岚回家的次数比我多，哪一次都会回家里转转，我不知道她使了个什么招，把我家老头儿和老太太伺候得跟自己家里人似的。我觉得吧，如果没有这么一招的话，可能我也就从了父母的意思，可是，迟岚这么一弄，好像我欠了她多大的情似的，我打心眼儿里不乐意。

　　“创业？就你还创业呐，你说你那时候要是没辞掉农行的工作，现在该有多好。你说你这几年也没少撞吧，也没见着你撞出什么来啊，上班那会儿还往家里交钱呢，可现在呢，你想想你都多长时间没给家里交钱了你？家里不缺你那点钱，但是，怎么着也得给你攒点不是？等你和岚岚结婚的时候，咱家也得拿得出手啊，等你撞下来了，我跟你爸基本也就剩个脑袋没入土了。人家岚岚那姑娘不错，你个臭小子还挑挑捡捡的你！”老妈有点不高兴。

　　每次打电话老妈总不忘跟我提迟岚的这个好那个好，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究竟我是亲生的还是迟岚是亲生的。再聊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了，每回打电话都是兴致冲冲最后不欢而散，我没办法，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人越大和家里人的话越少，这是我的亲身体验。老妈没事就抱怨，说我没话跟他们说。这真是个问题，我能跟他们说什么，说我买股没钱？说我在北京混的污七八糟？那不还得把老头儿老太太急死？结婚？忒遥远了吧！这事儿对我而言，似乎搭不上边。我倒是想结婚，特想找一人，随便什么人就嫁了，眼跟前就有一个，迟岚，但为什么我就……唉………想不明白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