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择木阴行风雪深2 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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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露微笑着，眼神一直紧盯着银苍，“那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银苍不想承认，但当许清露说话时，她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种感觉就像，就像阿娘还在时的样子。
“好。”银苍眨着眼。
“我有很多家人，有阿娘、二妹、小妹后来还有了其他妹妹。”银苍的眼神缓和下来，又带着留恋。
那时候的麂鸬山上还是有人在的，虽不多但也还有些人烟气。
到了山下，人户就跟多了，只是麂鸬山实在闭塞，村民通常都要等上好几个月外出买些油盐杂货。
靠山吃山，麂鸬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飞禽走兽，所以这里左近乡人，十有八九都是靠打猎过活。
银苍的生母是谁她自己也不清楚，后面也不想弄清楚。不过她有家人，她的家人很好，可是外面那些人都很坏！
那日，细雨霏霏，银苍被一床薄衾裹得严严实实，却仍觉寒气透骨。她人抱在怀中，又似不然，因为一路上颠簸得厉害。
“这地方没人了吧？要不要再走远些啊。”抱着银苍的妇人颤抖着身子，低声问道。
“就这吧就这吧，都走了这么远了，这里一看就不像是有人会来的地方，快给他随便找个地方放好。”
一个嗓门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他催促着妇人，手却不敢伸向那妇人手中包裹着的小孩。
妇人找了个看起来较为高大的树，边上还有些灌木，像是安慰自己般地落了几滴眼泪。
“孩子啊，你可别怪我们啊，你也是来人间看过一遭的了。别怨我，怨就怨你不是个小子。”妇人没再说下去，她终还是有些怕的。
好孩子啊，一定要保佑我们家下一个是男丁啊。
她抱紧手中的小人，闭着眼想。
“你干什么呢！还不快些，磨磨蹭蹭地，不知道这个鬼地方不能久待吗！”
男人原本不想说这些话的，但他觉得实在晦气，于是赶忙提醒着妇人。
“哎，到底还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心里还是难受啊！”
“哼！难受？比死还难受！”男人有些烦躁，但又不敢有其他动作，他只能不断地催促着妇人，又将双手合十不断祈祷着什么。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这些了。”她僵着脸，双手微微发抖，一直压低着的声音骤然升起却又不断在发颤。
妇人轻放下手中的孩子，便头也不回地跟着男人匆忙跑了出去。
或许是察觉到了父母的离开，又或是处于陌生地方后发出本能的害怕，才几个月大的孩童放声哭喊着，可是周围没有人能听懂她的声音。
阴雨绵绵，包裹着的棉被马上吸满了雨水，本是最温暖的东西，此刻却最窒息。
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绝望，她只能一直哭，直到哭不出来，直到失去感受。
后面发生了什么呢？好像是去到了一处山洞吧，那里面很温暖，应该是被阿娘抱着很温暖。
后面小孩经常会央着阿娘抱她。
其实小孩早已回想不起那天的场景了，但是她任记那天，阿娘的怀抱很满，她整个人都被温暖环绕着，而那块湿掉的包被也早已不见。
即使是雨天，相遇也能让环境变得温柔，阿娘就是那个特殊的温柔。
十一岁时的小女孩早已是个小大人了，不同于山下的孩子，她的身形过于瘦小平瘪，四肢又十分细长，骨骼有些突出，皮肉单薄却紧绷结实。
自从家里又多了两个妹妹后，小女孩就会与阿娘一起去觅食，只是这天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小女孩还记得那人的样子，因为她和自己有些一样，但又很不一样。
阿娘为银苍舔舐好毛发后就带着她去到小溪处，那里面有很多鱼，她总能抓到很多。随后阿娘就会去一处密林，阿娘每次都会从中来回很多东西，但是一直都没有让她进去过。
小女孩独自玩了一会儿，这条小溪中有很多其他漂亮的东西，而且溜得很快，银苍总喜欢抓这些小玩意。
“喂！哪来的小孩？”岸边的赵柚眯着眼，才发现溪边似乎有个孩子，看着像是就要落入水中了。
赵柚向着上游跑着，那孩子一直趴在岸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自赵柚上山起，她就再也没见到过活人，所以当她看见这个小孩时，还是会有些疑惑的，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小女孩从没遇到过除阿娘以外的人这样快的向她靠近，一时间她甚至忘记了逃跑。
小女孩瞪大着眼睛，嗓子里发出狺狺声。她本就是蹲在地上的，这会儿已经张大了双手，一脸防备地盯着赵柚。
而这些赵柚并没有太过注意，因为此刻她只注意到小女孩身上的那些伤口，大大小小的伤疤在这么小的身体上显得触目惊心。
一个小小的孩子，头发又长又乱，瞧着黑黑瘦瘦的，身上也没有衣服。也不知在这山上遭受了什么，她褪下自己的外袍，想要包裹住银苍。
小女孩没想到赵柚没有被自己吓退，她缓缓后退，双手嵌进了泥土中。
就在赵柚离她只差几步时，小女孩卯足了劲向前一跃。
小女孩张大了嘴，朝着赵柚的脖子就要咬下。赵柚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但也不能任由着这个古怪的小孩咬吧。
赵柚捏着拳举起手倒也挡住了小女孩这一下。
“嘶！这么小一个孩子，怎的咬着么大个口子！”
赵柚疼的甩了下手臂。最近真是见鬼了，什么东西都没捕到，喝口水的功夫还遇见一个怪小孩。
被甩开的小女孩眼中露出精光，她的喉咙里发出粗哑又软糯的低呜，沉在胸腔里，闷闷的、带着沙哑，一声一声轻缓拖长：呜…… 呜……
赵柚才到这座山没多久，有些分辨不出这孩子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不过直觉告诉她，后面绝对更加危险。
她犹豫着，或许这孩子只是在山中流浪太久了，带些野性也是可能的，这山上有多危险她也是知道的。但是赵柚也无法保证这孩子是否就是安全的。
赵柚尝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她决定先问问看，若是她能听懂，那自己就带她走。
小女孩咧着嘴盯着赵柚的动作，她的身形实在太小，但若是对面发起进攻，自己应该也不会太吃亏。
赵柚见眼前的小人没有过多动作，便也没那么紧张了。
“小孩，你是怎么到这山上的？”赵柚的话说得有些快，见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于是又调整了一下开口。
“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啊，上这里来的？”
“还有，你，在这里、待了多久！还有你爹娘，在哪啊？”
赵柚觉得自己细心极了，边说边划拉着手做些动作。可是对面的人不仅没有回答好像还更凶了。
难不成是因为提到了爹娘？对了，这样的小孩独自在这深山中不就是没了爹娘的吗，哎，自己真是。
可是问都问了，而且这小孩也没说什么啊。
赵柚下意识地想要摸下胡子，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有一排牙印。
哎，我心虚什么，这小孩咬了我我都没说什么，还管她这些，又不是我让她没了爹娘的，哼！
想到这，赵柚又硬气了些，但又看了这小孩一眼，蓬头垢面的，也挺可怜。
赵柚叹了口气，捡起刚刚因为对面小孩突如其来的撞击而掉落的衣服，她抖了抖衣服，随后就想为她披上。
只是还不等她向前，赵柚就看见上游处有个狼正盯着自己的位置。
赵柚的后背吓出一身冷汗，她已经来不及安抚这小孩的情绪了。这山上的猛兽不少，所以几乎除了来捕些猎物的人外是不可能再有人的。
赵柚本也是想来碰碰运气，遇到好货倒也不错，但她从没想过会丧命于此啊。只不过喝个水的工夫，怎地就遇到了狼了！
赵柚抱着小女孩拔腿就跑，也不管后面的狼离得是远是近，想着不远处她还设下的陷阱，她急忙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哎哎哎啊！小孩，你别乱动啊。”
怀中的孩子极不听话地挣扎着，甚至还张大了嘴就要咬下来。赵柚抽出一只手拍了下小孩，可没想到怀中人的动作更大了。
“我们现在可是在逃命啊！你懂吗？慢一点可是会死的啊！”赵柚喘着大气，却又耐心地解释着。
“噫！”
小女孩的眼神过于阴冷，赵柚只是瞟到一下，却也还是有些莫名愕然。她觉得这样当真不行，于是草草地用那件外袍将怀中的孩子“绑”了起来。
做好这些，赵柚便安心跑了起来。虽然怀中的人一直在挣扎，但只要看不见，也就没事，现在首要任务还是逃出狼口的好啊。
赵柚见身周似乎并没有其他痕迹，便觉得那只狼应该是不愿追过来的了。
“呼，应该没事了，小孩，我带你先回去吧，虽说我家潦草了些。”
赵柚循着一路上的陷阱又看了下，发现并没有什么收获便带着小女孩回去了。
这山间的草木很深，周围的鸟又叫得太欢，导致赵柚没有注意到丛林深处的那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择木阴行风雪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