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晴缘缺》沝青

16、一对青白眼观世3 啊对的对的

　　白佳正回到家中思虑再三还是写下了一个折子，他拿在手中反复摩擦，最后还是放在了桌上。

　　“这么晚了，还在写折子呢？”素秋端着茶水走近，语气满是担忧。

　　“已经写好了，明日我就递上去，”白佳正喝了一口茶水，见素秋一脸忧虑便附上她的手，“没事的，陛下是明君，我只是提些见闻，他自有考量。”

　　“万事小心，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啊。”素秋微低着头轻声嘱咐，自白佳正做官后两人便一直谨小慎微，素秋知道为官的不易，但也确实没法对百姓的苦楚视而不见。

　　也许是以往的日子太过顺利，两人确实没见过不好的日子到底是怎样的，于是顺理成章地认为所有百姓过得至少安稳，今日见了那行人才知道这世间还有很多人连吃饱都是奢望。

　　可是又有谁知道陛下知不知道这些呢，白佳正不免细想了些。这一晚白佳正与素秋都没有睡好。

　　翌日，白佳正穿上官服入朝，素秋陪着孩子识字，心中却不免忐忑万分，眼见早就过了下朝的时候，素秋心下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看着门口，现在只期望自家夫君早日回来的好。

　　“素秋！我回来了，叫你等着急了吧。”白佳正一下马车便看见守在门口的素秋。

　　“夫君，怎么回来这么晚？”

　　“没事素秋！陛下留我谈论了会儿。”白佳正覆上素秋的手，两人一起进了门。

　　“陛下没为难你吧？”

　　“没有，素秋，陛下说要查几个官员，我后面会和孙大人相配合。”

　　“我就知道，陛下勤政为民，当初陛下写下的文章令人毅然敬佩，陛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想必那几个官员被查后，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白佳正握着素秋的手一脸喜色，素秋见了也不免安下心来，“那便好，陛下是明君。”

　　白佳正不竟想起了阿牛他们，好在以后大家都不用为了那不成的担子而四处逃亡了。白佳正觉得此时自己才当得上一名臣子。

　　白佳正心中升起些自豪感，也想着什么时候再去找找阿牛他们，他总算敢说自己能帮大家了，他总算告诉大家陛下是会为大家好的，只是之前并不知晓罢了。

　　“素秋啊，等这件事后，我再去找找阿牛他们吧，想必那时候大家都会好起来了。”

　　“好，我陪你去吧。”

　　“你就留在家中，我去就好，你好好养着身子。”

　　白佳正以为只要将那些贪官处理后百姓便会自然过好日子，只要解决了这些那些四处逃亡的人就会有家，于是每天都会和孙大人讨论哪个官员该查，又该如何提出，皇帝也总会赞同他们的提议，眼见着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夫君，你最近都没休息好，每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怎好。”素秋给白佳正按摩着头，心疼他的同时也为此感到不安。

　　“我怎么觉得陛下是拿你们做挡箭牌呢？你上次不是说二皇子似乎也牵扯在里面吗？你与孙大人最近也太惹眼了些。”

　　白佳正放下手中的笔，“我又何尝无所察觉呢，但已经到这一步了，眼见着牵扯到了皇子，可是皇上既然同意我们这样做，想必也是有所考量的。”

　　“就是最近太子殿下总为我们说话，我们又从未战队任何皇子的，这样一来，更不好办了啊。”白佳正喝了口茶皱眉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素秋垂下手，心中满是忧虑。

　　“素秋，既然已经开始了，便不好回头了。”白佳正拉过素秋的手。

　　“过些天我就要休沐了，我想去看看阿牛吧，他们从来没来找过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又怎样了。”素秋一脸温和，回说着好。

　　不久便又到了白佳正休沐之日，收拾了些东西后白佳正便上了马车，

　　“夫君，等等，我自己做了些馒头，你带过去吧，也是我的一份心意。”白佳正本想要早去，于是昨晚睡在书房，为的就是防止吵醒素秋，没想到她自己倒是起了个大早。

　　“我带了吃食的，再说地方又不远，去去就回，你快进屋，外面冷。”白佳正接过包裹，又叫素秋快些进屋。

　　“哪就那么娇弱了，又不是寒天腊月的，不打紧。”素秋低笑两句，又叫白佳正早点回来，眼见着马车走远素秋才回了屋子。

　　白佳正也不知道阿牛他们有没有去别处，只得去之前那个破屋找找，于是又沿着之前的路过去，那地方比较偏，一路上也遇不到几户人家，白佳正思考着如果他们都不在那里的话又会去哪里时，马车就突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怎得停下了？”白佳正问着马夫想着要不要下去看看。

　　“老爷！地下躺着一个小孩，我刚才没看清，所以突然停下了。”

　　不等马夫说下去，白佳正就已经下车了，他走到马车前，确实看见了一个小孩，那孩子似乎已经昏过去了，双手抱着头，又将脸埋在腕臂下，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

　　白佳正细看一番感觉眼前的小孩实在眼熟，将孩子的手扒开才发现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阿牛。

　　“阿牛！”白佳正惊呼一声，不顾小斯要帮忙的声音就抱着阿牛上了马车，又叫车夫去最近的医馆，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才勉强冷静。

　　可随后又皱起眉来，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会就这样躺在路上呢？他叫一旁的小斯打湿好手帕给阿牛擦着脸，擦完才发现阿牛身上还有不少伤口，白佳正不知他们遭受了些什么，但看来必定很不好了。

　　到了医馆后，大夫说阿牛只是太久没吃东西加上精力耗尽，又没怎么休息才会突然晕倒的，那些伤口也只是皮外伤，喝两副药再好好养着就行。

　　没多久阿牛便醒了过来，“恩人！是您，恩人！快救救李叔他们。”阿牛一见眼前的人便泪流不止，紧抓着白佳正的衣服不肯放开。

　　“他们怎么了？孩子，慢慢说，我会帮你们的！”白佳正也跟着开始着急，想安慰阿牛却不知该如何来说。

　　阿牛哭了很久，他之前一直不敢哭，现在看见恩人就忍不住了，他也很想停下来，可就是停不下来，心脏被堵住的那块地方感觉怎样也顺不下来。

　　白佳正也没打扰阿牛，只是不停地轻拍着阿牛的背。

　　“恩人，你真的能救大家吗？”阿牛神色悲戚，仿佛将希望全都放在了这句回答中，看到白佳正点头后他又吸了吸鼻子，“没用的，这么久了，你肯定也救不了大家了。”

　　“发生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白佳正见阿牛神色不对，心下一阵不安。

　　阿牛嘴角微抽，控制着自己不再继续流泪，“李叔说找到了一个可以保护我们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他说只要他们打仗赢了就好了，可是我们还没到地方就被一群人抓住了，李叔把我藏起来，自己却引着那群人跑走了。”

　　泪水在一句句话中安静地流过脸颊，阿牛终究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阿婆跑不动，那群人看也没看就把阿婆杀了，其他人也是，恩人留下的字条我不认得，但又怕被那些人发现连累了你，就把纸条吃了。”

　　“那群人追着李叔跑了，我不知道去哪找他，恩人，怎么办啊？”

　　“那群人？阿牛，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朝廷不是整治了很多官员了吗，你们怎么会还要逃呢？”白佳正想不通，明明一切应该是要变好才对的。

　　“他们说自己就是朝廷的人，还说我们是土匪，可是我们没有偷东西！”

　　白佳正想起之前二皇子一反常态说要剿匪，现在想来，只怕剿的便是这些“匪”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表态的？似乎是赞同了的。

　　此时白佳正感觉自己无地自容，他不敢看阿牛的眼睛，他开始痛恨自己，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悔恨像一条无形的链条紧紧束缚着他。

　　“二皇子！二皇子这样罗织罪名。”随后白佳正停止了口中的话，若是阿牛知道了那会不会更痛苦呢？白佳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阿牛，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会帮你找到其他人的，我会帮你的。”白佳正认真地看着阿牛，这件事他会坚持到底的。

　　白佳正带着阿牛回到了家中，“夫君，这是怎么了？”素秋见白佳正一脸沉默，又见阿牛跟着下了马车，知晓此去定是发生了什么。

　　白佳正叫来小斯带阿牛去沐浴休息，又牵着素秋的手进了房内。

　　白佳正将一切都告诉了素秋，说完两人一齐沉默了片刻。

　　“二皇子这样太过分了，连这些老弱妇孺还有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素秋忍不住低声说了出来。

　　“你说的对，所以需要尽快将他们连根拔起，也不知还有多少人惨死其下。”白佳正吐出一口气，捏着拳头微微用力。

　　翌日白佳正一整天都在写折子，用了一天才写好，将折子放好后又和素秋陪着孩子练字，阿牛需要好好休息，便没有出来。

　　素秋像往常一样送白佳正上了马车，这次又像之前那样下朝许久白佳正也还没回家，素秋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安心，又去安慰家中的二老，劝他们要放宽心。

　　白佳正回来时发现不止素秋，连爹娘也出来等着自己，于是勉强扯着嘴角告诉家人无事，一行人吃过饭后便都回了房内。

　　“夫君，可是不顺利？”素秋一眼便看出了白佳正的不对劲。

　　“二皇子拿出了证据证明李栋远加入了那些起义造反的人，李栋远就是阿牛口中的李叔，这么一来那些死去的人都成了造反叛徒，我对此也没有办法啊。”

　　“就连阿牛，差点也没保住。”

　　素秋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她也是读过书识过字的，算不上绝顶聪明却也是懂得这些的，懂得却无能为力也是巨大的悲哀。

　　白佳正觉得这一切的根本还是赋役制度的不合理，不然那些百姓又怎会这样。

　　国库空虚，就连军饷也拖欠了许久，白佳正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只有真正解决了根本才能解决现状，白佳正太想改变了。可是他忘了不是每个大臣都是这样认为的，皇帝也不会什么都会遵循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