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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普济自省无需醒 手拉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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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如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当他醒来时许清露早已起床。
“师尊,起这么早啊?”年如暮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撑着床起身。
“嗯,主人家都起来了,快些收拾,我们去打个招呼。”
年如暮刚起身就被许清露一把扯到门口。
“两位公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再睡会儿吗?”素秋挡住两人,似乎并不想让他们这么早现身。
“不用了,我们休息得很好了,待会儿还要赶路,不好多过打扰。”
“这位是?”许清露装作很疑惑的样子看着刚出来的那位书生。
“哦!我还没介绍呢,相公,这是昨夜来借宿的。二位公子,这是我相公。”
师徒二人对着那书生作揖道安,那书生见二人还算守礼便将面色缓和下来回了个礼。
“不知两位是去哪里的,怎得到了我们这个偏远处来了。”书生警惕地询问。
“我们与家中人走散,昨日不知走了多久才见到此处村庄,恰巧见您家院内有人,便上前打扰。本是想讨口水喝便罢,但您家人都很好心,允许我们二人留宿,也是叨扰太久,我们待会儿便准备走了。”
年如暮顺着书生的话故作可怜说了一堆。
那书生见年如暮句句恳切便没再说什么。
“有什么叨扰的,我们这里许久都不见别人,二位用过早饭再走吧,本想让我相公送送二位的,但他一早便要出去,也是我们思虑不周。”
素秋说完年如暮便拒绝了她,“我们也急着赶路,就不打扰了,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怎好让主人家这样迁就我们的。”
“既然你们赶路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吧,素秋你去包点馒头给二位,路上也不至于太饿。”
做完这些那书生又给两人指了一段出去的路。
“多谢多谢,真是麻烦了。”
许清露没有拒绝,年如暮便配合接下,又对着夫妻二人一顿感激。
书生将两人送到院门外便不再往前,只是两人走了好一阵,直到周围的树林盖住了两人的身形,书生才进了门院。见年如暮还要往前,许清露马上拉住年如暮。
“别过去了!再走几步就真的出去了。”
那书生给两人指的路确实是出去的,并且一直看着两人走到几乎是快到‘外界’才进门。
“师尊,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年如暮慌忙止住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没事,往北边走两步再向西走便好。”说完两人便往回走了两步。
许清露又给两人贴了个隐身符便一起躲在素秋院外,没等一会儿便见书生出了门,两人立马提步跟上。
不久两人便发现不对劲,他们走的地方愈发萧瑟无人,前方也罩上了黑雾,周边更不见树木,只能看见脚下的路。
“师尊,这通向的似乎是‘心路’啊。”年如暮牵起许清露,通用灵力传达出这句话。
“不错,且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吧。”许清露回握住年如暮的手,只是两人一路上的交谈甚少。
须臾,年如暮发觉脚下的路也变了,原本平整的泥面变成水面,脚步踏踏,却未掀起水花。
抬眼望去,书生换了一副装扮。他身穿官服,戴上官帽之际,三人便身处于一个书院中,这书院中几乎所有地方都堆满了书卷,就连窗户边的窗帘也是一卷卷浓墨而成,屋内几乎没有一处不充满墨迹的。
书生理理衣袖走到桌前坐下,提笔写字。
年如暮回头,来时的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朱漆兽面大门。许清露拉住了他,示意年如暮看向书生的桌面。
两人靠近书案,书生连墨不止,不知写得什么,但书生写了一半便怎么也下不下去了。他凝眉将那半张揉成纸团,新添了一张纸重新写,却又是写了一半便不再往下写了。
许清露皱眉看着他一遍遍地换纸又一遍遍地写下那一半的文字。
年如暮看了一会儿便去看其他的文章,但他发现这屋子里的所有纸上的内容全都与桌案上的一样。
“师尊,他写的这些,我好似见过。不!是听过。”年如暮从脑中拾起琐碎的记忆,终于从中找到需要的线索。
“听过?”许清露道。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年如暮听到许清露的话后便又往许清露跟前凑近了些。
“那是前朝发生的事了。那时我八岁,正逢入宫的日子。”
那日我像往常一样在殿外等候,也许是忙于朝政,所以父皇迟迟未召我进去。当时日头正盛,我也忘了自己等了多久,只是抬头时,刚好见到皇兄出来。我和他也不常见,但只要我进宫,他就能找到我。宴会上如此,平常亦是如此。
但是那天我太累了,不知为何,见到皇兄后便晕了过去。后面再醒来时,看到的便是母妃。
“你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隔着墙年如暮就听到了兰妃摔杯子的声音,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遮掩般地压低了些。
“母妃,你也知道那白佳正当时的情况,那必然是会遭到群臣反对的啊。”三皇子深吸口气道:“而且,我现在所言,父皇怎会听?”
兰妃也知道,自己还是太急切了些,“可若是你做成了,往后也就不用再看那两个蠢货的脸色了。”
“母妃,就算如此,那东西也只有半张,后面的我怎么知道如何?”
“你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兰妃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三皇子的额头。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如暮!他身体不好,要小心些。”三皇子用这话塞了回来,还真让兰妃泄了气。
年如暮闭上眼,他又觉得母妃是关心自己的,但总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如暮如暮!”兰妃刚想开口制止三皇子,就见年如暮睁开了眼,瞬时立马闭上了嘴。
“母妃,皇兄。”年如暮见到两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嘴中的称呼显得有些烫嘴。
“你醒了啊!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年如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兰妃冷哼道:“醒了就快回贤王府,别在这儿碍你父王的眼,没用的东西。”说完便拂袖离开。
年如暮垂下眼眸,他自知自己从小就不受父皇喜爱,或许还连累了母妃与皇兄,可,他也不想的。
“好了如暮,母妃瞎说呢,不过,你今日还是别去找父皇了,他心情不好,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说你呢。”
三皇子思考后道:“你陪我玩吧!我记得你最爱看书了对不对?走!我带你去我那。”
年如暮点头,反正不到回去的时间,马车是不会过来的。
三皇子的书房很大,桌案上还堆满了散开的书卷。从松散开来的书卷中,年如暮一眼便看见了那卷稍旧的书。
“皇兄,这个是?”
“哦,那个啊。”三皇子凑近道:“偷偷告诉你,这书算得上禁书,不过母妃觉得很有作用,所以让我来学呢,你拿去看吧,不过出去后可别声张,据说,这是前朝一罪臣所为。这后半卷内容还没写完,他就被斩头了,至此,这半卷便不被人提及了。”
年如暮细细扫视一遍,只知道里面似乎是关于什么治国、改革制度的,他学的东西不多,所以也不大懂。
“你们在干什么?”兰妃满脸怒意地盯着年如暮,盛气凌人。
“母妃!”年如暮紧张道。
“出去!你,你不许再过来,听见没有?”兰妃拽着年如暮,不顾三皇子的阻拦,又将他手上的书卷甩开。
“你!”话到嘴边,兰妃却悄然落泪,最后叫来马车,将人送回了贤王府,当晚,贤王带着一封信来到年如暮的寝内,与他说了很多话,但年如暮一句也没听进去。
年如暮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母妃再也不见他了。
其实到了现在,年如暮早已放下。但再当他回忆起时,还是觉得心下空空。
许清露抿唇不语,牵过年如暮,像最开始见到他时那样,拥抱了他。
年如暮展开一抹笑,略带玩笑道:“师尊,我又不是小孩了。”
许清露也笑,但还是过了许久才松开。
沉默许久,许清露才开口道:“所以,他便是那前朝罪臣——白佳正。”
年如暮表示肯定地嗯了一声。
“那你还记得,他是为何而死吗?”
“这个,我记得不太清,我只记得后面父皇真的将其纳入禁书了。”
许清露点头,没再问话。
年如暮却觉得有些奇怪,“可他生前也只是个凡人,怎么会结有灵丹呢?”先不说几乎所有结丹的人都会去各宗门修炼,就算有人结丹不去修炼也不可能入朝为官并且不被发觉的。
“他生前确实不似有过修炼的痕迹,但又确实是个魄鬼。”
所以白佳正靠着自己那强烈的意识留下了一丝残魂,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修炼成现在这样的魄鬼,又是怎样打开的玄门。
“为什么?”
为什么,可能他的欲望太大,对生存的欲望,对活着将那些半张改革制度写下去的欲望,又或者是对这些能事实下去而自己还能看到的欲望。
可是他已经死了,就算有一缕残魂,但也只能保留活着时的他,死后是不能延续生前的事的。
年如暮细看过那些内容,如今看来,他也算是明白母妃为何要让兄长学这东西了。这上面写的都是为国利民的好方法,虽不完整,但也看得出所言极深。
可是他怎么就死了呢,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这些许清露也不知道,他也没有问。
许清露掀开了两人身上的符纸,这些问题需要眼前这位亲自回答。
白佳正目光浑浊,见到突然出现的人也没有意外,他抬首停笔,“你们来了啊。”将笔放好,“还是来了。”
“我想向陛下再说句话可以吗?”
他这是,将两人当成上辈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