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晴缘缺》沝青

11、消失的济普村落 魄鬼

　　二人跟着标向符一路向北而去，只是还没到个正经地方，那符纸便失去效果。标向符是众云台内独创，也算是件实用的，所以众云台上下弟子都会使用。只需往这符中注入一丝灵力，它便能指引着外人朝向使用者的方向前去，符纸失去效果一般也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已经到了地方，二么，便是使用之人灵丹破碎，失去灵力。

　　年如暮瞧着周围荒凉模样，魄鬼再厉害，也不能让众云台的弟子全数身亡而无一点踪迹。可若这张符要带着他们到的地方便是此处的话，那找起人来属实难办，也难怪袁逐沧派下去那么多人都无收获了。

　　“师尊，这地方宗主派来的人想必是搜查过的，他们都没有任何发现的话，我觉得我们需要改变一下方向了。”

　　许清露此时也探不出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阵法，加上现下快要天黑，便同意了年如暮的说法。“前方几十里处便是临江处，想必会有渔村聚居，也许，问问他们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嗯，这林子阴气森森的，感觉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那师尊，我们走吧。”

　　许清露笑笑，点头前行。

　　走前，许清露随手摘得一片叶子揣在袖间，现下看不太清，或许另一个地方会有所显露。

　　黄昏的天映衬着江面，靠岸渔船截然有序得停放着 ，岸边小孩嬉笑着叫喊自家大人回家吃饭。

　　幼时的年如暮鲜少出门，自然也看不见这样场景。

　　他心中还是保留着那套规矩的，所以他认为出门在外，理应由做徒弟的去打探消息什么的。只是在众云台还能和大家说上话，下山后却不知该如何去搭话了。

　　许清露一向随意惯了，他也知道年如暮的性子。好不容易在众云台和大家熟悉了些，偶尔也说说笑，但到了外面，他又成了个愣头小儿。

　　按住年如暮将要踊跃的肩头后，许清露找了个还在整理渔网人，自然上前帮忙。

　　“老兄，还不回家吗？”

　　正慢悠悠收网的渔人听了抬头扯开脸上的黑布，转而大声道：“哎呦！你你你！”

　　“浦月上仙！真是你！”渔人有些激动，连忙拿过许清露手中的渔网，“我来我来。”

　　许清露也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他，转而觉得后面的问题也好解决了。他招来年如暮，对着渔人道：“这是我家弟子，我们来办点事，没有打扰到你吧。”

　　渔人几下便整理好渔网，连连笑道：“哎！仙长好，来办事啊，用饭没啊，我家里的饭应该也好了，二位来吃点吧，不过粗茶淡饭，二位可别嫌弃。”

　　年如暮连连行礼道谢，许清露淡淡道：“多谢。”

　　渔人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个大嗓门小孩喊道：“爹爹！阿娘说你再不回来就不给你留饭了，你自己看着办！”

　　渔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看两人，“嗐，家里人担心我，不过想必饭也好了，二位且随我来，哈哈。”

　　许清露正经道：“麻烦了。”

　　渔人走得很快，很快三人便到了家门前。

　　小孩嬉笑着回屋跟阿娘报信：“阿娘，爹爹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俊哥哥。”

　　妇人本板着的张脸更臭了些，她没多想地冲到渔人前拧着他的耳朵，“你还好意思回来啊？以为自己带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回来我就不会说你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娘子娘子，收手啊，我错了我错了，松手！”渔人本就走在最前面，刚好挡住了妇人的视线。

　　“娘子啊，浦月上仙！是上仙来了。”

　　“你当我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松开了手。

　　师徒两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只好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渔人侧开身子后两人瞬间站好。

　　“上仙！哎呀，真是啊，你看我这！不好意思啊，上仙还有这位仙长，来来来！快进来。”妇人双手一拍，死男人还真没说错，赶紧安排两人进屋歇息。

　　渔人在后面揉着自己的耳朵笑道：“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妇人回头斜睨一眼道：“还不快去倒些茶水，杵在这做什么。”渔人嘿嘿一笑回了屋子。

　　交谈后许清露才得知，这对夫妻以前在外做过生意，只是突遇邪祟袭城，险些丢了性命，是许清露救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些盘缠，这才安稳回乡。

　　渔人不禁感叹：“想不到时过今日，还能再见到上仙，我还记得当初上仙也不过十几岁少年，却能将我们一城人全数救下。”夫妻两人泪光点点，想来只觉幸运。

　　许清露回想许久，总算想起往事，不过尘埃滚滚，人间安好足矣。

　　“对了上仙，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渔人想起来许清露是说过什么的。

　　许清露点头道：“此次过来确实是有些急事，还有些问题想问问二位，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

　　年如暮与许清露四目相对，转而开口道：“不知二位，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村庄或其他不寻常的地方？”

　　“这，我们生活许久，却从未听过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啊。”

　　“那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言？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在这百里处失踪过？”

　　“哎！有有有，是有的。”妇人放下端来的菜肴抢过话道。

　　“不过那时好几十年前的事了，还是我小时候大人怕家中小孩乱跑，用来唬人的故事。我们那里的人啊几乎是听这个长大的。”

　　“娘子，这怎么能算呢？咱们不也经常用些话唬小孩吗。”

　　“哎！怎么不算啊？我爹可是见过的！”

　　“见过？您能详细说一下吗？”年如暮立马接过话。

　　“这，我爹只说他见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故事我还记得，仙长，要不我说说这个故事？”

　　“您请。”

　　妇人坐在两人对面道：“也不是什么，我家呢离这里啊也不远，向西五十里便到，那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个说法。东北方向有一迷惑人的树林，里面藏着一个吃人的鬼，夜晚便会显现出来，大人去了他会变些宝物，小孩去了会变些零嘴，只要你拿了他的东西，就会被那鬼一口吞灭。

　　若是白天，那鬼则会变成一道门，只要进了门的路人就会永远被困在里面，只等夜晚那鬼显现而出，将其吞灭。”

　　许清露皱眉道：“你说的那地方，是不是从此处一路向北，莫约六七十里路便到？”

　　“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清楚，但若按故事中的话来看，似乎是的。”

　　许清露听完也不知想些什么，却没再问其他的。

　　见自己的话有些用，妇人又道：“若您想知道得更为具体些，何不明日跟我们一起去趟我娘家，我爹想必还是记得些的，明日二位可亲自问问看，说不定有其他收获。”

　　“可，不会打扰到老人家吗？”年如暮对见长辈这样的事十分重视，怕自己会带来不妥之处。

　　“不会不会，他老人家最喜欢与人说说话了，只要二位不嫌他啰嗦就行。”妇人笑笑，想起来说了一会还没吃饭，又叫着自家男人去盛饭。

　　翌日，两人随着夫妻到了地方，出发前，许清露偷偷往夫妻家中留了些碎银。年如暮掏了掏，拿出自己以往在贤王府常带的玉佩也想留下，却被许清露拦了下来。

　　“这个对他们来说也许是负担，你且自己留着吧。”

　　年如暮挠头道：“弟子愚钝了。”许清露敲了敲他的头，告诉他很多事不必如此。

　　妇人说的没错，老人一见来人要与他交谈，便怎么都停不下来，要不是妇人打断，他怕是要从自己幼时逃亡之事开始说了。

　　“娃娃，晚上别出门奥，鬼吃人呐！”

　　“您是见过吗？”

　　“是喏！老三就是这样走的，我叫他了，他还不理我，就往门里闯哦，就是造孽啊。”

　　师徒二人神色皆变，齐声道：“造孽？”

　　老人咳咳两声，“爹哦！害了他们哦，爹哦，济普村没了。老三哦是我害了你哦，我知道，那是要吃我的！他们没放过我们家，是我们家害得哦！”说完老人抹起眼泪。后面的话有些无章法，像是他的幼时往事，又像是一段欢乐童年。

　　“哎！爹啊，您又说胡话。”妇人上前稳住老人，为了些药。

　　“对不住二位，我爹啊自家中三叔走后就不时这样，平时都是好好的，本来很少犯病了，没想到今日闹笑话了。”

　　许清露表示是他们打扰在先，但求原谅。

　　夫妻叫师徒二人放心，他们早已习惯了老人不时的变化，大夫也看过，药也喝着，往后都只能顺其自然了。

　　告别过这对夫妻后，二人心照不宣地去了标向符指向之地。答案一早便知晓，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路上，许清露拿出随手摘下的树叶，上面的鬼气早已消散不少，却还是少有残留。如此可见，哪里的魄鬼着实厉害。

　　年如暮道：“师尊，那魄鬼将玄门开在此处，当真只为‘吃人’吗？”

　　许清露摇头：“我也不知，但进去了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