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女如何成为侯府团宠》日无山

4、进侯府实入死门，寻绿绦一念福祸 缥缃一

　　缥缃一愣，下意识要去请教老太太。芷兰赶忙拦住她，劝洛泱：
　　“小公子莫急。厨下已将午食备好，您先用着。咱们打发个小丫头去荣华堂问问。若侯夫人有意见您，您再去请安，如何？”

　　请安只是话头，洛泱可没心思去那边受不痛快，便顺着话头滑下来，继续问：“那姐姐您知道我妈……就是跟我一同进来的那人，如今在何处吗？”

　　这回倒是缥缃先一步开口：“小公子，您身份尊贵，称呼他人也当谨慎。须知生恩重，养恩更重。理法上您只有一个母亲，也只能称呼一人为母亲……”

　　洛泱也不生气，只问她：“姐姐，那你回家的时候，也叫你母亲喊你奴婢吗？她叫得出口吗？”

　　缥缃一愣，竟被这稚龄幼童说得无言以对。芷兰赶紧上前劝道：“理法是理法，人情是人情。我去寻人问一问，再告知小公子她的下落，如何？”

　　洛泱达成目的，也不吝给予回报：“谢谢姐姐！芷兰姐姐最厉害了！”

　　便是这么一句，定下芷兰是洛泱身边第一人的排序。缥缃也只能跟在后头了。

　　·

　　芷兰出了门，叫一个小丫头帮忙喊一声。不多时，梁嬷嬷便走出来，拉着她寻了个隐蔽角落：
　　“如何？”

　　芷兰半喜半忧：“小公子天资聪慧，小小年纪说话就如此伶俐，日后定有大用！只可惜了姨妈的筹谋……那些银子与人情，怕是白投了。”

　　梁嬷嬷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万般筹谋，也不过想你过得好些，哪就一定要沿着路子走呢？只是苦了你，离了宁萱堂，日后怕是连端茶倒水这等杂事也要拾起来了。”

　　芷兰不介意。能在主子面前露脸，这可比什么都强，再者底下有小丫鬟跑腿，累不到她：
　　“姨妈你且放心，那个缥缃确是个呆子，说话不中听。日后我定能将小公子一颗心管得牢牢的！”

　　说到这儿，她便想起洛泱的吩咐，迟疑道：“说来，那一位不是一同进了府？她又住在何处？我瞧小公子年幼，时时惦记着生母。若是见不到她，怕是夜里睡不好觉呢。”

　　梁嬷嬷轻笑一声：“她呀——嗐，你少在小公子面前提她，叫他慢慢儿忘了才好。”

　　芷兰一抖，只觉数九寒冬的冷一瞬间扑来，将她一张脸吓得惨白：“怎会！我以为她生了儿子，高低也是个姨娘——”

　　梁嬷嬷赶忙捂住她的嘴，左右探头望望，确信无人，才开口将她好一顿训斥：“谁同你说生了儿子便能做姨娘？你可得记着，儿子是把钥匙，可锁挂在内堂里。你人要是进不了门，有钥匙也打不开百宝箱。”

　　“她若是个清清白白的家生子，老夫人少不得扶她起来好叫夫人紧一紧皮。可她是……诶呀，我说出口都怕脏了你们这些小闺女的耳朵。不管是你，还是小公子，早早将她忘了吧！”

　　芷兰愣愣地听着，不免又觉兴奋，又觉嫌恶：“可她……可小公子……”

　　梁嬷嬷摆摆手，俯首在她耳边极小声道：“小公子没这个娘亲才更好，你明白么？”

　　·

　　芷兰怀揣着这句话，沉甸甸地回了房。却见洛泱端端正正坐在圆凳上，一手抱碗一手挎着勺子，埋头吃得极认真。

　　她特意看过，见桌上都是些豆腐、蛋羹之类的软烂食物，才放松地站到一旁，戳戳缥缃：
　　“你怎的叫他自个儿吃了？”

　　缥缃也一脸无奈，她手里还握着一双长筷，却无用武之地：“小公子说他不习惯受人伺候。老夫人也开了口，说他才受过惊吓别太拘着他……唉，既然他不用人催不用人喂，就随他罢。”

　　这回要轮到芷兰不赞同了：“可也不能太纵着他。若日后在堂前用饭他当众出丑，受罪的还不是我俩？”

　　说着她上前半步，同洛泱细细解释如何用筷，如何用勺。

　　洛泱是真没料到饭吃一半还得上礼仪辅导班。好在她不是真稚童，边听边吃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待她吃完可芷兰还未讲完之时，洛泱主动问询：
　　“芷兰姐姐，我妈妈呢？”

　　芷兰闭了嘴，洛泱得到一个清闲的下午。

　　到夜间要更衣休息，洛泱又拿老夫人的话顶过去，没叫人近身。芷兰缥缃无耐，只得留下一个宿在外间小榻上远远替他守夜。

　　有人在，洛泱不敢说话不敢动，只敢在脑内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这具身躯的母亲在哪儿？你快检索一下告诉我。”

　　被她连环呼叫十分钟，系统终于装不得死，给她扒世界剧情：“现在，宿主应该和罗姨娘一同住在碧绦阁里，等待永安侯回京。”

　　等，等一下。
　　和谁？在哪儿？

　　看着空荡荡但异常宽敞的床榻，古色古香的环境布置，系统嗡的一声开始检索复盘——

　　不好啦！电池寿命缩短啦！宿主爆改剧情，从“泱姐儿”改头换面成“小公子”啦！

　　眼看保底用的世界剧情即将沦为一张写满“略”的参考答案，系统的语言系统都要崩溃了：“这是怎怎怎么回回回回事——”

　　洛泱可怜，无辜，却不弱小：“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本来就是穿着男装进侯府，被人误解也是正常剧情走向吧？”

　　查完历史记录的系统颤抖着指出：“宿主明明是故意的！你压低声音、改变走路姿势！所有人喊你小公子你都应了！”

　　“咳，那是她们想当然了，我有什么办法。”死皮赖脸这一块，洛泱是顶级的。并且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你看我今天的团宠值有多少？”

　　系统：“当前团宠值，3点。”

　　新得的2点，一个来自老夫人超出份例的拨款，一个来自芷兰缥缃两个大丫鬟的纵容。

　　洛泱很是得意：“一天拿三点。你就说吧，还有别的宿主有我这个效率吗？”

　　系统沉默了。

　　确实，如果照世界剧情推算，主角第一次拿到外人的团宠值应在一个月后，宿主如今的进度条遥遥领先。

　　系统迟疑。
　　系统肯定。

　　“好吧，攒齐团宠值是最终目的，其他都不重要。如果宿主能保证这样的效率，说不定还能挣取奖金……”

　　奖金！

　　洛泱只觉钱途一片光明：“我保证！”

　　·

　　有骨头在面前晃悠，洛泱的工作积极性攀升到最高。她吃过早食，规规矩矩地同老夫人请完安，就同几个丫鬟说要去花园里玩。

　　缥缃已有十一二岁，是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那个。她嫌屋外冷风瑟瑟，自是不肯离了火炉子受冻。

　　刚巧老夫人下令要给洛泱补齐四季衣裳，她便以缝制衣物为名推了，叫芷兰陪着去。

　　芷兰才满十岁，确实还有一二分孩童心性。她带着洛泱往花园子里走，一面问他：“小公子想往何处去？”

　　洛泱歪头想了想：“这园子里可有柳树？”

　　绿绦即柳枝，以此命名的院落，或许满栽垂柳。

　　芷兰失笑：“大冬天的哪来的柳树！您若要看树，园里倒是有马尾松、柏松，冬日里仍绿油油的，长青不老。”

　　洛泱点了头，一行人便转头向北行去。穿过一道小湖，见着一个锁着门的小院，上题“印是轩”。

　　芷兰连忙解释：“这是侯爷和老爷们曾用过的书斋。四老爷走前曾用过一阵儿，后来老夫人怕他回家没地儿住，就将院子锁了存起来。”

　　众人再向前，见着一个岔口。芷兰拦着路叫洛泱向另一侧走：“靠墙的这边有条小道儿可通府外，只是年久失修。曾听人说过路上有蛇出没，可护卫们遍寻不至，后来就干脆将门锁了不让人走。”

　　至于另一边，她也不曾多提，只说：“这是停云阁，林公子借住的地方。”

　　洛泱自是想起了那个好心哥哥，多瞧了眼紧闭的门扉。
　　芷兰小声叮嘱他：“林公子还在孝中呢，小公子莫要打搅他。”

　　洛泱了然。

　　芷兰想带他离开，洛泱却为不漏过一处院落，定要往岔路深处去。
　　芷兰只得跟着，百步后又撞见一个小院子。她也愣了，抬头寻牌匾：“这是何处？我怎的从未来过？”

　　一个机灵的小丫鬟插嘴：“这是绿绦阁！早就不用了。偶尔花房嬷嬷嫌库房远，就开了门将花木放在此处，图个方便。”

　　只见此处朱墙褪色，碎瓦坍圮，曾精致的漏窗遍结蛛网，越墙头的枯树满挂菟丝。

　　洛泱怔怔地看着。
　　宁萱堂到绿绦阁，这便是外室子与外室女的区别。

　　她很快回过神来，发问：“这儿有人住么？”
　　小丫鬟回她：“花木多虫蚁也多，不曾住人。”

　　洛泱听了，却不放心。还不待她想出一个法子偷偷进去瞧瞧，就见停云阁的小门推开半扇，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鄙人吴县林氏林逸，见过小公子。”

　　林逸看身量也就十来岁，只是一根腰带扎得紧，硬生生将脊背勒得格外挺拔。他弯腰拱手，唇角亦噙着浅笑，不曾因洛泱的年纪和身份轻视他分毫。

　　洛泱也像模像样地回了礼：“我叫洛泱！就是瞻彼洛矣那句。林逸哥哥，你折到你想要的梅花了吗？”

　　林逸微怔，摇头道：“不过是一时兴起……兴尽而归。”

　　洛泱在心中撇嘴。
　　什么兴起兴落？明明是被梁嬷嬷她们挡了道，没法子出门罢了！

　　可这般一想，自己仿若也有了责任——这可不行！这怎么能变成她的错呢？

　　洛泱眼珠子一转，立即想出个好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