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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夜幕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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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和风袭来,枝条摇曳不定。
往日笙歌起舞的场所,而今却门可罗雀,大门如常站立两位守卫,面色肃然地盯着街道偷瞄过来的行人。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一排随从小跑在前方开路,直到天香阁门前,有序散开,挡住行人的去路。
马车在门正中间停下,随从在马车一侧搭上台阶,帘子掀开,一名青色衣裳的小姐探出头。
随从低下头,横着小臂过去,小姐手一搭,下了马车,走进天香阁。
酉时一刻,一身华衣的男子瞧见人进门,笑吟吟迎上去,距离来人三四米远,微微行礼。
“小姐好。”说着瞥了一眼那名矜贵的小姐身后,笑意更深,“可是来参加柳眉长老的宴。”
白栀颔首,上下扫了一眼说话的男子,便等人领路。
男人也不恼,见怪不怪地手往后一伸。白栀跟上,随人踏上楼梯。
咚嗒之声阵阵响,在这空阔又压抑的楼阁莫名突兀,显得几分不合时宜。
偌大的隔间,主位两旁的长桌各坐着三四人,身后还站着名侍从,将这隔间塞得满满当当。
白栀走进门,扫过眼前一群人,落座在靠门的左位,领路的男人早已退下。
一身玄色劲衣的少年大步跨进来,高束的马尾一甩,碰到门槛,未站稳已向众人行了一礼。
“诸位来得实在早,如今尚未到酉时三刻。”少年再行一礼,“望各位海涵,长老尚有要事。待长老处理完毕事务,酉时三刻正式开宴。”
众人起身回一礼,有位年纪稍长的男人道:“盼求长老一面,故来稍早。长老有事自去忙。”
少年颔首,微微一拜:“这位是?”
男人报上:“在下刘家刘栗钰。”
少年回道:“刘公子言重,长老也盼与各位相见。”停顿了下,“在下阿木。”
刘栗钰敬称:“木仙长。”
阿木笑而不语,朝众人微微颔首,才转身出门,刹那间身影尽消,恍惚之间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幻想。
众人神色各异,或惊诧,或畏惧,或平淡,见人离去,又坐回椅上。
客栈里,柳眉弯下腰,往上掖了掖被子,遮盖床上人刚露出的锁骨,细长的脖颈之上面容苍白。
阿木走进来,拱手行礼:“长老,人到齐了。林峤长老、各世家及其唐家,都候在天香阁。”
柳眉不紧不慢折了折朝外的被角:“你在门外守着,如有人擅闯,随你处置。”
“是,长老。若是有什么事,可要吩咐弟子。”说完,阿木低垂头退下。
柳眉不言,待整理整齐后,双手迅速比划,翻手而下,个个泛着白光的阵法落在床上。
片刻之后,柳眉停下动作,衣袖一挥,袖影未落,人已离去。
暮色已落入远处山峦,余留泛边的一抹柿红,柳眉在阁楼的灯火映照中,踏入天香阁。
一进门,便听到楼上不真切的交谈声,柳眉一闪,已然到隔间门外。
靠门的白栀一眼便见人,站起身躬身行礼:“长老。”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偏向门外,声音没落下去。
一身繁复的天蓝,层层叠叠落在身上,白玉簪挽起青丝,清冷的面容,消解衣料华贵中透出的奢华。
众人随之纷纷站起,跟着白栀行礼,喝了声长老。
柳眉不悲不喜瞧着众人神色,终于动了。
“各位不必多礼。”
众人缓慢转过身来,柳眉坐在主位目光停在右位在前的林峤。
“我来燕都不久,了解甚少。方才阿木寻我禀告,这才知各位已等候多时。望各位见谅。”
靠右的发丝发白年老者道:“我等得知长老收徒,为宗门喜而喜,故而急了些。”
“您先落座,不知是哪家?我入宗门不久,未曾正式与各位见过。”柳眉做出请的动作,随后坐在主位。
“李家李泫。”随之李泫坐下。
其余众人仍站着未动,柳眉扫视一遍:“各位这是做甚,赶快落座。”
酉时三刻已至,门外走进四五个仆从,从右边上菜至左边,最后上了主位。
众人猜不到这位北冥宗长老的意图,只得静观其变纷纷落座,仆从退去。
柳眉看向林峤:“刚与各位说不曾见过,是我疏漏。前几日正因寻我那徒弟拜见林长老。”
“说到这里,他还得多谢林长老。若不是林长老,他怎会入我门下。日后他若见林长老,可得好好感谢。”
林峤身子微微侧向主位:“能帮到柳长老乃是我宗门之人荣幸。”话毕轻皱眉头,“只是令徒怎么未见其人?”
柳眉神色一凝:“此次正是因为收下他而宴请各位,燕都离宗门甚远,一时无法为我那弟子举办拜师礼。”
“想让他欢喜一番,故而邀请各位而来,却不曾想之前重伤未愈,方才又昏迷过去,真是不巧。”
“各位今夜能来此,我那徒也是有幸。”
说着,柳眉倒了一杯酒,遥遥对着众人举杯,最后停在林峤敬起人。
林峤身后的管家要给林峤斟酒,林峤手一摆,一手拿起酒壶倒满,双手回敬一饮而尽。
“柳长老言重,长老收徒乃宗门幸事,能入长老门下,自是福寿绵延。”
众人低头附和,柳眉同饮,将空杯放置桌上。
柳眉看向众人,高阶修士的威压随之而来,空间似乎一瞬凝固。
“只是贸然邀各位而来,除去李家李泫,却对帖子里的名字和各位不甚了解,可否告知于我。”
众人一时无人回话,柳眉转向先前说话的李泫。
李泫回话:“家主事务繁忙,故让我等来此,恭贺柳长老得一爱徒。”
李泫身后的侍从低垂着头,快步走到宴中间,躬身拜见行礼,随后手中凭空出现一箱子。
一开箱,炙热的白光透彻充斥整个宴席。
柳眉淡淡瞥了一眼:“不知为何物?”
李泫:“此乃百年鲛人泪,此物夜亮若白昼,亦可吸收日夜精华助其修炼。”
柳眉点点头,面上却依旧不悲不喜,叫人瞧不出神色,她顺着李泫方向看向一侧。
一名中年女子神色肃然,身姿端正,看得出虽放低了姿态,却难掩一贯的傲气。
“柳长老安好,我乃柳家柳岚。”话毕,身后侍从十分麻利献出礼物。
一圈下来,众人皆已自报家门。
柳眉感慨:“这么多奇珍异宝,我那徒儿醒来定然高兴。来燕都日子已有段时日,燕都繁华,奇珍异宝、奇闻异事数不胜数。听闻最近可是有不少趣事,不知唐贺家主可曾听说?”点到了名。
从入宴起便沉默寡言的唐贺,只得朝柳眉回:“奇闻异事甚多,不知柳长老说得是什么事情?”
柳眉不言,扫过众人神色,才慢慢开口:“我听说有一女修在燕都黑市肆意破坏,掀翻那黑市有名的同闻楼,在燕都传得沸沸扬扬,尤其在那茶楼说书先生那,热闹得很,据传座无虚席。今日接待你们的那位阿木弟子,常常去听,回来便跑到我跟前说起,我还以为各位都知道呢。”
众人低着头,轻微的箸碗碰撞响起。
柳眉却转头看向林峤:“林长老可知此事?”
林峤低下头:“传闻亦是传而多变,是非黑白早已脱离事实,这等不实传言,自是不必当真。”
柳眉:“林长老此言差矣,真真假假才能拨动人心,若全是假,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传闻。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在坐的人缩着脑袋,依旧不吭一声。
柳眉:“今日邀各位前来,也只是为我那徒弟。只是想起此事,虽如林峤长老所言只当个趣事,可不明真相的人久而久之,恐是会误以为宗门行事作风皆如此荒唐,让行事端正的人平白遭受污名。”
林峤接话道:“柳长老此话有理,我未曾考虑周全。”
“林长老在燕都多时,自然是见多识广,为宗门考虑。”柳眉却驳了,话语一转,“只是那些不知轻重的人安逸太久,把宗门的大度当作容忍,试图挑衅,这就纯是不自量力了。”
在场的众人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碗筷声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都不动筷,不合胃口吗?唐家主。”柳眉瞧了瞧桌上的佳肴。
唐贺站起躬身,头低得比之前更低:“美味佳肴,只是在下饭量小。”
柳眉随意道:“唐月饭量可比你这位父亲好得多。今日怎么未带他而来?”
唐贺抬起头,颤着道:“犬子身体不适,家中休息。”
柳眉:“听闻唐月打死府中奴仆,还是注意身体,莫要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伤身。”似真似假的关切,却叫人胆寒,“若是有不听话的仆从,何须打死,让他自行了断岂不是更省事。”
唐贺赔笑:“长老说的是。”
柳眉在这时,瞧了唐贺一眼:“唐家主怎么站起来了,坐下用食。”
唐贺只得坐下,在柳眉的视线中,夹起菜肴送进嘴里。
柳眉扫过众人一圈,平淡的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我那徒儿估摸要醒了,醒来便不管不顾耍性子,我去看眼,各位慢慢用餐。”
不等众人回话,自顾自站起,撂下众人就走。
“长老爱徒要紧。”众人如释重负,纷纷应声。
柳眉已然回到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