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东北秋菜去穿越》小雨刷刷

13、猴头菇炖汤 张家要求，

　　秦无涯问道：“每年欠账的子钱是多少？”

　　李氏翻了翻账薄，道：“子钱是双方当初约定好的，月息九分。”杨大当初出走，张家要账也经过里正，所以账薄存在里正处，是公开的。

　　秦氏沉吟：“都说息不过本，如果月息九分，一年下来，子钱已经超过了母钱。”

　　曲萌这才听明白，原来月息九分竟是这个意思！那一年算下来利息是不是达到108%，原本的欠款变成了双倍还多，开什么玩笑？这么高的利息，不用秦无涯提醒，连她也觉得奇怪。

　　张老爷子丝毫不慌，含笑道：“自然是息不过本，我们可是要扣掉五丫的伙食钱的。”

　　按张老爷子的说法，一人份的粮食一年算下来也要不少，扣掉五丫伙食后，利息就达不到本金了。

　　这个说法有很大漏洞，五丫伙食到底有多少无法计算，但张家咬定他们每年只收剩下的钱，所以不存在违反息不过本的原则。

　　曲萌细看了五丫家的欠款，杨大和张家立下的字据表明，当初借款三千钱，因无法偿还，遂以女儿五丫出嫁张家抵债，三千钱就算是聘礼。张家起先答应了，但杨大离开村子不复返后，张家又找到里正，述说因儿子们全都不同意亲事，所以只能以杨家地产作为代偿。

　　杨大的地每年产出收入也有记载，只有二千五百钱左右，当然，五丫年岁小又不会数数，这个数据也是由张家每年收成之后自行报备的，因账目糊涂，导致上报的数目每年收成连子钱都不及，欠账越涨越多，如今已经快到六千钱，母钱翻了一番，整整六两银子！依着原来的五丫，是无论无何还不上的。

　　里正要管的事很多，杨大又不回来，五丫自然提不出什么异议，这账就这么越烂越多。

　　曲萌自语道：“这么说，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一年，连本带利我要还你们十二两银钱。”

　　孙氏李氏等皆吸了口凉气，十二两银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看秦无涯还想开口，张家老爷子忽然说道：“不止这些，从前我们不急着用钱，是因为孙子们都未娶妻，现在我大孙和二孙都要办喜事，这钱就不能再欠那么长的期限。”

　　张家当家的也插嘴：“是呀，从前是我爹宽厚，没急着催债，但欠了这么多年，这事也该有个了结。”

　　曲萌问：“嗯哪，我知道了。期限宽限到什么时候？”

　　张家人都看向张老爷子，张老爷子见曲萌面不改色也暗暗称奇，他本想说一年之内还清，话到嘴边又改口：“期限半年。”

　　“半年？”孙氏明显于心不忍：“今年秋收都完成了，明天春耕完正好半年，连收成都见不着，怎么还？”

　　张婶嗤笑：“怎么还钱，那就是杨五丫的主意，跟我们没关系了！”

　　李氏对张老爷子劝道：“孙公说的是，这段时间连胡人都见不着，你让五丫一个丫头家的怎么赚钱？不管如何，五丫家的地总归是五丫的，外人占也占不去，老爷子你就发发善心，宽限个两三年，让他们夫妇俩喘口气，安心好好干活，钱也能快点收回来不是？”

　　曲萌见张老爷子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似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变得难看起来。

　　“欠债还钱，我要我的钱，怎么就想占地了？李公你也太偏心了，就看见五丫不容易，我们家容易啊？”张老爷子没好气道。

　　张家当家的和张婶同样一脸不满：“这么说我大儿子还得再等好几年才成亲？传宗接代这么大的事也能等？”

　　秦无涯没说话，看向张家老爷子，见他顿了顿，果然又开口道：“既然孙公和李公都开口了，那我也不能不给五丫这个面子，这样吧，如果半年还不上，我也不催，但这地，往后还是得归我们家种，并且五丫不能再来找……”

　　“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忽然一道柔软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曲萌一脸认真道：“半年就半年，我试试吧，争取尽快还上欠款。”

　　张老爷子半张着嘴，用眼角去瞟曲萌：“你……口气倒不小！”

　　张婶冷哼：“吹牛别闪了舌头！好像你能还上似的，十多两可不是开玩笑，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曲萌点头：“嗯哪，知道。”

　　“你……”张老爷子瞪着曲萌，好半天没个下文，五丫平日粗鄙的猥琐样子他早见过，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五丫看着像变了个人。

　　不但吐字清楚，胆子也大了不少。就是脑子还是不太好，居然认为用越冬的半年时间，就可以还上这么一大笔钱。

　　孙氏李氏还想再劝，张老爷子先不耐烦了，他扔下一句：“既然这样，咱们家也不用替人家操心，回家准备大力的婚事去！”就带着张家人走掉了。

　　孙氏担忧地问曲萌：“你能行吗？这段时间地里可什么都没有。”李氏也附和道：“五丫姑娘，你光凭借砍柴可凑不齐那么多银子！”

　　曲萌谢过他二人，说自己会想办法，不用他们担心，随后叫上秦无涯回家。

　　一出里正大门，曲萌又跟秦无涯道谢：“谢谢你也来给我撑场子。”

　　她没注意秦无涯听见谢谢脸色沉了一下，两人安静走了一会，秦无涯道：“你不用对我说谢。”

　　她救了他的命，他又没帮上她什么。

　　曲萌猜到一点秦无涯的意思，笑道：“没谢你帮什么，就谢你撑场子。”

　　秦无涯：“撑场子何意？”

　　曲萌：“就是虽然没帮上什么没做什么，但过来站了站的意思。”

　　秦无涯脸更沉了：“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曲萌解释道：“撑场子就是支撑场地，他们看我一个人在，总有些轻视，多一个人人，就能镇住他们轻视我的想法。”

　　秦无涯缓和了脸色：“不用人多，你一个就很厉害，开口就说半年还上所有钱，谁敢轻视你。”

　　曲萌有点不好意思，她没法跟秦无涯探讨自己的计划，甚至她都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行不行。

　　所以就这么默默走回家，秦无涯自行去休息，曲萌开始准备午饭。

　　她很惊奇地发现院子里的水缸刷得干干净净，还打满了水。去屋里拿锅的时候，她又发现她的被子被叠得好好的，烧热水的那些锅也在角落里摆的有条有理。

　　嗯，秦无涯还是挺贤惠的。

　　曲萌开始做炖猴头菇的时候，秦无涯又出来了，做个小板凳在旁边看。曲萌顿时有点压力，没再哼歌，但聊天的话又尴尬还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曲萌不想跟男主说太多话，主要原因是她一心不可二用，忙着做汤，再说漏嘴什么的，还得用撒谎遮掩，太累。

　　根据这两天的接触，曲萌感觉秦无涯有种不耻下问的精神，连她说的某些词，不懂都要问一问。好在他也不刨坑问底，她若是含糊其辞，他也不往下继续挑剔什么的。

　　总的来说，这人还不算太烦，勉强能处。

　　曲萌收拾猴头菇的时候，秦无涯开始问上了。

　　“嗯，这就是猴头菇，没做熟之前白白嫩嫩的像棉花糖一样。”

　　“……棉花糖就是把糖在锅子里炒出白丝，白丝裹在一起像棉花，就叫棉花糖。”

　　秦无涯见曲萌先用开水煮猴头菇，后又用凉水反复冲洗，直到猴头菇都变凉。

　　“这个？这就是焯水，我们东北吃蘑菇都要焯一下水，怕野生菇不熟。”

　　秦无涯果然问起东北，曲萌心道真是不能一心二用啊，她随便指了指好远处那些只露出些小边边儿的山峦，含糊说那边就是东北。

　　其实曲萌最远只去过见反派的那座桥，更远的山她根本不知道，也压根没去过，但她说完以后，秦无涯站起身，看了好半天曲萌指的方向。

　　曲萌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也要去山里采蘑菇吧？”她不觉得秦无涯这个想法突兀，因为她每次回家吃到好吃的蘑菇，总想让家人带着他一起去山里采采蘑菇过瘾，可惜老爸他们都很忙，而且老妈说采山货很辛苦，所以曲萌家收山货的时候基本不讲价，只要货好，哪怕价高一点都没关系。

　　难道秦无涯是吃好了，也想去山里逛逛？

　　曲萌那天在里正处等审案另一方春花到的时候，她问了李氏不少问题，知道她现在的位置大概也就是在原先老家再稍微靠南一些的位置，石头村同样有一年四季，过阵子冬季来了，也要下大雪的。

　　如果是相近的距离，相信远处的山里，肯定也有老家的山货什么的。

　　曲萌正想着，秦无涯收回远处的目光，回答她：“那些山是胡人的地盘，平民根本去不了。”

　　曲萌：“……”

　　真是尴尬，又说错话了。不过还好秦无涯说这么一嘴，否则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打算继续拿那些山说事呢。

　　“哦，这样啊。哎，我得打鸡蛋了，你会打鸡蛋吗？”曲萌赶紧低头打岔，回避秦无涯的目光。

　　秦无涯看了看那些曲萌从库房拿出来的鸡蛋，问道：“是不是要搅和成浆状？”

　　曲萌：“对了！你太聪明了。”

　　于是打鸡蛋的任务就交给了秦无涯，曲萌将面粉弄成浓稠的糊糊状时，接过秦无涯的鸡蛋，放在一起，加入盐和豆油，用力搅拌起来。

　　秦无涯看她搅拌得吃力，又开始代劳。

　　要不然怎么说曲萌不喜欢秦无涯看她做饭，如果没有秦无涯，她完全可以用那种由多个丝钢丝围成的专业打蛋搅拌工具来搅拌，即便不是电动的，但速度也要快得多。

　　奈何秦无涯在一边，她不太好意思用。

　　只能把秦无涯当打蛋器了。

　　曲萌在一个砂锅里放入切成长方形块的肉，焯好的小块猴头菇，还有葱姜蒜，盖上改炖起来。

　　另一个炉灶则是起锅烧油，准备剪鸡蛋裹面的猴头菇。秦无涯用筷子搅和好了面糊糊，又帮着扇风烧火，他问：“你早上不是说只做汤吗？”

　　曲萌道：“你早上不是没吃够？我再给你加盘菜，和早上一样的。”

　　反正秦无涯很能干，她也不怕多用一次锅，刷锅的任务就交给他了。也算是对他早上整理家务的感谢。

　　秦无涯没再说话，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汤很快就炖得差不多了，曲萌又往砂锅里放了一把地瓜粉条，细细的地瓜粉条，泡了一小上午，入锅就好。

　　曲萌用湿抹布垫着手，端下砂锅，指挥秦无涯将米饭锅也端下来，然后把食材该盛的盛出来，秦无涯老老实实端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开饭。

　　曲萌对他说：“你等我一下，刚才我已经跟秦家那位奶奶打好招呼了，说中午给她送饭过去，顺便还锅，你先吃吧，我还完回来就吃。”

　　秦无涯一怔，见曲萌试图端起两个锅，忙一伸胳膊接住手。

　　略有重量的锅身，里面显然有东西。

　　曲萌嘿嘿笑道：“借了人家东西，怎么好意思空手还。”所以她在铁锅里放了裹面煎的猴头菇，砂锅里还有猴头菇肉汤。

　　秦无涯没说什么，上下抱起两个锅，隔着锅盖，将将能拿稳。他忍不住皱眉：“你还想一个人还回去？”

　　也不怕把好吃的都撒了。

　　“嗨，我哪能那么逞能！”曲萌指指身旁的手推车，她原本想把锅抱到上面，用推车推过去的。

　　秦无涯：“……”

　　不得不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精巧的器物，四个小轮子不大，但都闪闪的，五丫这么小的个子，也能轻松推起来。看样子是特意用来推重东西的，好像推车的人还不用太费劲。

　　秦无涯没多问，她总能拿出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秦无涯当然不知道了，这可是曲萌从库里推出来的，家里装货的便捷小推车。

　　曲萌道：“你抱都抱起来了，反正没多远，走过去算了。”

　　两人很快来到那位婆婆的家门前，有秦无涯这个劳力工，曲萌得以空着手，她才要敲门，忽然听见婆婆院子里有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