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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天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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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没有立刻作答。
日光照在他侧脸上,在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你想看什么?”他问。
“看他们敢不敢出手。”云舒说,“有些人学了很久剑法,可真要实战,怕是连剑都拔不利索。”
天启听完了后说:“可以。”
云舒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竟然不会说考虑一下这样的话,只是说可以。
“你学剑时,先生有没有让你跟同门打过?”天启问,语气很淡,像在聊一件闲事。
云舒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在学宫练剑堂里,她永远是站在最前排的那个。
先生夸她“稳”,同门说她"准",可从来没有人跟她对练过。
她太规矩了,规矩到旁人不敢出招,怕被她一招制住,落了面子。]
他又说:“比试的事,你想办,那就办。
场子,规矩兵器,裁判,都交给你自己安排。”
“裁判,堂主可以亲自上吗?”
天启抬眸看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需要你主持,评断,堂主坐在高台上,看着他们比武就好。
底下的人知道你在看,出手会更认真些。我自己是能控住场面,可我需要堂主也在场。”
她说这话时,目光没有闪躲,语气坦然。
[她没有再解释着什么,只是将他的不解尽数全说清楚。
她在说,她不是在推卸责任,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天启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镇场的存在。]
天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说:“好。”
他答得干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细节。
云舒反倒有些意外,她说:“那我去安排了。”
她推门出去,廊下竹影横斜,沾着露水的竹叶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议事阁里坐满了人。
云舒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薄册,是昨日晚上手写的比试细则。
夏红英坐在她左下手,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正往名册上添备注。
底下坐着阮凝,虞苓,温晚,叶泠。
苏半梦,胡蕊,罗欢欢,霍翠绿。
田景,图广白,裴砚,陆珩。
洛欢,“宁泥”,林梦桃。
窗棂半敞着,从廊下漏进来的风把云舒案角的纸张吹得簌簌响。
她用镇纸压住纸角,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
夏红英看了一圈说:“齐了。”
云舒点了点头,没有寒暄。
她将案上的薄册翻开第一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说:“三日后,演武场比试。
这事堂主安排的。”
底下安静了一瞬。
阮凝坐直了身子,虞苓侧过脸跟温晚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珩往裴砚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三日后?这也太赶了吧。”
“赶是赶了点。”云舒的声音恰好落在他话音的尾端,像是早料到会有人这么说。
她继续说:“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把规矩当面说清楚,省得到时候有人喊‘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在座所有人。
“第一,不比术法,只比兵器。
剑,刀,短杖,从兵器架上自取,不限品类。”
“第二,不排名次,不论输赢。
台上有夏红英看着,她喊停就必须停,谁不停手按违规论处。”
“第三,”她合上薄册,语气微微沉了半分说:“不要留手。”
这四个字落下来时,屋里静了一息。
连方才还在低声说话的陆珩也闭上了嘴。
裴砚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些试探,询问:“副堂主,你说不留手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云舒看向他,目光平静说:“点到为止,那是在能收住的情况下说的。
可若你们连收都不肯出,又怎么知道能收得住?”
她抬手拿起案角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那铃铛是今日早上夏红英替她寻来的。
说是学堂里先生散课用的老物件,铃舌磨损得厉害,声音却还清亮。
“比试当日,谁怕输不敢出招,怕伤人不肯用力,那就一起在演武场里面练。
我看你,什么时候练会了什么时候才能走。”
底下几个人面色各异。
图广白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说:“这……单独练,是副堂主亲自练?”
“你觉得我不能练你?”
图广白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说:“能!太能了!”
堂内传出一阵压着嗓子的低笑,夏红英低头在名册上写了几笔,嘴角也微微扬了一下。
云舒看了他们,继续说:“剩下的事,夏红英负责排对阵表,比试当日的记录和统分。
兵器你去找二院管事的借。”
她说着,从案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竹编篮子,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来根红绸带,每个约两指宽,一端系着一个小巧的铜扣。
“这是比试时系在手腕上的标识。”云舒把篮子往前推了推说:“红带子对红带子,蓝带子对蓝带子。
届时抽签决定,抽到哪根戴哪根,分出两组来互相比试。”
夏红英接过篮子,翻出一根红带子看了看,绸面光滑,铜扣打磨得圆润,不扎手说:“副堂主,这绸子哪来的?”
“我裁的。”云舒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
堂内安静了一瞬。
[洛欢看到红绸带,想起云舒这几个晚上很晚才睡觉,一直在做些什么东西。
她以为云舒在看书,没想到是在缝这些比试用的标识。]
夏红英端正拱了拱手说:“有劳副堂主。”
她这一礼没有半分戏谑,旁人便也跟着收了笑。
堂下的人们依次低了低头,算是无声的谢意。
云舒很是满意他们的行为。
她继续整理案上的薄册说:“三日后卯时,演武场集合,迟到的自己找夏红英领罚。”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很响的声响。
夏红英问云舒,“堂主,那日也来吗?”
云舒正把薄册卷起来放进竹筒里,闻言动作没有停顿,她说:“来。”
夏红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抱着纸走了。
夏红英看了看云舒案角那只空茶盏。
盏沿还凝着一圈水汽,是方才议事时她刚续的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