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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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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云舒从议事阁内出来走到廊下透气。
午休过午后,万象堂男子们在演武场上列好了队。
日光从正顶稍稍偏西,在青石地面上拉出短而清晰的影子。
云舒站在场边,手里握着剑术课业的评分册,看着面前几个人。
最终落在裴砚,陆珩和石三身上。
“裴砚,你把昨日练的第三式走一遍。”
裴砚上前一步,拔剑,起势。
他的剑路中规中矩,起落之间力道还算是可以的。
云舒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一拍,然后说:“角度……可以。手腕再松半寸会更好。”
裴砚收剑,道了一声谢。
他的气息比出剑前重了一些,额角微微泛潮,但那点吃力被他压得很好。
他退回去时旁边的陆珩侧头看了他一眼,裴砚微微摇了一下头,像是说:“没事”。
“陆珩,你接上。”
陆珩出列,起手式比裴砚略快一些。
他出剑的速度不错,但第一剑就偏了,剑锋从目标左侧滑过,他慌忙收力调整,第二剑又偏向了另一侧。
云舒看着他练完,眉头微动片刻后说:“落剑的位置……比上回有进步。”
陆珩收剑,气息明显乱了,胸口起伏比平时快了不少。
“石三。”
石三走上前,拔剑,起势。
他的剑路走得磕绊,几处转折明显犹豫,完全记不住下一剑该往哪里走。
云舒看着他犹豫了一会说:“转向的时候重心放低,稳住了再出下一剑。”
一个姑娘的名字都没被点,她没有安排姑娘们来这里。
云舒看着他们练完后,站在人群里享受着所有人对她的注视礼。
她就像是所有人的心里光,在指引,照亮所有人前往的方向。
她咳了几声,将嗓子里那团气吐了干净,她说:“男子向来不比女子差很多,有先天的优势,更应该努力。
我给你们充足的时间,用来练剑,是对你们的无条件信任。
手上要有活,心里要有大事,不要太过于局限,只顾着儿女情长。
尤其是,我就不挨个点明。
我不管你们是在跟谁处着,聊感情,那个手该放哪里就好好放。
万象堂庭院,屋里,你们私人领域,可以放开大胆干。
再被我发现一次,调离万象堂。”
云舒话音落下。
石三贱不溜地说:“副堂主,你这个人也太小肚量,自己单着,是见到我们处着,脸红了吧。
你要跟我服服软,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教教你,怎么伺候好男人。”
云舒拔剑,削去他的头绳,发丝全落下来,只留下几络立着的头发,活像是个鸡冠毛。
图广告被田景拉着往后退了,剑气将他们的衣袍划出道子。
陆珩,裴砚顶着云舒的火气,上前劝说:“副堂主,消消气。”
云舒瞪着他们说:“再有一次,绝不轻放。”
陆珩,裴砚,田景,图广白,目送云舒离开后,对石三友好的交流了一下。
而在另一侧,染布房里,姑娘们正蹲在地上分丝线。
上周染好的丝线堆在几只大木盆里,分了七八种颜色,要按色号逐一挑出来再分别卷到木轴上。
这活不重,但极其费眼费神。
夏红英蹲在最前面,手指在丝线间穿行着。
她分得极快,左手挑出,右手已经卷上了木轴。
“你们说,”胡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只是自言自语说:“他们在二院演武场那边练得怎么样了?”
没人接胡蕊接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三鼻子青了,也肿了,站在门口看到胡蕊出来,走了过去。
胡蕊被石三这样子,给吓得往后面退了几步,他说:“是图广白打的我。”
叶泠心疼极了,顾不得自己的倒刺没有拔出来,就要拉着石三去图广白算账。
石三哪里敢啊,认命般半倚着叶泠的肩头,“算了,我们去医馆看看。”
叶泠没有拒绝,扶着他离开。
胡蕊看着他们,冷笑出声。
图广白从不知道哪里角落钻出去,站在胡蕊的旁边说:“是他欠打,说话不过脑子,调戏副堂主。”
胡蕊抬头看着图广白,他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她假装很累的样子,靠在他的胸膛处。
四下很安静,他们看到了很快移开了视线。
‘宁泥’在庭院里转了一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
飞到天启的案头,缩回了原形。
天启看了一会,没吱声。
傍晚时分,云舒到议事阁里。
她把剑术评分册放回案上,又将上午的采桑记录翻出来看了一眼。
每一栏都写着“达标”数字下方的签名工工整整,没有一个人缺斤少两。
她翻到下一页,蚕房的分丝记录也递上来了,七种颜色全部归位完毕,用时一个半时辰,备注栏里写着“无差错”。
她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册子合上,放回木匣里,和点名册并排搁好。
她没有再看第二遍,也不需要检查,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她走出议事阁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暮色从海面上漫过来,将蓬莱的屋顶和檐角都染成一种柔和的暗金。
她走过回廊时,远远看见染布的灯还亮着。
有人还没走,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栖云阁的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她迎面碰上了宁泥。
宁泥靠在一棵槐树底下,手里捏着一片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叶子,正低着头在叶面上划着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云舒,也没有躲,只是把手里的叶子随手放到了一边。
云舒见她还是老样子,看到自己没有主动打招呼,当看不到自己。
风从槐树枝叶间穿过来,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日后残留的温热气息。
云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栖云院的方向走了。
宁泥不想理会云舒,见她走了,去了织锦阁内。
她看到洛欢的进度缓慢,还在那不停地试,布没织成一块,气得直直叹气。
宁泥轻轻的拍了拍洛欢的肩膀说:“怎么了?要不我来试一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