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橘笙743

143、第 143 章 孟

　　孟玥见过锦钰，却没有见过宁泥，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灵指向宁泥向孟玥介绍，说：“她是我路上认识的朋友，先住我们这儿。”

　　“好，那我去安排住宿。”孟玥去了后院。

　　往生堂从里面看，比外面看着还大。

　　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前院，青石板铺地，正中一条甬道直通里间。

　　甬道两侧各摆着一排石凳。

　　穿过前院，进了二门，里面是一间极大的厅堂。

　　厅堂开面阔五间，梁柱粗壮，柱上缠着白布，布条垂下来，尾端在风里轻轻晃。

　　堂中摆着一溜长案，案上铺着黄绸，放着香炉，烛台，供果。

　　墙角堆着成摞的纸钱，锡箔，白烛，码得整整齐齐。

　　宁泥和锦钰，跟着江灵穿过厅堂侧面的月洞门，到了后院。

　　三面围着厢房，廊下全挂着白灯笼。

　　厢房门窗紧闭，门上贴着黄符，符纸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空气里有股味道，混着檀香，烛油，纸灰，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推开了后院门进了旁边的风雅院子里，是坐北朝南。

　　正屋三间，东厢一间灶房，右厢二间卧房。

　　云蘅，曲江秋，青苓在院子里。

　　宁泥觉得云蘅很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云蘅见江灵回来，放下手里的剑，走了过去说：“姑娘，我……”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江灵打断了她。

　　云蘅退到一边。孟玥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曲江秋在院子里洗白灰色麻布衣，跟袖套，见姑娘回来，心里头直打鼓，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

　　青苓知道曲江秋想说什么，知道不敢去讲，怕惹了姑娘不开心。

　　锦钰和宁泥跟在江灵的身后，进了正屋。

　　江灵摸了摸桌上，见没有灰，坐了下来。

　　锦钰跟宁泥各自坐一边。

　　曲江秋敲了敲门，江灵说：“进来。”

　　曲江秋走进屋里，站在那深吸着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说：“我的阿娘，她来找我了，她说她想我，想我回家看看。”

　　“嗯，想回家是个好事。”江灵看出她的紧张，身形在微微抖动着，她有点儿慌。

　　曲江秋手抖的不成样，心里头慌忙地很。

　　曲江秋说：“阿姊来找过我，她跟我说，弟要娶媳妇了。”她停顿了一下：“家里头实在是拿不出来钱。”

　　县西头林家，妻子在几个月前病故，孩子也成家，是个老实人。

　　他说，我嫁过去，不用做什么？想待家里就待家里，可以等生了孩子，才想着以后的事情。

　　他说，他可以待我好，家里没有公婆需要照料，我只要饲候好他一个人就行。

　　我跟着阿姊，远远地看了一眼，他还算长得周正。”

　　江灵揉着眉间，轻声说：“那你怎么想的，听从他们的安排吗？”

　　“家里人说他只有二十，可我分明瞧那个人有四十左右。”曲江秋声音越发地小，底气不是很足。

　　“四十岁的男人，你嫁过去，是当媳妇还是当女儿？”宁泥接了话茬子。

　　江灵按了下宁泥的手，没有带一点笑意，声音冷了下来，她问曲江秋：“你为什么会离开家？

　　不就是为了离开原生的家庭，怎么又想回去了？”

　　“我娘说，女孩子哪里有不成家的。

　　我生是曲家的人，死也是曲家的鬼。

　　不管我在哪里，我都要听从爹娘安排。

　　我要是不听，他们就去仙庙告我，把我赶出余平县。

　　姑娘你是最清楚的，我怎么能不听他们的话。”曲江秋字字清晰，非常有条理性述说自己的困惑。

　　“曲江秋，我记得你，十三岁时生了病，家里不给抓药，你躺在这里，求我们救你。

　　我们同意了，给你买了药，你也签订了用工合同，需要在我这里做事，赔偿工钱。

　　现在才过了五年，你过来跟我说，你爹娘要你回家嫁人，你想回去，听从他们的安排。

　　这也不是说不行，可我想问一问你。

　　你这一生，愿望仅仅是成为一个人的娘子吗？”

　　曲江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江灵没有催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屋子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空气中灰尘也停滞住。

　　宁泥看向一旁喝茶的锦钰。

　　没有人说话，打破这僵局。

　　江灵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声响，她说：“你先回去做事，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想三天，十天，都行。

　　不要让你的家里人，越过你，过来找我聊关于你的事情。

　　我想，你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自己解决好这个事情。”

　　曲江秋的眼睛很红，很肿，像是哭过很久的样子。

　　曲江秋走出去时把门带上了。

　　孟玥敲了敲门，她说：“姑娘，一会儿饭就做好了，要送过来吗？”

　　“不用。”江灵应答道。

　　“好。”孟玥去了灶房里。

　　青苓系着围裙，袖子挽得老高，在烧着火。

　　锅里炖着一只鸡，咕嘟冒着泡，香味随了出去。

　　孟玥进来看了看说：“青苓，饭多做一点，姑娘带着客人来了。”

　　“好。”青苓继续干活。

　　往生堂的风铃被摇响了，孟玥跑到了前堂，推开门。

　　林小碗裹着白色发布，站在风里，背靠着光。

　　穿堂风吹起动了林小碗的发带。

　　孟玥侧着身，让林小碗走了进来。

　　林小碗红了双眼，清了清嗓子，她问：“我娘是县西头林家的，她的牌位是不是在这里。

　　我爹说，我娘死因是急病，入不了仙庙，我想过来看看。

　　就上一柱香。”

　　孟玥往林小碗身后看了看，见就她一个人，住后退了几步，她说：“上香要三文钱。”

　　林小碗停顿了一会后反应过来，从袖子里面掏出木匣子。

　　孟玥进了过来，打开看了一下又很快合上。

　　孟玥转过身面向堂里，她说：“这个你哪里来的？”

　　“是一个朋友给的。”林小碗讲了实话。

　　“进来吧。”

　　林小碗跟在孟玥的身后走了几步，大门自行关上，发出沉沉声响。

　　屋里头的黑猫从暗处钻了出来，跳在屋檐上，喵喵喵几声。

　　猫又溜了，不知道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