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别再脑补了》向向成

18、粉红泡泡你二次破裂 郝哥粉红泡

　　早读的广播还在机械地往外蹦英文单词，蒋祎柠笑完那一下，早把这茬抛到后脑勺了。

　　她指尖转着笔，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口肉包子，汁水香得要命。郝景言这狗东西啊，买东西的眼光倒是不赖嘛。她余光扫到黑板角落的月考倒计时，一想起上次差这孙子两分，那点舒坦劲儿当场削掉一半。啧了一声，埋头啃单词。

　　斜前方的郝景言已经彻底宕机。

　　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在他眼里全变成了蒋祎柠弯起来的眼睛，那颗泪痣在阳光里晃得他脑壳发懵。周子骏抄完作业，胳膊肘狠狠撞他一下，压着嗓子憋笑：“我说啊郝哥，你他妈怎么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早读都能给你读发烧了？”

　　“滚。”郝景言声音绷得发紧，半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上去，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蒋祎柠那边飘。

　　她垂着眼背书，念错单词的时候腮帮子一鼓，轻轻皱了下眉。

　　郝景言的CPU直接烧了。

　　坏了，她卡壳了啊？是不是那个单词难住她了？等下早读结束我给她写词根笔记？

　　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猛地刹车。

　　不对啊，她是年级第二，是老子头号对手，这点破单词能难住她？搞不好她转头觉得我在装逼炫耀怎么办。可万一……她知道我是特意关心她？

　　他手摸向桌肚里的草稿纸，本来打算提前刷两道数学题，笔尖落下去，公式半个没写，鬼使神差勾出一道弯弯的弧线，活脱脱就是她刚才笑起来的嘴角。

　　“郝景言，老师过来了啊！”

　　周子骏提醒的话音刚落，郝景言吓得手一抖，铅笔尖“咔”直接断成两截。他慌慌张张把草稿纸往练习册底下一塞，假装埋头读书，眼角余光却牢牢锁着过道里走过来的英语老师。

　　蒋祎柠刚好卡壳，一个单词读得稀碎，自己低低骂了句：“靠，怎么又忘词了。”

　　郝景言的心跟着她这一声猛地揪紧。

　　早读下课铃叮铃哐啷炸响，教室瞬间吵成菜市场。蒋祎柠伸了个超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转头扒着后座同桌唠：“我和你说，刚才郝景言那包子巨香，下次老子得早起蹲食堂抢才行。”

　　郝景言耳朵唰地竖起来。

　　合着刚才那甜到心口的笑，根源就一个肉包子啊？

　　他心里那点飘上天的粉红泡泡，“啪”一下碎得稀烂。但离谱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难受，脑子里第一反应：那明天我多买两个，是不是就能再骗她笑一次了？

　　周子骏看着他盯着蒋祎柠背影发呆，嗤笑：“看什么呢，魂被勾走了啊？”

　　郝景言面无表情合上英语书，嘴硬：“没看。”

　　话是这么说，他已经在心里盘算明天早餐的种类了。肉馅的、带汤汁的，全部列入备选清单。

　　蒋祎柠聊完包子，随手往斜前方扫了一眼，正好撞上郝景言直勾勾的目光。

　　她眉头一挑，内心疯狂警铃大作：我操？，这孙子他妈的又搁这儿盯我呢？不会是在琢磨怎么下次考试往死里拉开差距吧？？

　　她懒得跟他多逼逼，敷衍地扬了扬下巴，算是应付完对视，转头拽上同桌：“走呀，去小卖部整瓶冰汽水喝喝。”

　　郝景言盯着她蹦蹦跳跳往外走的背影，刚刚熄火的脑补系统又原地重启。

　　等等，她刚才那个挑眉，是不是专门回应刚才那个笑啊？

　　周子骏看着他一个人阴晴不定，一会儿耳根发红一会儿又皱着眉，无语：“大哥你有病吧，自己跟自己演连续剧呢？”

　　郝景言没理他，指尖摩挲着断掉的笔芯，目光还黏在门口。

　　蒋祎柠压根不知道背后这人脑子里已经编完一整部暗恋大戏，满脑子只有冰汽水和下次考试干翻郝景言。

　　她拽着同桌一溜烟冲出教室，直奔小卖部，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大清早啃到流汁肉包的快乐，再配上一瓶冰到刺骨的汽水，简直是她备考月最顶级的治愈！

　　她脑子里干干净净，满屏就两行大字：干翻郝景言，稳坐第二名。

　　教室里面，只剩郝景言一个人原地精神内耗，独自上演八百集狗血暗恋连续剧。

　　周子骏看得眼皮直跳，属实没眼看这学霸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啧啧两声：“哥们，你真的没救了。人家就是去买瓶汽水，你眼神幽怨得跟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郝景言压根不听劝，视线死死黏着空荡荡的教室门口，脑内CPU疯狂过载，噼里啪啦疯狂运转。

　　她急着走？是不是刚才对视我太冷淡了啊，她生气了吧？那个挑眉根本不是敷衍，是欲擒故纵吗？还是故意装作不在意我，转头就跑，会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吗？

　　短短三秒钟，他已经脑补出蒋祎柠暗恋自己、害羞别扭、偷偷躲闪的全套剧情，内心戏跌宕起伏，比偶像剧还狗血。

　　他指尖捻着断掉的笔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表面还硬装高冷，绷着一张谁都不爱、唯爱学习的冰山脸，绷到了一种极致。

　　“大哥你不会搁这幻想什么吧？”
　　”
　　“闭嘴。”郝景言冷睨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嘴硬得要命，“你懂个屁。”

　　另一边的小卖部。

　　清晨的人不算多，凉风从窗户灌进来，吹散了教室的闷热。蒋祎柠熟练地掏出现金，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两瓶冰可乐，谢谢！”

　　同桌一边等汽水，一边八卦得不行，戳了戳她的胳膊：“柠姐，你跟郝景言真的离谱，全班都默认你俩是死对头，天天较劲，偏偏他总盯着你看，怪得很。”

　　蒋祎柠拧着眉头接过冰凉的可乐，指尖被冻得一缩，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离谱个鬼啊，那货就是卷魔怔了。”

　　“他不是看我，他是监视竞争对手呢。”

　　“生怕我偷偷刷题、偷偷补课，下次考试超过他，心眼小得要死，纯纯有病。”

　　她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可乐，气泡直冲天灵盖，爽得她眯起眼睛，随口又吐槽一句：“不过说真的，他今天买的包子还挺好吃，勉强算他做对一件人事，平时那狗德行，真懒得搭理他。”

　　这话要是让郝景言听见，能当场原地升天。

　　可惜她嘴碎完就忘，拎着两瓶可乐，晃晃悠悠往教室走，全程坦荡又松弛，半点别的心思没有。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慢悠悠出来透气的郝景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就站在栏杆边，身姿挺拔，戴着半框眼镜，清冷矜贵，看起来人畜无害。

　　实则脑子里已经炸开烟花。

　　蒋祎柠撞见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开启对手警戒模式，满脸防备。

　　我靠？！这货不在教室刷题，跑出来干嘛啊？摸鱼？不可能！绝对是蹲我！想偷看我有没有偷偷背书？有没有整理错题？心机真重啊这男的，服了。

　　蒋祎柠心里疯狂吐槽，面上懒得装客气，抬眼扫他一眼，语气随意又敷衍：“挡路了啊，让让。”

　　声音清清亮亮，带着刚喝完汽水的慵懒。纯纯那种带点不耐烦。

　　可落在郝景言耳朵里，直接变味八百倍。

　　他瞳孔微颤，心跳瞬间飙升一百二，脑内大戏再次开启。

　　她专门跟我说话了欸！她主动跟我搭话了！刚刚还躲开我，现在又主动偶遇我，绝对是故意的吧，欲擒故纵，绝对是欲擒故纵吧。好开心。

　　她是不是喜欢我，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故意忽冷忽热啊？我也喜欢她啊。

　　短短一秒，他脑补出十万字双向暗恋剧本，连两人以后考完试一起去逛街都想好了。

　　郝景言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慢慢侧过身给她让路。

　　蒋祎柠拎着可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风轻轻吹过，带起她发梢的清香，还有淡淡的可乐甜味。

　　就这一瞬的气息，直接把郝景言又看愣了神。

　　他余光偷偷瞥过去，看见少女指尖捏着蓝色的可乐瓶，指节纤细，侧脸明媚张扬，鲜活又耀眼。

　　蒋祎柠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在她眼里：审视对手，警惕内卷。在郝景言眼里：含情脉脉，回头相望，舍不得我。

　　郝景言当场僵住，耳朵红得彻底，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下一秒，就听见蒋祎柠语气平平，甚至带着点嫌弃地开口：

　　“郝景言，你别总站在走廊发呆。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刷两道题，下次别又只比我高两分，磨磨唧唧的，看着烦人。”

　　空气瞬间死寂。

　　郝景言：“……”

　　他那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甜度满分的暗恋脑补大戏，

　　啪——

　　原地、彻底、干净、利落地，摔得粉碎。

　　一地稀烂。

　　旁边偷偷看戏的周子骏从拐角探出头，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差点当场笑出声。

　　绷住。

　　郝景言脸上的清冷高冷彻底挂不住了，眼底的细碎悸动全部消失，只剩下极致的无语和一点点憋屈。

　　他抿紧薄唇，死死盯着蒋祎柠潇洒离去的背影。

　　别人的暗恋是小心翼翼、甜度超标。他的暗恋是自取其辱、疯狂社死、反复打脸。

　　真服了。这女人，是不是天生我啊？！

　　蒋祎柠压根没察觉身后人心态崩得稀碎，美滋滋拎着可乐回教室，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不错嘛，刺激到这个卷王了。看来下次超过他，有戏啊！

　　走廊上，郝景言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良久，他低低骂了一声，耳根通红，又气又怂：“……蒋祎柠你是不是有病啊。”

　　明明是你先看我的，明明是你先对我笑的呀。凭什么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啊？！

　　蒋祎柠拎着可乐回教室，一路晃悠，冰瓶外壁凝的水珠蹭得她手心凉丝丝的。她刚落座，同桌就凑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唠两句，上课铃就炸响了。物理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卷子一发下来，蒋祎柠扫了眼大题，心里咯噔一下。得，又是这套她前几天纠结半天的题型，上次就是栽在这上面，才被郝景言拉开两分。她咬着笔杆，暗啐一声，视线不受控制往斜前方飘。

　　郝景言坐得笔直，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笔尖落在试卷上唰唰响，看起来游刃有余。

　　蒋祎柠心里警铃大作。靠，这狗东西肯定早就练过同类型题了，又偷偷卷是吧。

　　她赶紧收回目光，埋头死磕题干，半点没发现，前面那位榜首根本没怎么看题目。

　　郝景言的卷子上，选择题空了两道。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刚才走廊那一幕，蒋祎柠那句“下次别又只比我高两分，看着烦人”在脑子里来回循环，又气又燥，心脏还在没出息地乱跳。

　　她是嫌分差太小了啊？还是说，她想和我离得更近一点？不是分数的近，是别的那种……

　　念头刚冒头，他又猛地掐断，耳尖热得发烫。周子骏在旁边偷偷斜他一眼，看见他卷子上空着的选择题，差点惊得把笔掉了。

　　他极力收回神，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后方溜。

　　蒋祎柠眉头拧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明显是卡壳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声骂了句：“真难搞啊，什么鬼出题人。”

　　郝景言的心一下就软了。

　　卡壳了，不会做。要不要写个思路纸条传过去？就当是……交流题目，对手之间良性竞争，没毛病吧。

　　他指尖捏着草稿纸，飞快划了两行解题切入点，折成小小的方块，捏在手里，正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递过去。

　　结果下一秒，蒋祎柠猛地抬头，视线精准对上他的眼睛。

　　郝景言手一抖，纸条差点直接掉桌缝里。

　　来了来了，她是不是知道我想出思路帮她？她是不是在等我递纸条给她啊？

　　他屏住呼吸，表面维持冷淡，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就见蒋祎柠眯起眼，眼神里写满警惕，嘴唇无声动了动，口型清清楚楚：

　　“别特么偷看我的草稿，狗东西。”

　　郝景言：“？……”

　　他手里那张写好思路的小纸条，瞬间变得烫手。一腔好心直接被当成偷答案的小人，他憋得胸口发闷，默默把纸条团成球，攥在手心里捏得皱巴巴的。

　　周子骏在旁边余光瞥见这一出，脑袋埋在卷子底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笑出猪叫。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面讲得投入，压根没留意底下这档子闹剧。好不容易熬到半节课，老师让大家先自己算，慢慢走下来巡场。

　　蒋祎柠憋了半天，还是没捋明白受力分析，越算越烦，干脆破罐子破摔，脑子一转。与其跟这破题死磕，不如直接参考一下头号对手的思路，又不抄，就看看他切入点，不算输。

　　她悄悄抬下巴，往斜前方瞟，目光落在郝景言的试卷上。

　　郝景言余光捕捉到她的视线，刚刚碎掉的脑补又死灰复燃。

　　她又在看我欸，不是提防我，是想看我的卷子，想靠近我，想跟我讨论题目，对吧？就是这样。

　　他刻意放慢写字的速度，把试卷往侧边挪了一点，大方露出大题的步骤，甚至微微侧过身子，方便她看。

　　蒋祎柠眼睛一亮，心里暗喜：哟呵，这货居然不挡卷子啊，行，正好，捞一波思路。

　　她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解题步骤看了半分钟，慢慢理顺逻辑，心里豁然开朗，低头飞快演算。

　　郝景言坐在前面，心跳平稳了些，甚至悄悄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看吧，她就是想找机会看我，不然干嘛盯着我卷子看这么久。等下考完，她要是会主动过来跟我搭话的话。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彩排对话了。她要是问我这道题，我该怎么回答？不能太拽，也不能太温和，要保持第一的体面，又不能太冷，免得她不高兴。

　　没过多久，蒋祎柠顺利算出结果，长长舒了口气，顺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丑丑的小人，给小人画了个眼镜，旁边写了两个字：卷王。

　　写完，她还嫌弃地哼了一声，心里盘算：哼，也就这点本事，下次我一定把这两分抢回来。

　　这一声轻哼落在郝景言耳朵里，味道又变了。她看完我的解法，很满意？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啊？

　　他越想越飘，连刚才被怼的憋屈都淡了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物理老师收卷，教室里瞬间炸开锅。蒋祎柠把卷子往桌肚里一塞，转头跟同桌吐槽物理题有多变态。

　　郝景言磨磨蹭蹭收好卷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机会来了，她等下应该会过来问我题。

　　他坐得端端正正，装作翻书，实则余光死死锁着她的方向，随时准备接话。

　　蒋祎柠聊完，起身准备去接水，路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郝景言呼吸一顿，手心微微出汗。

　　谁知道蒋祎柠只是垂眼扫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挑衅：“刚才谢谢你卷子露出来，看懂思路了。等着，下次考试我直接干翻你。”

　　说完，她压根不等他回话，抬脚就走了。

　　郝景言僵在原地，刚刚冒出来的粉红泡泡，二次爆破。

　　周子骏本来全程目睹看到这终于绷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拍着桌子：“哈哈哈哈郝景言，他妈的笑死我了。”

　　郝景言抿紧嘴唇，半框眼镜后的眼神又闷又委屈，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半晌，低低骂了一句：

　　“蒋祎柠你这个混蛋。”

　　偏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还他妈消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手心捏烂的那张草稿纸条，上面写的解题思路，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