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别再脑补了》向向成

16、不断算喂一口？ 不打算喂一

　　大周假期像手里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蒋祎柠甚至没来得及把想看的剧追完，返校日就黑着脸站在了她家玄关。

　　“我不想上学。”她对着玄关镜子说，表情沉痛得像要去服刑。

　　她妈在厨房喊：“你已经念了八百遍了，赶紧走，再磨蹭又要迟到。”

　　蒋祎柠“嗷”了一声，认命地抓起书包和头盔，推开家门。一路上她骑得慢悠悠的，能拖一秒是一秒。九月中旬的天气早晚已经凉了下来，风灌进校服领口里，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破学校，大周一就让人回去上晚自习，有没有人性。”她一边骑车一边骂骂咧咧，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到了校门口，她没直接骑进去，而是一拐车把，停在了门口那排早餐摊附近。她今天出门急，只喝了半杯奶，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街边早餐铺子热气腾腾，蒸笼一掀，白雾涌出来，香味勾得人走不动道。

　　蒋祎柠支好车，正准备去买个手抓饼，一抬头，看见了排在前面的郝景言。

　　他背对着她，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书包背带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对称。他站在包子铺前，正和老板说话，声音不大，修长的身形在早餐摊的烟火气里显得格外违和。旁边的煎饼摊大妈还在喊“同学加不加肠”，热火朝天的，就他一个人安安静静。

　　蒋祎柠眼睛一亮。

　　什么上学的怨气、早起的困倦，全在看见他的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她歪着头，嘴角一勾，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推，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欸欸！孙子！”

　　郝景言刚接过一袋包子，闻声回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顺着她的手看到她半个身子都要挂到他手臂上了。

　　蒋祎柠笑得又坏又亮，整个人像清晨里一根带刺的小花藤：“儿子，你咋在这呢？”

　　郝景言没理这个称呼，只问：“吃了吗。”

　　蒋祎柠故意摇头，动作大得头发都跟着甩：“没呀，怎么，你不打算喂我一口？”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包子，语气理直气壮：“你袋子里那么多，分你爹一个不过分吧。”

　　郝景言看她一眼，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白白的，热腾腾的，递过去：“给你。”

　　蒋祎柠反倒愣住了。

　　她本来就是嘴贱，没指望他真给。按照以前的规律，他应该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理都不理她。可这会儿他不仅给了，还递到了她跟前。

　　蒋祎柠盯着那个包子看了三秒，像在判断里面有没有下毒。

　　“你该不会下药了吧？”她往后仰了仰，眼神狐疑。

　　郝景言没收回手，语气很淡：“不要算了。”

　　“要要要！”蒋祎柠一把抢过来，像只抢食的小动物，“谁说我不要了。孙子上供的东西，爹当然得尝一口。”

　　她低头咬下去。面皮很软，馅儿是肉馅的，味道不错。蒋祎柠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还行，不过这家包子没我妈包的好吃。”

　　“嗯。”郝景言应了一声，没有多话。

　　两人站在早餐摊前，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有认识的朝蒋祎柠打招呼，也有男生喊郝景言的名字。蒋祎柠把包子几口吃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欸，你没吃？”

　　“我吃过了。”

　　“那你买这么多干嘛？喂猪啊？”

　　郝景言看了眼袋子里剩下的几个包子：“给周子骏他们带的。”

　　蒋祎柠“噢”了一声，心里那点微小的不自在这才散了。

　　她翻身上车，回头冲他一笑：“那行，爹先走了。包子谢了，下次请你喝东西，我说到做到。”

　　郝景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小电驴汇入校门前的车流。晨光落在她后背，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两条腿悠闲地晃着，像全世界最无忧无虑的人。

　　她抢了我的早饭。

　　郝景言想。

　　她站在学校门口，那么多人，只找我要包子。

　　他低头看了眼袋子里剩下的包子，忽然觉得给周子骏他们带三个够了。刚才那个，就当是……预先从她欠他那杯水里扣的。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