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元帅魔力尽失后》没幻想

4、协议 “领主寒霜

　　“领主寒霜岭有新的领主了！”

　　卡鲁的第一反应并没有质疑谢寒的身份，语气里只有激动和兴奋。看来寒霜岭这些年没有领主的情况下确实不好过，尤其是暗夜精灵族们。

　　谢寒看卡鲁确实没有任何恶意，缓缓放开了他。

　　卡鲁转过头看清了谢寒的脸。

　　“是，是你啊。”

　　卡鲁有些无措。

　　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骗了眼前这个青年三金魂灵。而且从刚刚的遭遇来看，眼前的青年身上气势不凡的同时实力也确实不凡，现在还极有可能是寒霜领的新任领主。

　　谢寒指了指那边的两个箱子。

　　“不相信我？”

　　卡鲁正要猛猛摇头，谢寒打断了他：

　　“带上你的两个箱子，跟我领城主府，你自然就知道了。”

　　谢寒和卡鲁各拿一个箱子往领主府走去。因为就在领城内，距离谢寒的城堡距离也不远，不一会他们就到了。

　　当谢寒掏出那个独一无二的领主令的时候，卡鲁的目光立刻就聚焦在了那块小小的符文上。谢寒将领主令靠近城堡大门，城堡大门上复杂的符文阵法立刻被激活，大门缓缓打开。

　　卡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难掩惊喜。没想到自己行骗的一个人，竟然是寒霜岭的新任领主，而且还不计前嫌的把自己带到了城堡里。卡鲁看着谢寒的模样，虽然可能这个年轻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他已经具备了大部分领主都做不到的共情和责任。

　　谢寒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卡鲁说：

　　“骗子，进来吧，现在我可知道提防着你点了。”

　　谢寒自从发现自己的魔力还有的可救之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连带着对卡鲁这个曾经骗过自己的小骗子态度都好了起来。卡鲁也放松了下来，跟着谢寒走进了城主府。

　　一到前院，他就发现这个领主的前院竟然积累着这么厚厚的一层冻土，而且没有任何仆从的痕迹。当谢寒打开会客厅的大门，卡鲁看到里面还积着厚厚的灰尘的时候，忍不住对这个他敬畏又敬佩的领主发出灵魂疑问。

　　“大人，领主大人，我能问问你，你来当领主入职带了多少车马吗？”

　　一般的领主来到一个新地方成为领主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最常见的，就是这个地方的原本的领主去世，或因种种原因不能再当领主，而又没有合适的子嗣来继承。那么大概率王国会通过联姻的方式将这个领地划归给隔壁的领主，而隔壁的领主会派自己的心腹或者亲子，带大量的车马卫兵人手进驻这个领地，来填补原本领主的缺位。

　　而第二种情况，则是王国特派一名领主前来，也就是谢寒这样的状况。但是一般王国特派，都会清点王国首都的一批人马，并带上物资和领主一起来到指派的地点。等到领主在这里站稳脚跟，大部分都会把带来的这些人马通过向王国缴税的方式留在本地。有少量留不下来的才会送回去，而这时领主已经在本地培养好了自己的人马。

　　同时，如果是王都直接派驻的领主，大部分都会携带特殊的魔力卷轴。当领主到达领地之后，魔力卷轴就会触发异象，让所有此地的臣民都知道新的领主上任了。

　　但可惜的是，这些谢寒都没有。来到这里的只有谢寒自己一个人，和谢寒自己以前积攒的一些积蓄。没有王国的人马，没有资源，甚至连所有想追随他来的以前的战友，都不让他带来。

　　谢寒回想起在王都受到的排挤，和国王对他如此严厉的流放，不禁又叹了口气，看向这个落满灰尘的会客厅主座，眼里有些失神。

　　但是过往已成尘烟。就像他曾经还是帝国元帅一样，而现在他就是一个魔力尽失的人。哦，不，现在已经不再魔力尽失了。刚刚的寒晶给他带来的那一点点魔力，这样想的话，一切不都是又重新开始了吗。

　　谢寒看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的卡鲁，轻笑了一下：

　　“车马，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所有的车马。”

　　卡鲁睁大了他红色的眼睛：

　　“啊？那我什么也没看到呀，是大人你下了隐形魔力吗？”

　　谢寒摇摇头，笑而不语。

　　卡鲁忍不住又追问：

　　“领主大人，如果你这里也没有人马，也没有资源，那我们又要怎么和你合作呢？你说能给我们暗夜精灵族足够的粮食，让我们扛过凛冬，我们究竟该怎么做呢？啊大人，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一个人是没有任何关系，我还骗了你，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的族人，他们本来就……”

　　谢寒打断了他：“我清楚，我也不会用你来胁迫你的族人。你看这个领城，这个城主府周围，这些厚厚的冻土层，在这两年间也积累了不小的深度，和森林相比也没有薄上太多。”

　　卡鲁回首回视领主府的前院，又思考了一下自己从领城走过来的时候路上的情况，以及自己偶尔往返北部森林的老家的时候路上的状况，轻轻点了点头。

　　“哎，是的，没想到寒霜岭的领城现在都衰落到这个地步。”

　　谢寒直视他的眼睛：“你看到的是衰落，而也许它也是宝藏。”

　　卡鲁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们暗夜精灵族愿意来这里搜寻冻土下的宝物，把冻土层松动，那么我自然也能吸引来农户在这里工作。”

　　卡鲁睁大了眼睛，这确实是个想法。

　　“但是领主大人，这些农户为什么会愿意来你这里呢？农户现在大部分都在西边的教堂那边聚集着，西边教堂那边的地方很繁荣了，只可惜教会的人不欢迎暗夜精灵。”

　　谢寒微微皱起了眉头。

　　宗教是北卡塔利亚王国除了王权之外最大的权力中心，他们通过信仰和独传的宗教内部的秘术和魔法来维系。而每个领地，即使偏僻如寒霜岭，都有自己的教会，一座尖顶的小教堂，里面有一位主教和两位副主教。而且教会不欢迎Alpha，因此教会也是在这个以Alpha为至尊、以Alpha组成强军的大陆上，能够庇护Beta和Omega的存在。

　　在大部分地方，虽然教会和领主是互相制衡的，但是他们也是互相协作的。前任寒霜岭的教主就是老领主的好朋友。但是谢寒也记得，在老领主去世的时候，那位教主也退休了。

　　谢寒本以为老领主没有接班人，教会也只会派一些无足轻重的人来这里走个形式，没想到这个教会竟然还能替代领主的一部分能力，让这里的居民得到一些庇护。

　　谢寒目光又投向了刚刚他还没能查询的藏书馆，也许他真的需要仔细看看这些年寒霜岭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谢寒看着还在原地等他的卡鲁说：

　　“没事，你先找个房间住下吧。至于教会，你所担忧的，我自然会去跟教主联系。”

　　卡鲁点了点头，自己找了间之前的仆从的房间进去。谢寒看到卡鲁到处翻来覆去，最后就找了一个老旧的鸡毛掸子掸了掸房间里的灰尘，然后又躺在了躺椅上，若有所思。

　　谢寒知道，即使卡鲁愿意帮他，如果他不能够拿出足够的实力证明他能够改变领主府现在的局面，那么卡鲁也不可能和自己的族人达成协议。

　　谢寒转身走进了藏书室。他一个接着一个柜子的瞧，终于在一面柜子上发现了一个他熟悉的物件。老领主和伊莱尔的合照，竟然在这个柜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它从会客厅里取了下来，又塞在了这个藏书馆的柜子的角落。

　　谢寒往左手边继续查看，看见了伊莱尔的笔记，好几本。看来他面对隔壁领主联姻的时候，没有将自己的笔记带走。

　　物是人非，看来伊莱尔的个性也变了。

　　谢寒的记忆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分化，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孤儿院里他也没有太多的朋友。也是在那个时候，老领主为了让各个商户给孤儿院缴纳福利税，将自己年幼的儿子推到了台前，让自己的儿子做代言人，说服那些商户来为整个领地的儿童福利着想。

　　也是在那个时候谢寒认识了伊莱尔。

　　那时候他觉得伊莱尔是他认识的最聪明，也最有个性的和他同龄的人。也许不只是同龄，在当时谢寒的眼里，伊莱尔就是最有能力、最聪明、最独特的一个人。也因此，他明白伊莱尔分化成Omega那天后的不甘，以及看到谢寒分化成S加级Alpha之后立刻被王都骑士学院带走时，眼里的复杂。

　　谢寒收回记忆，他抽出伊莱尔留下的笔记中的最后一册，翻到第一页。

　　“父亲去世了。王都立刻派人过来，给了我周围几个领主的名单。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想，我可能还没想好我该怎么做呢，父亲。”

　　谢寒久久凝视着这几个字。他不知道后面的内容里，伊莱尔又经历了怎样的复杂的变化和想法。

　　但……看来这是伊莱尔的私人笔记，他不应该翻阅。但是由于害怕错失什么，谢寒还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我做出了选择。”

　　谢寒不知道伊莱尔选择了什么，他默默合上了笔记。在边上发现了领主府的大事记历史，他抽出那一本，打开到最后几页。

　　领主去世，领主府仆人逐渐离开。

　　上面详细地记录着领主府的各个仆人是什么时候走的。谢寒继续往后看，一直到最后：管家由于年迈，无法再忍受寒霜岭的苦寒，决定离开。

　　然而大记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最后还有一行笔迹不同的优雅的花体字，谢寒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伊莱尔写的。那上面写着：领主之子伊莱尔离开。

　　谢寒看完了领主府的记事。他不知道伊莱尔去了哪里。也许如果他去看伊莱尔的笔记，他能够发现。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他想，在这外面的皑皑白雪中，该遇到的人自然会遇到，他该知晓的事情他自然会知道。

　　谢寒默默地合上了大记事。这里面记录了领主府的衰落，但是对于他现在的疑问，比如为什么教会会有如此强大的庇护能力，以及到底该如何和暗夜精灵族达成合作，让他们能够给他提供更多的寒晶，还并不清楚。

　　外面天色已经渐晚，谢寒现在再去打扰教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回到了管家的房间，躺在床上，又忍不住轻轻调用了自己的魔力。

　　白天寒晶带来那一丝魔力，在他的经脉中极其微弱地流转。莫大的空虚感又来临了，随之而来的是疼痛，但是那种无助和绝望好像少了一丝。

　　明天，该去教会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