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眠春旬》木头上der雪

35、第三十五章 入狱 “只要有你

　　杨芹表现得很犹豫：“希望他们没记住我和小眠……”

　　说起卫家，邵旬又回想起他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卫老爷子十分宠爱膝下两个儿子，这件事还是要小心被他知道。”

　　“难怪那么蛮横。”

　　杨芹第一次见京城还会有这样无理之人。

　　“可有伤到？”

　　程砚星以为他们只是口头粗暴，听杨芹描述，好像还动了手。

　　“当时那人都要拔刀了，苏掌柜替我们解了围。”

　　说起苏卿卿，杨芹脸上笑容都多了两分。

　　“没事就好。”他放下心来，“我想去诏狱看看孟家人。”

　　“现在想探望不容易，你打算如何进去？”

　　起初邵旬也考虑过去诏狱，但就是找不到正当理由和身份。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韩昭？”

　　“韩昭哥？”

　　那是一道阔别已久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客栈门口。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大家的目光盯得他有些发毛。

　　“你……还好吗？”

　　程砚星起身上前带他坐在自己身边。

　　其实他很想知道韩昭是如何能说服他父亲出府，又怕开口就戳他痛处。

　　“我出来用的是正当手段。”

　　韩昭感觉自己在不解释，他们脑子里就能补充出一幅“逆子弑父”的画面。

　　“原来是提督大人想通了。”

　　众人同时松一口气。

　　“我在府里听说了孟府的事。”韩昭没再和他们废话，“可以借韩府身份进诏狱看他们。”

　　程砚星：“我和你去，我在京城没怎么露面，应不会有人认出我。”

　　“我们在这等你们消息。”

　　丁筱眠好似不准备再出去。

　　借着韩家令牌，程砚星和韩昭很容易就进了诏狱。

　　“你们是谁？”

　　才走进诏狱没两步，迎面撞上一人，看上去年近七旬。

　　“回大人，在下韩昭，带朋友进来想看看孟大人。”

　　韩昭恭敬行礼。

　　如此年纪还能在诏狱通行自由之人，身份定不简单。

　　“韩府新回来的那小子？”

　　“是。”

　　卫聿休最近确实听说了韩提督独子回京一事。

　　“快问快走。”

　　他才和孟太尉对峙完，还急着要回去处理其余事。

　　韩昭领着程砚星再次行礼，快步往诏狱深处走。

　　“刚才那就是卫大人？”

　　确保人完全走远后，程砚星才敢问。

　　“我没见过，但看年纪和气势，大概就是了。”

　　韩昭来京城时间也不短了，他父亲韩铭已在筹划一个宴会让韩昭好好认认京城里的大人。

　　“到了。”

　　他在程砚星前面两步停下。

　　“孟太尉？”

　　诏狱里潮湿阴暗，许多人来这一天就会变得萎靡，孟璟川和孟晚还算这些人里比较有精气神的。

　　“你是？”

　　孟家人还没见过韩昭。

　　“在下韩昭。”

　　韩府人？

　　孟家父子同时变得警惕，他们之前和韩府有过摩擦，现在难道是来落井下石？

　　“别紧张，他是和我们一起的。”

　　程砚星从后面走上前，孟太尉这才看清他样貌。

　　“原来是你们。”

　　他稍微放下了些警惕。两人都以为让他们出府后就不会再有交集，没料到他们还会找来诏狱。

　　“你们来是？”

　　孟晚生怕他们是想来劫狱，若这样他绝不会跟他们走，不然孟府剩下那些人……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和你们交谈？我们想知道现在陛下、楚家人、还有御史台的人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这样才好判断这件事的轻重缓急。

　　孟璟川不语，孟家沦落至如今摸样，他的心揪成一团什么都说不出。

　　“楚家……还是抱着必要我们死而去。至于御史台，应和陛下是一个想法。”

　　孟晚替他父亲说：“他想让我们主动认罪，陛下还可以从轻处置。”

　　但他们怎可能会认罪。

　　他继续道：“如果想出去，突破点还在楚家。卫大人和父亲有交情，在完全定罪前不会为难我们。”

　　韩昭这才注意到，诏狱里虽是一样杂乱，可他们的床铺和衣物都算比较干净整洁。

　　程砚星：“那你们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会在外面帮你们。”

　　身后有士兵走来，他拍拍韩昭，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保重。”

　　两人进来时间不短，再不走就要被其他人怀疑。

　　“你们也是。”

　　孟晚也不想让他们为孟府涉险。

　　“保重。”

　　空气湿冷，从头到尾裹挟着身体，是多少布料都隔不开的气息。

　　丁筱眠蹲在屋顶打了个寒颤，拢拢衣服后继续迎寒风，轻功跃走。

　　程砚星和韩昭刚走出客栈，丁筱眠嘴上说着等他们，实则早已拿剑从客栈后门离开。

　　她倒要看看陈知和能有什么事要去解决。

　　京城除却皇城，余下的地方并不大，找一个认识的人也不难。

　　为了方便行动，丁筱眠没有披斗篷就出来，身形单薄却不畏缩。

　　降温让京城街道少了半数人，这反而方便了她探查。

　　一截树枝忽地折断，丁筱眠借其落地的声音同时跳下来。

　　这是她最初发现的有邪法暗室的院子，她直觉里面不对。

　　院内空无一人，走进房间，暗室门大开。

　　丁筱眠握紧剑鞘，委身缓步走进。

　　有破风声从尽头传来，她赌对了。

　　陈知和现在状态狼狈不堪，额头满是汗珠，眼底隐约有血丝

　　丁筱眠看到他这副样子很眼熟。

　　邪人。

　　陈知和还在脑海里和紊乱的经脉作斗争，转眼就看见丁筱眠站在不远处。

　　“快……给我一剑！”

　　丁筱眠皱眉，不理解但照做。

　　这一剑没有刺得很顺利，陈知和本能躲避，直让手臂被微微擦伤。

　　“你在练邪法？”

　　“……对。”

　　丁筱眠靠近，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虽说像邪人，陈知和还是和他们有些不同之处——比如他的嘴还可以正常表达自己想法。

　　按照以往经验，丁筱眠已经在袖口拿白粉准备迷晕他。

　　“别用这个！”

　　丁筱眠要洒粉的手顿时停住，但陈知和的刀却没有。

　　“现在说话也是邪人的一种手段吗？”

　　来不及躲闪，丁筱眠腰侧被他的刀划伤。

　　“不……我想要自己能控制。”

　　丁筱眠向后跃一大步，和陈知和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陈知和这个正派魁首想要以身试毒，找出破解邪法之法。

　　“楚小姐是你杀的？”

　　那他拿到邪法的筹码是……

　　“我也是为了——”

　　丁筱眠听不进这些为百姓、为天下的一派大道之言。

　　而陈知和就是为了这些去杀死了同为百姓的楚容月，他已经开始了自相矛盾。

　　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丁筱眠提剑俯冲，以第二洑剑意直冲陈知和面门。

　　“呃啊——”

　　这一剑打得陈知和措手不及。大伤他后，丁筱眠又一剑挑断暗室内的开门机关，留陈知和一人在里面。

　　顾及他和芹儿姐乃同门而出，丁筱眠手上不想沾这一滴血。

　　“血尽而亡，便宜你了。”

　　出去后丁筱眠冷哼一声，每每回想起楚容月死时惨状，她都会觉得自己下手还是轻了。

　　“小眠？回来啦。”

　　丁筱眠走时没有和他们说得很清楚，邵旬也只是大概猜到她会去找陈知和。

　　“嗯。芹儿姐，砚星哥他们回来了吗？”

　　邵旬：“你们前后脚到的客栈。”

　　开始他想跟她一起出去，无奈丁筱眠不让。

　　“那还要有人去楚府？”

　　听完他们复述后，这是丁筱眠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邵旬：“我们这么多人去打探楚府，会不会有点大张旗鼓了？”

　　这么一算确实有点，加上刚回房间的程砚星和韩昭，整整四人，想不被发现都难。

　　“我打算和砚星哥继续去找暗室……”

　　杨芹小声说，这是她之前与程砚星的约定，两人要找出京城最后一个暗室。

　　丁筱眠会心一笑：“那正好，这样人不多不少，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正午时分，太阳高挂头顶，彼此开始时的阴冷，现在已暖和不少。

　　杨芹说想回房收拾收拾东西，留丁筱眠和邵旬两人在楼下。

　　“伤到哪了？”

　　邵旬轻声问。

　　“小问题。”

　　即使她处理的很好，但从见到丁筱眠回来第一眼时，他就能从走路姿势看出她受了伤。

　　“就是一个一个小问题累计起来才产生的大问题，身体上的事不能轻视。”

　　说罢他蹲在丁筱眠腿边，抬头问她：“腿还是哪里？陈知和他也真和你动手。”

　　“这么快回来上药了吗，还是只随便包扎了下？”

　　邵旬嘴上 说个没完，见丁筱眠一直不回复他，竟想直接上手。

　　“别——”

　　丁筱眠应激向后躲，可椅子带靠背，邵旬还是握住了她脚踝。

　　“腿没事，伤在这……”丁筱眠拗不过他依依不舍，只好用手扶腰，“走路会扭到腰，才有些别扭。”

　　她以为她已经掩饰得很好，不会有人看出。

　　邵旬的手越来越烫，丁筱眠轻轻抬脚，把脚踝从他手中脱离。

　　“让芹师妹帮你上药吧。”

　　他讪讪起身，递给她一瓶药后逃离般上楼。

　　瓶身还残余有他的体温。

　　“小眠？”

　　收拾到一半，丁筱眠开门进来。

　　“没事芹儿姐，我也来收拾下。”

　　她不敢告诉杨芹自己受伤一事，怕她也会担心。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上药呢。”

　　杨芹哼唧唧说。

　　与她同行这么久，丁筱眠走路什么样，早在楼下她就能看出丁筱眠不对劲。

　　“每次出去都给自己添点伤，这次是打赢了还是输了？”

　　她不想太严肃让丁筱眠难受，又怕自己表现得随意让她以为自己不在乎。

　　“我……”

　　“算了，我们小眠还没输过。”

　　杨芹将她按到床上：“疼吗？”

　　“疼……”

　　丁筱眠想了想，说不痛杨芹肯定不会信，还会说自己逞能，于是就有了她生平第一次说“疼”。

　　“哎……”

　　对于示弱的丁筱眠杨芹完全无法冷脸。

　　“伤着哪了？我看看。”

　　“腰。”

　　丁筱眠指指腰侧，拿出药瓶。

　　“小眠，你还是什么都想自己扛。”

　　杨芹边帮她包扎边说。

　　“其实你也帮了我很多，芹儿姐。”丁筱眠认真说，“不是一定要替我挡刀才算是帮忙。只要有你在，我就知道身后有人，我就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