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为什么亲我 隔壁酒店的 ...
-
隔壁酒店的三楼有一家酒廊,阮希南和万洛明到的时候,里面除了酒保,一个客人都没有。
“我们去那边吧。”阮希南环顾一圈,指了指窗边靠近角落的位置。
“好。”万洛明顺着视线望过去,点头同意。
落座之后,从窗边往外望,能看到下午划船时看到的日月桥。夜幕降临后,整座桥亮起温暖的黄光,让视野范围内的景色多了几分柔和的底色。
阮希南收回目光,望向对面坐着的人,“我们喝点什么?”
万洛明默默打量了一眼阮希南,嘴唇轻抿,犹豫一会,还是理性建议道:“你生病才好没多,其实不应该喝酒。”
阮希南轻笑了一声,“那怎么行,我跟靓靓都和好了,这酒我必须请你喝。”
他双眼带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告诉我靓靓给我打过电话,不然我俩的误会就更深了。”
万洛明背脊绷直,手指攥住又松开,半晌才艰难地说出一句,“和好了,就好。”
阮希南拿出手机扫码点单,他随意挑了一瓶,又调转手机推给万洛明。
“喝这个行吗?”
万洛明将视线落在屏幕上,正巧此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是唐羽靓。
他偏头眼神回避,但对方一条接一条,万洛明还是看到一句:怎么还不回来?
“你有消息。”万洛明将手机调转还给阮希南,他面上没有波澜,但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想,也许阮希南很快就要离开了。
阮希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内容表情便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抬眼观察万洛明的神色,发现这人表情并没有任何异常,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于是他先将酒水下单,才再次打开聊天页面,回了句:晚点再说。
酒水很快被送了上来,阮希南给主动给万洛明倒了一杯,才给自己满上。
他举起杯子,对着万洛明笑眯眯地说:“洛明,咱俩碰个杯吧。”
万洛明沉默地看着阮希南,举起酒杯,唇角艰难地勾起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水波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晃动,头顶的射灯倒影被撞得支离破碎。
“阮希南,希望你幸福。”
“谢谢,会的。”
两人都笑着,但却各怀心思。
阮希南黝黑的眼眸又深了几分,主动将酒杯往前一递,下一秒,玻璃便因为轻撞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万洛明盯着轻轻摇晃的液体,睫毛微微低垂敛起所有情绪,而后将酒一饮而尽,任辛辣与苦涩瞬间在口腔内蔓延,直至流动到钝痛的心脏。
一杯尽,阮希南又再次拿起酒瓶给两人斟满。万洛明微微蹙眉,握住阮希南的手腕阻拦道:“喝太急了,缓一缓。”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阮希南顿了顿,他放下酒杯,“好,听你的。”
可与此同时,他手机又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
依旧是吵闹又欢快,万洛明不去猜也知道来自于谁,他默默低头喝了一口酒,似乎在等待最终的凌迟,就像有人在拿钝刀子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划动,不愿意给个痛快。
阮希南蹙了蹙眉,没看手机直接按了静音,不好意思地冲万洛明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我们继续。”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那天被打断的话题。
“你辞职的时候说Gap一段时间……怎么突然就又开始工作了,还不告诉我。”
“工作,是因为推脱不过,不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万洛明望着那双澄澈又一无所知的眼睛,难以将心底的真实想法托盘而出。
他默默切断了和阮希南的一切联系,离开后的三个月除了问婚期的那次,他在强迫自己忘掉跟阮希南有关的一切,但最终还没忍住。就像现在一样,他一看到阮希南,就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变得贪得无厌。
他睫毛微微颤动,将眼底翻涌的情意全都隐藏下来,平静地说:“你很忙,我会打扰你。”
阮希南皱了皱眉,不满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会是打扰?是不是我这次不来,你就真的只准备婚礼的时候再见我?”
万洛明沉默了,缓缓摩挲着杯沿,良久后才抬起头说:“三个月。”
“什么?”
“三个月里你不是也没主动联系我吗?”
阮希南表情有一瞬间地错愕,“我......”
万洛明望着阮希南的嘴唇,不敢验证心底的猜想,他不由自主地想,阮希南真的一无所知吗?他发现了吗?发现那个吻了吗?
酒杯里的冰块融化了一些,杯壁有水珠顺着往下滑落,阮希南抿了抿嘴,暗道万洛明倒是比以前更加锐利了,他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个微笑,“好嘛好嘛,是我错了,确实太忙了没有联系你。”
万洛明嘴唇抿成一条线,听到阮希南的回答时,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眼底深处的期待落空,刚刚那一刻,他竟然有些紧张,甚至做好了摊开一切的准备,但答案果真不出他所料。
在阮希南心中,自己仍旧是不那么重要的。
“你生气了?”阮希南见万洛明表情闷闷的,主动说:“我自罚三杯。”
说罢便举起酒杯,任辛辣的酒水落肚,他喝得很急很快,喝完一杯还要再继续。
“别喝了!”
万洛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攥住阮希南的手腕,语气渐渐平和下来,“别喝了,阮希南,这样伤胃。”
阮希南酒量并不佳,几杯酒就让他脸色绯红,眼神迷蒙,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醉鬼,说话都开始结巴:“万洛明,我,如果不来找你的话,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
万洛明深吸一口气,将酒瓶放到一旁,“你喝多了。”
阮希南突然站起身,俯身凑近,身形开始摇晃,“我没喝多!你,你还没,没回答我的问题!”
任谁面对酒鬼也无可奈何,万洛明不欲跟他多废话,起身走到这人身旁,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准备将人带回酒店。
可阮希南偏偏不配合,手臂跟没有骨头一样,一次次的滑落。
“我说了,我没醉,我可以自己走!”
最后万洛明没有办法,只好半蹲着将他整个人背了起来,侧过头警告道:“老实点!”
“哦......”阮希南不满地应了,但身体却仍旧不老实扭来扭去。
万洛明心跳如擂鼓,他喉结滚动,脚步在原地停下,稳稳托住阮希南大腿的手,悄然收紧了力道。
“疼......”阮希南嘟囔一声,不动了。
与此同时,万洛明也放松了动作,他抿了抿唇,说了声“抱歉”,又微微侧头询问:“那我们回去吧,好吗?”
阮希南点点头,发丝不经意间搔弄着万洛明的颈侧,让他心底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痒意,有些难受。
他下巴微抬,调整了角度,才迈开步子继续稳稳背着阮希南朝前走去。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夜晚气温骤降,呼吸的白气也暧昧纠缠交融,密不可分。
万籁俱静的黑夜里,万洛明要背着阮希南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才可以直达入住的酒店,他低头数着地砖,心里默默计算着。
直到数到最后一块,他停在了酒店门口。
万洛明轻轻唤着:“阮希南,希南,我们到了,下来了。”
这时半晌都没动静的阮希南,终于像是醒了,他扭动两下,却没有下来。
“怎么了?”万洛明出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阮希南摇摇头,没说话。
万洛明察觉到阮希南似乎有些异常,他思索了一会,轻声问:“是我拦着你喝酒,你生气了吗?”
“不是......”阮希南声音瓮翁的,带些鼻音,仿佛还醉得厉害,神秘兮兮地说:“你靠近点,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万洛明只需凑近一点,就能很清晰地听到阮希南的话。
阮希南吸了吸鼻子,说话时口齿不清,可话语的内容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清醒还是烂醉。
“那天......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阮希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听清。
霎时间,万洛明浑身僵硬,血色尽失,耳根瞬间难堪得发烫。克己慎行的人生中,头一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中,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