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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还是不忍心他被欺负 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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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推开防盗门。
迟挽习惯性地低头换鞋,房间里十年如一日的安静,他恍惚间撇到一抹红色的裙摆,又笑了,那件衣服明明还挂在吴美惠的衣柜里。他抬起头往屋内走时突然愣住了。
那件衣柜里的红色连衣裙,现在正穿在吴美惠身上,她双手环胸,涂着大红唇,望着他。
十年了,他都长大了,吴美惠居然还长得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老。
“你怎么回来了?!”迟挽难以置信。
“还不是你太丢人了。迟挽。你自甘堕落居然当小三!”
“谁说的?!”
“网上都传开了。”
“我那是演戏,演戏!你看新闻都不看完整的嘛?!”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想我回来?也是我走的时候你喊着要等你出人头地了,让我哭着求你。可是你看,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混出来。你一定觉得丢脸吧。你真让我觉得丢脸!”
“不!不是的!”
迟挽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流了一身虚汗。
他摸黑走近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人才从梦里完全挣脱,回到现实世界。
大城市的夜晚黑的总是不够彻底,城市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没有月光的清冷,灰蒙蒙地。
迟挽走回屋的时候看了一眼吴美惠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调头打开了她的房门。
啪。
灯光一亮,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吴美惠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迟挽环视一周,确认,梦只是梦,吴美惠没有回家。
他打开衣柜,衣柜里那件漂亮的红色连衣裙还挂着。十年,吴美惠应该身材走形穿不下这条红裙子,就算穿上脸上已经长了皱纹,应该没有男人要她了,他恶毒地想着。
随后又一阵沮丧。
她都没有男人要了,也不回来找他。
还是因为他不够出人头地嘛?
关灯,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
吴美惠是迟挽的妈妈,她的名字虽然大众到快要烂大街,但却有独一无二的美,人人见到都会称赞的大美人。
她未婚生下他,他生父成谜,问她总是很随意的说忘了。
别人说忘了,可能是真的忘了。吴美惠却可能真的忘了,她因为漂亮做资本,有太多的男人。
甚至,她的职业就是恋爱。
她说自己跟那些在办公室里打工的人一样,只是她是靠跟男人恋爱每个月赚取不定额的工资。
每份工作可以维持半年到一年,如果男人对吴美惠产生很深的情感,想要结婚。吴美惠就会让男人“见家长”,也就是迟挽。
吴美惠太年轻了,她十八岁生的迟挽,跟她交往的男人都不可能想到她居然有小孩,而且吴美惠还会刻意避免让迟挽和这些男人见面。
所以很多时候,迟挽出现,就是一张王炸。
一个母亲带着一个男孩子拖油瓶,很容易就会劝退一部分头脑发热的人,而由此导致的分手,也可以为吴美惠带来一份不错的分手费,她从网上学了时兴的形容这是一笔裁员的赔偿金。
如果给的额度比较足够她就会休息一两个月,如果钱太少,她有时候会很快进入一段新的恋情,而这种仓促开始的恋情常常只会持续三个月左右,作为过渡期。
但不管多么匆忙开始的新的一段恋爱,吴美惠都没有一次成为小三。
她告诉迟挽,当小三就是倒贴还被骂,还要被人说活该,太不划算了。
尤其是她这种大美人,会掉价。
而他明天要试镜的就是吴美惠都看不上的身份的角色,她会在网络的某处听到他的消息,然后嗤笑一声,“还好当初把他当拖油瓶扔了。”还是根本就不会在意他的消息。
不在意更好。看了他也不知道。
反正这么多年了没有一条消息。
这个试镜他是不会放弃的。
……
试镜房间里坐着是选角导演徐仁和廖鉴权,对这份迟挽厚脸皮得来的试镜机会,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让他通过。但不妨碍,不妨碍他们想要将迟挽当猴耍的心。
迟挽走进来已经五分钟了,他们就是不说话,故意把迟挽晾在一边。
“可以开始了吗?”
徐仁看着迟挽,“你试试这个片段的感觉,你看演吗?“
迟挽接过试镜的片段,胡怀仁是个阴郁自我的人,三十多岁,一事无成,将这段感情当成救赎,甚至为了维系这段感情借了不少钱。这段戏是胡怀仁被分手,催款的人上门,胡怀仁心灰意冷被打,而后跳了楼。
打手只有两人,不太够,廖鉴权站起来说可以帮忙搭戏。
看来这个试戏片段是专门为了迟挽准备的,戏是假的,打是真的想打。
昨晚从松烟舫离开后就有消息在网上传,说迟挽回归影视行业的第一次试镜就是他们剧组,行业不认可的人谁敢用,这简直把他们这个剧组都架在了整个行业的对立面。所以,打迟挽是给行业看的,剧组必须明确信号,所谓迟挽第一次试镜,不过是场笑话。
徐仁:“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演吧?“
迟挽转头,看向架在房间里的摄像机的镜头,镜头后面的摄像带着鸭舌帽,低头检查着设备,从他身上穿出来的恶意淡淡的,不靠近都闻不见,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好。”迟挽回头对着试戏导演点头。
试镜开始。
迟挽坐在地上,低着头,再抬头眼里就没有了光,灰色调的无机物,融入到房间惨白的墙壁、不透风的墙里,虽然在呼吸,但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痕迹。
廖鉴权和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俯视,向三座大山将迟挽笼罩,最前面的人手上还拿着一杯奶茶叼着吸管,遛弯来串门的一样。“胡老哥,这个月的钱又没还上,让我们很为难啊。“
“呵_“迟挽很重地笑了一下,像干枯的地面裂开了地缝,带着对生命和生活的嘲笑,给看的人一种无端的刺痛感,“钱。没有了。信用卡都刷爆了。“
迟挽抬头看向那人,“你们的钱没了~只剩下一条命,有种拿走啊?”
打手的本来就是激不得的性子,被迟挽这么摆脸色,整个人直接炸了。“□□x,撅屁股欠x的x货,给我打。”
廖鉴权手上拿着的奶茶朝着迟挽的脸上砸去,奶茶破裂流出来,黏着迟挽发丝和衣服,一脸狼狈。
迟挽护住头,拳头实打实地的落下。
在镜头外的摄影抬起了头,他被那拳拳到肉的锤打声惊到,难以置信看向现场。他收到的命令只是在迟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试镜现场进行直播,没想到成了霸凌迟挽的一员,他有些慌张,心头泛起不忍。
同栋大楼内,乌先群和秘书正签完投资电影的合同,坐上电梯准备离开。同电梯的女生正在看着直播,女生突然惊呼一声,“天哪。”用手捂住嘴,面露不忍,吸引了乌先群的注意。
试镜房间里,除了镜头下的人,其他人都静得可怕,三个打手都已经开始泄力,迟挽硬是扛着一声不吭。
一声非常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一直默不作声的迟挽疯了一样握着手,那肿胀的眼睛在地面疯狂寻找,“戒指,戒指,我的戒指!”这是胡怀仁最后的念想,是他现在仅有的属于感情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戒指这个东西过来做打手群演的之前也是不知道,是属于迟挽的现场发挥,但打手群演们被迟挽带动了情绪,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在迟挽手按到戒指的同时,一只脚踩住迟挽的手,迟挽刚才被打强忍着让他们的恶意无法发出,现在,他们抓到了迟挽的弱点,之前打人的憋屈感一扫而光……
乌先群就是这个时候沉着脸进来的,他一把推开了踩在迟挽手上的那人,将迟挽半抱着拉起。他目光灼灼,带着怒气和恨意,看向导演:“你们在干什么?!”
徐仁猛得站了起来,先是转头看向摄影,“别拍了!”
直播间在乌先群闯进去后引起轰然大波,他捞起迟挽后,直播间就关了,观看了这场直播的迟挽粉丝们义愤填膺,路人们除了为迟挽感到不值之外就是对迟挽和乌先群关系的八卦。
乌先群:“试镜?!你们管这叫试镜?我给你们投的钱就拿来干这种事!”
乌先群盛怒之下,徐仁诚惶诚恐,“这不是您想的那样……”廖鉴权人更是大气不敢喘。
乌先群转头对跟着的秘书交代,“合同重新去跟他们签,投资压缩百分之二十,如果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直接撤资。”
徐仁伸长了手,嘴巴张着,嘴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颓然坐下。
原本廖鉴权看着迟挽吃亏,看着他为了再次回到演艺圈,竟然忍到这个程度而洋洋得意。这种掌控着迟挽对演戏的热爱,看着他为了热爱而一遍遍地让自己屈服,将所有的自尊全都扔到他的脚下的快感实在让人沉醉。
现在却直接扭转了局面。
廖鉴权转头有些慌乱看向徐仁,徐仁看都不看他一眼。
乌先群带走了迟挽。
房间内剩下死一样的寂静,在选角这种小事上惹怒投资人实在有些愚蠢。
助理询问徐仁接下去怎么办。
徐仁捂着脸咬牙。
“发个通告,就说胡怀民的角色定了迟挽。”
助理惊讶:“什么?咱不是已经定了陈晓东了?”
“话怎么那么多,让你干就干。”
徐仁还是没能平静下来。
迟挽居然就这么拿下乌先群了?
廖鉴权站起来走到徐仁面前,伸手要拍徐仁的肩膀。徐仁:“廖哥。我为了给你擦屁股已经仁至义尽了,这部戏,你辞演吧。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我!……我……”他还想争取,但看着徐仁强忍着不耐烦,终于识趣地,“我知道了……”
廖鉴权收回手,在空气中抓了抓,随后颓然落在身边。
他当初就不该邀请迟挽。
他看着紧闭的门,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一晚上。
从饭局到试镜。
迟挽真的攀上乌先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