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恶意[娱乐圈]》酱醋是宝

14、生日快乐

　　乌先群醒来，模糊之间感觉身边站了个人，他睁开眼，迟挽站在沙发前，低着头看着他，眉头微皱，像被什么困扰住了。

　　所以他慢一步察觉到乌先群的醒来，隐藏情绪的过程也被乌先群捕捉到了。

　　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乌先群：“你看上去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可以想清楚再开口。”

　　迟挽看着乌先群身上淡淡的中药的苦味，那股他亲自培养出来的恶意，让他愈发陷入被动，他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乌先群。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在同一个房间醒来？为什么乌先群把他放下后没有离开？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问：“我昨天说什么了吗？”

　　迟挽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有一个很坏的习惯。

　　乌先群笑了，却不回答看着迟挽，把人看急了，之前跟他的吻一样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有了在意的东西的迟挽，多了一丝重量。

　　迟挽又问了一遍。

　　乌先群站了起来。“怎么？你怕酒后吐真言。”

　　是的。迟挽有这个坏毛病，所以他不常喝多，他在酒吧喝了半醉，剩下是回到车里喝的，车里的空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是安全的。喝醉了，说了什么，也不会被人听见。

　　狭小而安全。

　　但他一早醒来发现躺在舒适的床上，宽敞地让他陌生，不安全的恐慌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再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他心脏狂跳，小心翼翼走到沙发前，才看清是乌先群。

　　看到是乌先群他都没有意识到，他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气悬着希望自己不会提到吴美惠。

　　每个人都有妈妈，但迟挽不想让人知道吴美惠。

　　迟挽看向乌先群，他肯定说了什么，迟挽点头，“是的，酒后吐真言。你说可以问一个问题，那意味着您会对我说实话，对吧。”

　　迟挽看向乌先群，认真而专注，像审判者，想要听到对方的真话。

　　乌先群点头。

　　迟挽难得郑重：“我说了什么？”

　　“你说昨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昨晚跟你说过的。”

　　“我有没有跟你提谁？”

　　迟挽不知道，他的声音变紧，乌先群想起昨晚关灯躺下之后，迟挽在梦里说：“今天是我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平淡的语气，在黑夜里不断重复，不断重复，像在等一个回复。

　　“生日快乐。”

　　乌先群回了后，终于打断了迟挽的复读机行为。

　　他停了下来。

　　他嘟囔了一个人名。

　　但乌先群没有听清。

　　所以乌先群摇头。

　　迟挽彻底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昨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回报。”乌先群重复着，望着迟挽，“像之前一样吗？”

　　最初的柔情，那股旖旎之情消失了，带着狎昵的调侃，略带着一丝恶意。

　　一丝微弱的略带中药的苦味从乌先群身上传了过来。

　　不久前，两人刚相见，即使众人带了偏见，乌先群也没有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但现在，在短短几次的相处之后，养出了这苦味。

　　轻浮的一吻再吻，终究让一切都变了味。

　　迟挽站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迟挽走路的声音，他走到乌先群面前，站定。

　　“你想不想要回报？”

　　迟挽望着乌先群，乌先群也看着迟挽，两人都不躲闪。

　　迟挽低头，嘴唇贴到乌先群，他躲开了。

　　两人不在说话。

　　沉默在空间里产生了无形的压迫。

　　迟挽从房间里出来，重重松了一口气。

　　在电梯里，迟挽看着透明楼梯下降的风景，叹了口气。

　　生日快乐啊。

　　他长这么大就过过一次生日。

　　迟挽在小学之前没有过生日。

　　那个年龄里，迟挽小小的心灵里开始长出敏感，被别人邀请去参加生日，被询问他是怎么过的，他小小的心灵里长出了想要跟吴美惠一起过一次生日。

　　他回到家里跟吴美惠提起，当时她正在涂口红，他一直记着，他就看着吴美惠描画完她完美的唇形，用手指晕开，又对着镜子抿嘴，满意了，才看向他。迟挽走上前，吴美惠站了起来，那时候她还是比他高的，她用晕开口红的手指按在迟挽唇边，将残余的口红慢慢涂在迟挽嘴唇上，缓缓说，“我‘上班’哄男朋友，给他们提供女人对他的崇拜，让他们找到自己的价值，下了班还要给你过生日，让你开心。不行。我很累的。你要过生日可以的，把我陪你过生日的时间买下来，我可以专门给你腾出一天的时间，但你要花一千块。你要是能在生日前攒到给我，我就陪你过。”

　　迟挽和吴美惠的相处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们的日常也总是在交易，并不觉得奇怪。人在常态的生活里，在自己的小家里，是不会觉得委屈或者辛苦的。只有见过别人的生活，有了对比，委屈和痛苦才会发生。

　　吴美惠让他攒钱才给他过生日，当时的他只觉得高兴。他每天放学都会捡矿泉水瓶，从五年级捡到他生日只攒到200元，他继续捡，一共捡了一年多，小学毕业后他才攒够，离他生日还有一个月。

　　他提前将攒够了的钱给了吴美惠，让她一定要记得生日那天去乡下外公家跟自己过生日。

　　生日当天他在村口的土路上一直等待吴美惠出现，等了一个上午，被外公带回了家，外公难得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窝了两个溏心蛋。

　　他不吃。

　　他说要等妈妈，要等她一起吃蛋糕，她答应了。

　　迟挽那时候还叫吴美惠妈妈。

　　下午，他开始给吴美惠打电话，吴美惠一直没有接，直到下午四点她才终于接通。

　　他问吴美惠在干嘛，吴美惠说他跟男朋友旅游去了，她完全忘了和他的约定。

　　迟挽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不断地跟着电话里重复，“今天我生日，今天我生日，今天我生日……”

　　电话被挂断，只有忙音，他还握着话筒，不断地固执的重复，“今天我生日，今天我生日……”

　　他在那天里才知道，她的妈妈不爱他，从此以后，迟挽不再喊妈妈，而是直接叫她名字，“吴美惠。”

　　而吴美惠好像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迟挽开始喜欢互利交换，他开始习惯交易，拿出对应价值跟吴美惠交易就能得到同学们一样的“妈妈”。

　　爱是可以交易的。

　　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有交易才是安全的。

　　电梯到地下一层，乌先群带着迟挽走到了他的车旁，车窗被砸碎了。

　　看上去有点糟糕。

　　迟挽看着乌先群说了一下推测，“你是看我车被砸了，担心我才把我送来酒店？”

　　“昨晚你走两步要睡地上，干脆开了你的车过来。你的车停在‘她’酒吧附近，酒吧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是她想要帮你。我只是在帮她。”

　　“有机会我当面跟她道谢。”

　　乌先群想到什么，“你不可以去找我朋友，不许去道谢。”

　　“知道了。”

　　乌先群把车钥匙还给迟挽，转身要离开。

　　“我送你？”

　　“不用了。我让司机在门口等我。”

　　乌先群手机没电，根本没叫司机，他回去酒店大堂借了充电宝，充上电后才打开手机，苏薇问他迟挽情况，他跟她讲了。

　　又跟司机发了消息，让司机过来接。

　　在等的过程中，苏薇又发来了消息，这次她在道歉。

　　“我好像给你惹了麻烦。”

　　随后带着一个链接，链接里是他昨晚为了带迟挽进到套房，干脆扛起他，然后一晚上没有出来的娱乐八卦。

　　乌先群看了两眼，退出来。

　　让苏薇不要担心，他会处理。

　　司机过来接他，送他回了别墅。

　　他经过客厅看到之前迟挽给他的金色卡片，掉在地板上。他捡了起来，给迟挽发了一条短信。

　　“你刚才说要谢谢我，把网上我们两的绯闻八卦，澄清了。”

　　“好。”

　　迟挽果然是在利用他？

　　乌先群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