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要的劣质omega》满杯果橙

11、第 11 章 太过执着的

　　周科透过车窗，视线牢牢锁定在某个点。

　　前头的司机小王觑看后视镜，昏黑的光线里，alpha优越的侧脸看不出表情，周身散发出黯然的气息。但他的眼神又十分的灼热。

　　见鬼了。黯然和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他居然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间感受到。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alpha垂眼的瞬间，诡异的氛围被打破，转变之快，让小王以为之前只是自己的错觉。

　　“爸。”

　　“嗯，一点小伤，没事。”

　　“……好。”

　　母亲的电话早已来过，现在是父亲来催，周科挂了电话，对着司机说：“回去吧。”

　　“是，少爷。”小王心虚地应道。周科受伤的事是他告诉周商峰和张宝蓉的，这是他的职责。

　　周科是周家的独苗，这位alpha的父母亲都非常重视他，表面上看来这一家人的关系挺和谐的，但不知怎么，小王总觉得有点别扭。alpha好像是想回家，又像不想回家。

　　不过，不管怎样，在这个小区门口待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车子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景象在后退。

　　玻璃窗快速晃过的虚影里，有一个画面逐渐重叠在上，omega拽着他的领带，苍白脸上那双带着愤怒的眼，异常的闪亮，像燃烧的火焰，鲜活、不屈，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alpha不自觉张了张嘴，喃喃道：“孟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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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科进家门的时候，周商峰罕见地比他早到，正在客厅看新闻，周科喊他：“爸。”

　　“嗯。”
　　周商峰朝他招手，“过来坐。”
　　视线扫过他的手，“怎么受伤了？”

　　周科淡淡道：“不小心弄到的。”

　　周商峰没说话。小王汇报了，他把衣服送过去的时候，周科是裸/着上身的，还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等他打电话去催才肯走。

　　他几乎可以断定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周科从小就聪明、理智，思想比同龄人成熟，周商峰从来都不需要担心他任何事，只有感情，因为一直没有表露过，所以他拿不准深浅。

　　周商峰换了个话头：“最近公司怎么样？很忙吗？”

　　果然。

　　周科知道父亲不会多问，因为“感情问题”在他家是个容易引起纷争的禁忌话题。

　　“还行，应付得来。”

　　周科没有在家里的集团上班，他的公司是他没毕业时自己创建的。周商峰没有强行让他进周氏，反而在创业初期，从商业角度给了他很多有建设性的专业意见。

　　还在公司最艰难的前几年暗地里给了他很多资源，但被他发现了，周科知道父亲是出于愧疚在尽量对他好。但他没有要。其实挺矛盾的，周科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恨他了，可也不愿意接受这种补偿。

　　就好像，如果接受了，就代表他原谅了。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张宝蓉就张罗着开饭。周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他：“干得不错。”来结束对话。

　　周科扯了一下嘴角，两人一起走向餐桌。

　　张宝蓉见了周科的手，自然是又心疼又气他不会照顾自己。

　　“我说你呀，有家都不回，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
　　她试探着问：“你现在右手受伤，很多事都不方便，家里人多能搭把手，要不你就回家住呗。”

　　说完张宝蓉悄悄去看周商峰的脸色。

　　后者神色如常地喝汤。

　　周科：“不用了。”

　　“可是……”

　　见张宝蓉还要再劝，周商峰这才开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父母管不了那么多了。吃饭吧。”

　　张宝蓉暗淡下来，不过很快又满脸笑意，又是舀汤又是夹菜，把两父子都照顾得服服帖帖。

　　其实家里有佣人，他们也不需要连吃个饭都要人服侍。她不必这样做，但是家里两个alpha，一个月都回不了家几次，难得聚在一起她心里高兴。

　　餐桌上都是张宝蓉在说话，周科偶尔应和两句，一时间也算其乐融融。

　　直到吃完饭，周商峰的手机响起。张宝蓉立刻很紧张地去看他。

　　周商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不急不慢把电话接起来，不说话，那边倒是讲了很多，最后他还是说了‘好’。

　　周商峰站了起来，“你晚上在家住。明天让小王送你去公司，你手好之前，他都到那边帮你开车。”

　　“好。”

　　周商峰：“我先走了。”

　　张宝蓉伸手去抓周科，做了美甲的长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周科却毫无知觉，如她所愿叫了声“爸”。

　　后面的话还没说，周商峰就抬手止住了他，“我说了，大人的事你不要掺和。”又缓下语气：“找天到办公室来聊聊你最近的那个项目，我觉得有搞头。”

　　周商峰一走，张宝蓉的眼泪就掉下来。她抓着周科的手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用力，声音哀怨：“你爸他肯定是去姓詹的那里……自己小孩受伤了都不管，只顾着那个狐狸精。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周科任由她抓着，张宝蓉今年五十来岁，长得好，这些年很注重保养，穿得也年轻，明明看上去只有不到四十岁，他却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心里的沧桑。

　　这个女人，论家世、智商、外貌，甚至信息素等级，都样样比别人强。她本可以自由肆意地活，却偏偏恋爱脑，一心栽倒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上。

　　让周科想起另外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呢？

　　周科心里一动，脱口而出：“你们离婚吧。”

　　张宝蓉泪痕未干，眼神却倏地锐利起来，松开周科的手，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

　　“你是我儿子啊！难道连你也向着那个狐狸精吗？离婚？离婚然后好让你爸和那个狐狸精名正言顺在一起吗？”

　　张宝蓉擦了把眼泪，“我偏不！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离婚，他就永远是受人唾骂的小三！”

　　周科静静看着她，然后说：“好的。我先回房间了。”

　　灯全部打开，房间被照得大亮。

　　周科坐到桌子前，把口袋里的打火机摸出来。

　　其实，在周商峰遇见那个人之前，他们一直是圈子里的模范家庭。父亲能干，母亲贤惠，孩子聪明。

　　后来。

　　后来父亲遇到了一生挚爱，要跟母亲离婚。在父亲身上倾注了全部爱意的母亲当然不肯。于是，在不断地争吵怒骂中，父亲搬了出去。

　　母亲守着婚姻的空壳。

　　父亲守着挚爱和骂名。

　　而他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其实单从父亲的角色来论，周商峰是合格的，在那之前他们的亲子关系一直很不错，直到那天，击碎了周科对他的父爱滤镜。

　　他曾经跟张宝蓉一起哀求父亲回家，后来又一起声讨。

　　最后他麻木了。张宝蓉妥协了。

　　这个家里也维持着奇怪的平衡。

　　那些日子里，不管家里怎么天翻地覆周科都正常地上学放学，成绩依然稳如泰山，他们就以为周科没事。

　　其实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在校园的角落里，在深秋的街边，在学习的间隙，周科都要靠尼古丁来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始终警惕，他害怕自己会遗传父母疯狂偏执的基因，变成他们那样，无底线向自己的欲念低头而毁掉原本美好的一切。

　　这太可怕了。

　　周科拉开抽屉，把打火机扔进去。

　　他的目光游移到自己的手上，漂亮的蝴蝶结旁边是几个出血的指甲印。

　　不由自主想起，omega低头帮他压住伤口，怕他疼，用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哄小孩般的语气说“忍着点”。

　　心里抽痛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周科放任这种感觉撕扯自己。

　　然后像强行戒烟时那样，冷静地拉着纱布的一头，把蝴蝶结抽开，把纱布拆散。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把带血的纱布整个扯下来，扔进抽屉，盖住了打火机，然后砰地一声把抽屉关上。

　　太过执着的欲念是很可怕的，周科清楚地从自己父母的身上认识到这件事。

　　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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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语处理完事务，特意等了一会儿，见总裁办公室的窗亮着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才关电脑收拾东西。

　　结果门就打开。

　　“周总，走啦？”

　　周科看着omega拿起公文包，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没，你不是有文件要签名吗？拿进来吧。”

　　门又关上。

　　孟小语跟着人流进了电梯，缓缓下降。

　　他想，他跟周科终于回归了正常的上下属关系。这很好。

　　出了电梯，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就按灭。隔了一会儿，换成信息。

　　医生似乎又找过梁燕青，所以她最近频繁“骚扰”他，要给他找alpha。

　　梁燕青的眼光，孟小语不敢恭维，便躲着她。

　　世间最不可理喻的事，大概就是血缘吧。再怎么痛恨，失望，伤心，都一辈子割舍不掉，斩断不了。

　　谁知这次，梁燕青不依不饶的，直到孟小语把车停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库，电话和消息都不消停。

　　他点开信息，原来梁燕青这次要介绍他相亲的是一个超级有钱的alpha，是他们这种人家撞了大运才能勾搭上的“好盘”。

　　梁燕青：妈妈很辛苦才帮你搭到这条线，你千万不要辜负妈妈的好意！

　　孟小语盯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又看着“好意”那两个字。

　　他跟自己说，那就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