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锁相思》沙海念无邪

8、寒阶霜色

　　夜色漫过朱红宫墙，冷月光洒在白玉阶上，浸出一层薄薄的霜。

　　沈知微立在殿外，披风边角被晚风卷得微微扬起。方才人证遇袭的消息传来，宫里处处皆是暗流，流言像细密的蛛网，缠得她寸步难行。宫人路过，皆垂着头不敢多看，背地里的窃窃私语，却丝丝缕缕飘进耳中。

　　都说她恃宠妄为，为翻旧案不择手段，连朝中大臣都敢动手加害。

　　殿门缓缓推开，内侍躬身行礼。

　　“沈姑娘，陛下召您入内。”

　　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抬步踏入。御案之上烛火摇曳，将男人的轮廓投在墙壁，明暗交错。萧珩背对着她，指尖捏着一份密报，纸上墨迹尚未干透。

　　“人证遇刺，你怎么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知微垂眸，脊背挺得笔直：“有人怕旧事重见天日，急于灭口。”

　　萧珩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心里清楚，眼前女子背负满门冤屈，所求不过真相大白；可身居帝王之位，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盘根错节，他不能全然顺着她的心意。爱意与权衡，愧疚与江山，在他心底反复撕扯。

　　“你可知此事闹大，会搅动朝局，多少人会因此受到牵连。”

　　“臣女知晓。”沈知微抬眼，眸中蒙着一层水汽，又带着几分倔强，“难道便因为时局动荡，就让枉死之人，永远沉埋于尘土吗。陛下，一边是天下朝堂，一边是血海家仇，你总要做一个取舍。”

　　烛火跳动，映出她眼底爱恨交织。她感念他曾经的温柔庇护，却也怨他身为帝王，永远要把江山放在最前面。爱是真的，那份求而不得的恨意，亦是真的。

　　萧珩缓步走近，衣袖几乎要触碰到她，却又骤然停下。

　　“沈知微，你当真要赌上一切，也要追查到底？”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内侍慌张禀报。

　　“陛下！宫外传来消息，那名刺客，咬舌自尽了。”

　　线索，就此再度中断。

　　沈知微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有努力，仿佛一瞬间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