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彩楼【三】洞仙歌 北斗和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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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宫。明堂殿。
众人议定新任官员们职位分配之事，从日出到隅中，仍未谈论完，实在是今年科举选拔上来的官员比往年多了一成，可这朝廷职位毕竟有限，总不能叫那些新女官们去各司当无品小吏，为此众人争论不休。
最后商议出来的结果是，各司在三品司正、六品主簿间增设一品司尹、五品主史、九品小臣，这样每司依旧能各司其职。
郑昭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君上的诏令刚颁下来。
崔湘之凑过来与她耳语道：“听说这新来的司尹是君上看好的人，今年的探花。”
郑昭奇怪问道：“你是从哪探听到的？”
崔湘之得意洋洋道：“当然是木脱告诉我的。”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郑昭随口问道，起身去整理卷宗，以防新来的司尹大人要看。
崔湘之转到另一边道：“大人升了职，做了主史，小人自然也升了职，有了小小官职，虽说是九品，那也是正经的官职。”
他得意一笑，“可毕竟木脱是戴罪立功，升不了职，我这比它高处一头，它自然得听我的。”
郑昭瞥了他一眼，“真的？它能听你的话？”
“当然！”崔湘之说着，心中半分羞愧也无，木脱自然是被他收买了，既给了它灵石，又让它时不时回一趟十里楼，木脱自然得什么都听他的。
当然，让它出天问司的腰牌是他的…
幸好君上给他升了职，不然他还得想方设法说服郑昭，光是怎么说服她就够他苦恼了。
早上他大摇大摆走到木脱院中的时候，看见它依旧在含辛茹苦地接露水，不由得心情大好，朝它晃了晃手中的那一袋灵石。
木脱瞧见了，一声不吭地接过，打开看了看数了数，才“哼”了一声。
方才带着木脱去天问司门口的时候，木脱远远瞧见那道结界，先是缩了缩，往日被弹开阻碍的场景历历在目，崔湘之扯下腰牌递给它，推了一把。
木脱硬着头皮攥着腰牌上前，跨过那道门槛，风平树静，安然无恙。
崔湘之挑了挑眉，说道：“看吧，没事，快去快回啊，人定的时候就要回来昂，不然就进不来了。”语气活像一位叮嘱孩子归家的老父亲。
木脱瞧了他一眼，抬腿就跑。
他笑了笑，转身回去，没走几步，就遇见了郑昭，自然巴巴地跟进来了。
见郑昭还不知情况如何，她大约是刚从膳厅回来，郑昭一贯是起得早，先去处理了事务再去用膳的，神色间带着点刚用完膳的放松，和难得一见的茫然。
崔湘之自告奋勇地继续说道：“牡大人呢自然还是那个牡大人，只是多了一位司尹、新来一位主簿罢了。”
他神神秘秘地掩嘴说道：“这新来的主簿，大人也认识呢。”
郑昭立即想到了一人。
“元无定？”
崔湘之笑眯眯道：“自然，大人果然聪明。”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推门而入，二人转头看去，来人正是元无定，一袭青衣滚红边，面容轻快，见郑昭看了，她眼神亮了一下，急忙上前道：“郑昭！”
崔湘之顿时垮了一下嘴角，识趣让开，抱臂看着她们。
二人自一番热情地说了一会话后，元无定像是才看见崔湘之一般，笑着打招呼道：“你也在啊。”
崔湘之嘴角抽搐，咬牙道：“大人在，我自然在。”
元无定“噢”了一声，转过头又去寻郑昭说话了。
崔湘之心中“哼”了一声，却看见元无定背后窸窸窣窣冒出来些什么，他定睛一看，些许嫩芽般的红线探头探脑着，看得崔湘之一阵背后鸡皮疙瘩，忙躲到郑昭身后扯着她的袖子。
郑昭没看见，奇怪问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崔湘之只用指尖点了点元无定身后，元无定背身一看，笑道：“原来是它们，刚到新环境，不习惯出来看看，放心，伤不了你的。”
元无定略使灵力，那些小芽便缩回去了。
崔湘之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转移话题道：“元大人来了，这新来的司尹大人呢，我好见识见识今年探花的风采…元大人，你在路上有碰见吗？”
元无定摇摇头，说道：“并未。”
几人正思索着，又一人自院后踱步而来，来人一手执笔，一手执纸，边瞧着边低头记些什么。
郑昭仔细瞧了瞧这人，一身橙紫官袍，阔眉翻髻，眉间五色花钿，自是一副禀然正气。
几人这下可不能不知来人身份，郑昭忙上前道：“想是司尹大人，下官有失远迎。”她身后两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
那人温和道：“无事，是我来得早了，见司中无人，我便看了看。”
郑昭却心跳如鼓，连忙道：“是下官失职。”见她神色尚可，她紧接着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下官姓郑，单名一昭。”
那人微微一笑道：“奠酒告神，以祀以明。名字取得好……唤我南斗媊便是，南斗为姓，我名一字媊，女前。”
郑昭恭敬道：“南斗大人安好。”身后两人附和行礼。
南斗媊摆手道：“不必多礼，我只来先瞧瞧这，还有其他五司要去。”
郑昭道：“大人请。”
三人看着南斗媊缓缓远去。
崔湘之呼出一口气道：“南斗？与北斗相对么？这姓倒是少见，绝无仅有。”他望向郑昭，不解着。
郑昭略思索道：“星官中，二十八宿有斗宿，北方玄武七宿第一宿便是南斗。”
“不错。南斗与北斗相对，便有‘北斗落死，南斗上生’之说。”元无定点头接道。
二人一来一回，很是熟络。
见元无定从容接上了郑昭的话，郑昭对着她一笑，眼中带着毫不犹豫地欣赏赞叹，崔湘之心中一酸，转身便往天异司走去。
郑昭在他身后喊他道：“你去天异司做什么？”
崔湘之转过身奋力一嚷，声音都变了调：“我去找君如岁借几本关于天象的书看！”嚷完便气呼呼离去。
元无定最先反应过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对着郑昭道：“哈哈哈哈哈……他是觉得自己和你说不上话，被你忽视了，吃醋了哈哈哈哈。”她身上那几根线被她笑得如同春笋般齐齐冒了头。
郑昭哭笑不得，震惊里掺着点恍惚，恍惚中又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笑，“这……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往日郑昭不解他的纠结，就是说开了，她也还是不明白，但元无定看得分明，一语道破，“他是怕自己和你没有共同话题，你便不喜欢他了，哎呦……笑得我。”
郑昭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有什么。她又不是因为这个才……而去她方才只跟元无定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也太……
元无定笑了半盏茶的功夫，郑昭无语道：“别笑了，叫他听见了，又跟我闹脾气。”
元无定忙收敛笑声，调整气息道：“好好好，我不笑了，郑大人您慢慢想吧，我先去找牡大人问安了。”
她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意味深长道：“那天我便看出来了，他就是依赖你，恨不得天天跟着你，你去哪他必定也要去哪，若是哪日发觉你不见了，这人怕是要疯魔一般。”
郑昭内心“咯噔”一声，不由得心虚道：“你别说的玄之又玄的。”
元无定抱臂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问我母亲，我父亲自生了病之后便是这样，母亲但凡走远一步，离家一步父亲都不安得很，嚷嚷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郑昭担心道：“那你母亲现在……”
元无定释然道：“母亲自然整日都待在家里，她也本不是那贪恋热闹之人，父亲使脾气几回也就知道母亲不会走的，便也消停了。”
元无定走的时候拍了拍郑昭的肩膀道：“放心，说不定过几个月他就正常了。”
但愿如此。
郑昭心里想着。
元无定走远了还回头喊了句，“郑大人！别看了！人早走远了，快带我去见牡大人。”
郑昭看了一眼崔湘之身影消失的方向，回了句“就来”，便转身跟上了元无定。
崔湘之脚步不停地奔到了天异司，此时恰好是君如岁轮值，君如岁自然认得他，却见他不是跟着郑昭来的，迟疑道：“这位同僚，你是来查天气状况的还是……？”
崔湘之眼神闪烁，语气低低道：“来借本书。”
君如岁一愣，“借书？那你该去玄籍司而不是……”
“不行不行，我去不了玄籍司。”崔湘之急忙打断了她。
“为何？官员凭腰牌皆可……咦？你的腰牌呢？”君如岁瞧见他腰间空空，神色心虚，便知晓些什么了，叹气道：“好吧，看在同僚一场，你想借什么？”
崔湘之笑得眼睛弯弯，“不多借，就一本，基础的关于星象的书就行。”
君如岁侧身找了找，抽出了最下面一本小册子递给他，“喏。”
崔湘之揣在怀里，谢过之后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扬了扬下巴道：“改日请你吃饭。”
君如岁礼貌笑道：“不必了，不劳烦郑大人破费了。”
“哎？你怎么知道是……”
君如岁低头笑笑不语。
崔湘之羞赧得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彩楼【三】洞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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