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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来苏【四】别君后 你是很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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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湘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披上外衫踏着靴子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刚好和木脱撞了个正着。木脱蹲在门口只到他小腿高,他被撞得龇牙咧嘴的,惨叫嘶声道:“你又在这偷听?!”
木脱却问他,“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崔湘之暗道不好,方才他以为四周无人,不自觉说了出来,忙心虚解释道:“我自言自语,之前你听到的也是我自言自语……”
“是吗……”木脱盯着他,崔湘之察觉到到那股熟悉的、被人从里到外看穿的不自在,和让他控制不住的心虚,简直和郑昭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羞愤道:“就是我自言自语!让开!我要去找她了!”
木脱调侃道:“开窍了,刚才还不是怎么想着吸引她过来?”
崔湘之冷呵两声,绕过他揉了揉小腿往前走。木脱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远去,似是想着什么。
郑昭正揉着太阳穴,不知为何今日眼前一阵发黑,本想开口跟他说这事的,却一贯自己处理,加上他似乎是不想和她说话,于是便没有开口。
门外崔湘之晃着走来走去。
来的时候崔湘之怒气冲冲的,到她门前了,却止住脚步,跟斗气的猫一般,只靠在栏杆边抱着胳膊。
他可没忘自己在和她冷战生气,巴巴地上赶着找她算什么。
郑昭处理事务的侧堂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现在隐隐约约飘出些花香,让他有些迷醉。崔湘之不想轻易进去,绕着桂花树走了几圈,凑上去闻闻。
他边闻边偷瞄那间屋子,那扇窗户的窗棂已经修好了。说起来他还有些心虚。
刚在一起那会,他偷偷摸摸想从窗户翻进去,推开窗棂的时候,郑昭站在他身后问他在干什么。他吓了一跳,不小心把抓着的一根窗棂扯了下来。
崔湘之半坐在窗户上,低头看着郑昭,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他若无其事地藏了藏,郑昭只说“把它修好”就走了。
崔湘之藏在桂花树后面,探出一颗脑袋,透过半支起的虚掩着的窗户,他瞥见她手撑在脑袋上,神情似乎有些不舒服。
崔湘之脑袋转了起来,她是累了?还是生病了?还是因为被他气着了?
想着急着慌着,他随手扯了一把旁边的枝叶,没管那落在地上的桂花,抬脚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又继续走。
一阵敲门声急促传来,郑昭开口让他进来。
崔湘之听见她声音虚弱,皱眉着踏进来问道:“你怎么了?”
听见是他的声音,郑昭抬起头看向他道:“我没事。你这么晚来有……”
“我不想听你再说‘没事’‘跟你没关系’这种话了。”崔湘之突兀打断了她,语气一改往常的插科打诨,显出一种低沉。
郑昭闻到他身上的桂花香,平淡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看着,什么话都没说。
崔湘之站在门口,先是不知所措,接着胸腔中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子复燃了,直冲到了头顶。
不舒服?她哪里不舒服了?分明好得很!还有心思继续看文书呢!神情正常的跟摆在供案上的神仙没什么两样,看他活看像前来上供的香客一般,平常但不在意。
他倒好,眼巴巴地过来,火急火燎,人家却一点不在意。
崔湘之反手把门“砰”地关上了。
郑昭被这动静弄得抬了眼,放下朱笔,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崔湘之被她冷淡的反应刺得心一痛,终于忍受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把把她拽了起来,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郑昭被他箍着手,动弹不得,手中握着的比也在挣扎中脱落在地,她苦笑不得道:“你在做什么,摸我额头做什么,我又没有发热。”
见她没有发烧,崔湘之松口气,依旧凶巴巴地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郑昭很是莫名其妙,问道:“到底是谁先不理谁的?而且你下午自个儿待着去了,我也有事。”
崔湘之哑口无言,又想扳回一局,倔强道:“明明是你先对我生疏的,你有事没有跟我说,你说‘跟我没关系’,凭什么跟我没关系?”
原来是还想着这句话。
郑昭总算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她开口道:“你是觉得我有事瞒着你,什么都不和你说,我把你看作陌生人了?”
崔湘之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郑昭叹气道:“我为何事事都要告诉你?”
崔湘之不满道:“你说过我是你的心上人的!你!”
“这话我是说了,但是不代表什么事情我都要告诉你,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因为你担心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有些事我不愿意跟别人说,你总该给我不说的自由。”
崔湘之的心沉了下去,又被捞起,反复轮回。
郑昭继续道:“我给了你这个自由,你就不能给我这个自由吗?”
崔湘之哑言,整个人懵圈道:“你什么时候……”
郑昭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活动了一下腕骨,说道:“你每次不开心,我看得出来,我问你,你不说,那好,我让你自个儿冷静,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我都会听着。”
崔湘之那股火一下子被浇灭,浇得再也起不起火星子。他冷静下来,缓缓道:“我以为你是不想理我,不想哄我了,觉得我烦,很讨厌,甚至不在意我……”
“你是很烦。”郑昭诚实道。
崔湘之瞪圆眼,郑昭接道:“说实话,你老是一个人生闷气,真的很烦。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愿意说,所以要去猜,可猜来猜去都觉得不对,你让我担忧动心,我不喜欢这样。”
“明明你我都有嘴,我给了你机会说,但是你总闷着,我也不知道如何猜你的心思,难道要我放下这事务不管,整天去猜你的心情吗?这样两个人都会很累的,我不想这样。”
崔湘之手足无措地捏着衣角,缓缓撑着桌边,郑昭给他让开位置,按着他坐下。
崔湘之道:“我只是想让你自己发现,我觉得你如果在意我的话,就会在意我的情绪,你不来,我就当你不在意,不愿意……”
他神色茫然,被她的话说动了,但又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我…我也不是要你时时刻刻都在意我,我当然知道你有你的事情,我每天跟在你身边,你很忙我知道,但是就分点心给我,也不行吗?就像我一天不理你,你好歹…来看我一眼……哪怕……”
“哪怕你不理我,不跟我说话,我也要不知彼倦的一直问你到开口。”郑昭接道,“是吗?你觉得这样我就是在意你了?”
崔湘之不敢看她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做错的那个,内心的惭愧和不安让他只想走,只想一个人待着,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她面前。
郑昭叹气一声,崔湘之更觉脸上发热,轻声细语道:“你是不是后悔了……觉得我很不好……”
郑昭看着那双月晕眸黯淡下去,随后他低下头,看不清什么神色,咬着牙关,脸颊微微发颤。
她只问道:“那你告诉我,以后,你能主动告诉我吗?或者说,在我问你的时候,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不开心,还是因为什么。不要有隐瞒,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崔湘之诚实地低声回答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想这样做,我会试着做到的。”
郑昭蹲下去仰头看着他,双手覆在他手背上,崔湘之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差点弹开,被郑昭又抓紧,她说道:“我没有不在意你,下午有人报案,而且我不是让木脱去看了你吗?虽然它挺不情愿的,但还是去了,你见到它了吗?”
崔湘之瞪大眼睛,疑惑道:“它是你……它不是说被我吵醒的吗?”
见他一脸茫然的可爱样,郑昭笑出了声。
那笑声如秋夜月圆雁鸣,崔湘之不禁呆愣住,郑昭攥着他的手腕,好似摸到了什么东西,攥起他的袖子抖了几下,碎碎的桂花一股脑倒了出来,香味在二人之间弥漫开。
崔湘之更是羞红了耳朵,方才攥了一把桂花枝,那桂花全落在他袖子里,他还全然不知,就这么带着满袖子桂花去兴师问罪,还被抓个正着。他急忙甩了几下手,拍了拍衣摆。
二人一时无话,崔湘之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书,干巴巴地转换话题道:“我听木脱说,那一家人下午来了,他们来做什么?”
郑昭站起身,走去开了门,散了散屋内浓郁的桂花味,然后回到案前,把那份文书摆正在自己面前,又拿过印盖了下去,一边做着一边说道:“他们来谢我帮他们镇定了那只灵鸟,那只灵鸟第一次来着,周围灵气复杂,引得它焦躁不已,如果不是卞璞帮忙牵住了,那只灵鸟说不定要冲撞行人。”
崔湘之“噢”了一声道:“你还记得她啊……”
眼见他又酸溜溜起来,郑昭好整以暇看着他,崔湘之忙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白天我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当时我的脸色…应该是挺差的,我知错了……改日我去道个歉,此事不该波及她。”
郑昭笑得比以往都开心,说道:“你倒是学得快。”
崔湘之也笑着。
若还突兀在郑昭脑海中浮现,幽幽飘过来说道:【宿主大人。】
郑昭暗道:“还有你,不要乱吃醋。”
若还含糊不清地噢了一声,装作卡住了一般带过,然后说道:【好消息!攻略对象好感度已经到四十啦!】
郑昭只内心冷淡地嗯了一声,看着崔湘之继续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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