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厌恶 偌大的 ...
-
偌大的前院,院内的草坪修建得整整齐齐,一看就要费极大的人力物力来维护,而这还只是这栋别墅最外层的景象。
搭着接驳车进入这个别墅区的白玄英一路看过来,短短几分钟时间,却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这儿的别墅哪个没有这样大的草坪?
无论是中式风格的还是西式建筑的,全都留有这样一块空地。不是在前院,就是在后院。
接驳车将她送到一扇厚重的庭院门前,是纯黑色的铝制栅栏门,两边是纯白的简约立柱,透过栅栏的缝隙,已经能看见里头的草坪,这一户的草坪坐落在前院。
黑白色奠定了这栋别墅的基调,白玄英跟着佣人从庭院门旁的侧门走入其中,终于得以窥见偌大草坪的全貌以及这栋极其简约却不失大气的建筑。
前院除了有一地的绿草,在侧还有一个摆设简单的小花园,花园中开花的开花,常绿的常绿,要是走入其中,一点也看不出现已是十一月中了,秋风瑟瑟到快要入冬的季节。
这样的地方,居然是某个人日日夜夜居住的家,要说心里没有一丝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她跟着眼前的人走过草坪中间的鹅卵石路,黑色行李箱在路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接着又踏上一面火烧黑地铺石的外玄关,才能沿着坡道旁的台阶走到大门前。
那个坡道,不似寻常人家会留有的,白玄英知晓其中的缘由,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放弃心理咨询师而转行到这里来。
当然,大学刚毕业一年,心理咨询师薪资微薄,也是她选择转行的原因之一。
白玄英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白小姐,您从这里进去就是会客厅了,待会儿何管家会过来接您,他也会告诉你工作的相关事宜。”佣人停下来,微笑着跟白玄英说明着,她扎着一个低马尾,显得那个笑容更加亲切。
听见她的话,白玄英猛然从一路的奢华中回过神来,点着头应答道:“好,好,谢谢。”
“不用。”佣人说罢,点头示意过后便准备离开。
此时,白玄英又叫住了她:“对了,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
毕竟,她是要在这里住下来的,以后二人免不了打交道,白玄英想着,一些东西现在能问清楚就问清楚的好。
“噢,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她这次的笑咧开了嘴,“叫我灵灵或小灵都行,灵感的灵。”
“好,灵灵。”对方的年纪看着和她差不多大,远远叫不上什么小灵。
“对了,你最好小心一些,那个人啊,他脾气不太好。”毫无征兆的,灵灵朝她凑近,而后压低了声音跟她说道。
就在大门前讨论自己的雇主,灵灵是鼓足了勇气,谁叫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个位置就换了不下十个人,她真希望有一个能留下来,好歹能拥有一个长久的上班搭子。
“啊?好,谢谢。”白玄英听得似懂非懂,眉眼间染上了一丝丝困惑,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这样提醒她小心谨慎着相处?
在她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一个富有的暴脾气大叔,因为有钱所以对人颐指气使——不对,这样猜测别人是不对的,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雇主。
“不用谢。加油。”灵灵握起拳头,鼓舞着新来的勇者,随即,她恢复微笑,变回了上班的模样。
白玄英目送着灵灵的离开,她没有进入屋内,也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绕道走去了别墅的后边。
小心谨慎?回想灵灵的忠告,她小心谨慎地走入了屋中,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来有人家里的空气都像是大草原里抽出来的,其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可还没来得及沉浸其中感受一二,她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喧嚣。先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碎片当是散落了一地,哗啦哗啦的。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需要什么陪护,还有,让她不要再找谁家的女儿来跟我相亲,我都这副样子了......”这句话后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是男人的嗤笑和更加愤怒的声音,“推我去联姻?尽早死了这条心吧!”
在那一地陶瓷碎片的后面,是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留着一头茂密的黑发,长至耳尖,三七分开,颇有些凌乱,但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能夺去别人的全部注意力,以至发型怎么样也不重要了。
且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他身形颀长,但如今那修长双腿被一张毯子盖着,而他本人的五官也常常覆着一层抹不去的忧愁和烦闷。
他正是白玄英负责陪护的对象,在真正见到他之前,白玄英只知道两件事,一,这个人叫俞万明,年轻时因为一场车祸,导致下肢周围神经挫伤,再走不了路。
二,这份工作月薪过万,干得好还能加薪。
除了这两件事以外,其它白玄英一概不知。
“先生,夫人也是为了你好。”站在俞万明身旁的是老何,也就是灵灵口中的何管家,他在俞家干了十年有余,无论是资质还是年龄都算得上是个老人了。
“为了我好?哪门子的为我好?找来的一个个目的何在不必我多说,不是这样就是在那大发慈悲,我需要他们同情,你说,我需要吗?”俞万明怒吼着,声音大到楼下的白玄英听得清清楚楚。
她脑中想象的俞万明渐渐清晰起来,富有的、阴晴不定的男子,应该不是大叔,那声音很年轻。
“自然不需要,只是......”何管家犹犹豫豫,三年了,俞万明自从二十五岁的那场车祸之后,性格大变,他也学会了该怎么和他相处,但这种时候,他还是夹在先生和俞夫人之间两难。
两头都是他的主子,这叫他怎么办?
“老何,你究竟是我的管家还是我妈的管家?现在是谁给你发工资?啊?”俞万明一脸怒气地瞪着何管家,后者一脸歉疚,早已是满头大汗。
“是,是......对了,新陪护现在应该到了,我先去接她。”无奈之下,何管家脑中想起俞夫人的吩咐,于是迅速开溜。
据说这次的陪护是正儿八经学心理的,之前还是做心理咨询师的,老何心里不由自主给白玄英加了许多滤镜,期盼着她也许能让俞万明平静一些,至少多保住一些花瓶。
“你——”俞万明行动不便,追不上老何,只有指着他骂。
眼看一身西装的人匆匆下了楼朝她走来,白玄英也大概猜到了这人就是灵灵说的何管家。
“你好,是白玄英白小姐对吧?”何管家刚从一场喧嚣中逃出,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在白玄英看来,热情得有些诡异了。
她开始思考这份工作会不会是一场骗局,但是劳动合同都已经签了,她也仔细看过了。
“我是。”她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是这儿的管家,你叫我何叔就行,这里的年轻人都这么叫我。”老何说着,伸手接过了白玄英的行李箱。
“何叔,我自己来吧,太麻烦你了。”她护着行李箱说。
“不用,你一个女孩子,行李箱多重啊,我来。”何管家没有听她的,仍是拿过了行李箱,又笑盈盈地说道,“我看你啊,就想起我女儿,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你不用客气,我来。”
“那谢谢何叔了。”她微微弯了弯腰,以示感谢。
“不用,我先带你去房间,把东西放了。对了,刚才小灵应该带你转过了吧?”说着,何管家推着行李箱往客厅后边一条廊道走,白玄英紧跟其后。
“就去了前院,后面我就一直在这。”
“噢,没事,我带你熟悉也是一样的。”自始至终,何管家没有提到白玄英要直接面对的雇主俞万明。
白玄英心中拉起了警报,不会真的是什么骗局吧?不然能有这么高工资吗?要知道这份工作似乎就是让她推着他散散步,负责简单的起居和用药管理,总之,并不困难。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紧张地问:“我们要先去俞先生那吗?”
一听这个,何管家生怕还在气头上的俞万明把她给吓跑了,那人的嘴巴也是毒得很,他连连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等明天正式开始工作了再过去也是一样的。”
“行。”白玄英还是有疑惑。
“白小姐,我实话跟你说吧......”犹豫了一会儿,何管家还是决定给白玄英说个清楚,毕竟要是等到明天对上俞万明毫无准备的话,可能会被他的怪脾气给吓到。
“何叔,不用叫我白小姐,叫我小玄吧。”
“行,小玄。我猜你应该也听到了刚才楼上吵吵的那几声吧,那个发火的就是俞先生,现在他可能还气着呢,我们就不要过去碍他的眼了。”
“他经常这样吗?”
“也不是。只是——怎么说呢,有时候不可避免。”何管家欲语还休,“小玄,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是不是能有办法稳定他的情绪啊?”
白玄英倒吸一口冷气,心理学可没有这么万能,何况她就是一个小喽啰。再说了,合同上可没说还要有这能力,只说是陪护。
“那我没这么厉害。”她诚惶诚恐,小声坦诚。
“也是,唉,你不知道,这怒气啊,不仅仅是伤别人,更是伤自己啊,你们年轻人,平常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何管家一说起这些就滔滔不绝了。
白玄英默默听着他的教诲,听着听着,便到了她的房间,处于廊道的最里头,这廊道中一排房间全是给佣人住的,说是佣人房,里头倒没有佣人房那样小。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出了门,转个弯就是洗漱间,”何管家将行李箱放入屋内,自个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后走出门来给白玄英往洗漱间的位置一指,“就是那。”
“好。”
“对了,往这边走出去正好就是后花园,平常要是没事,可以去那里散散步,当然,陪着俞先生散散步也是必要的。他一个人也爱去那后花园,打理得可好了,春夏秋冬什么植物都有的。”
“是吗?”白玄英适时地回应道,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何管家什么都能聊。
“当然,走,我们现在正好就去逛逛。不急着收拾吧?”
“不急的。”她笑着摇摇头,二人很快穿过那扇门走入后花园中。
——
后花园比起前院的草坪与小花园来,那奢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春夏秋冬的植株高低错落排布有序,刚走进去,还能远远看见中心处有一个人工小湖泊。
人工湖泊的面积不大,上头与湖面平齐修建了一条由花岗岩铺成的小路,宽度约莫能走两个人。
“你看,远的那丛是丁香灌木,中间这一排是夹竹桃,有毒,要小心。”他们刚走进花园中,两旁道路分层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何管家带着白玄英,伸手指着那些植株依次介绍着。
“好,我不会吃它的。”白玄英玩笑道。
“都快冬天了,这夹竹桃也要掉光了,吃也吃不着。”听见白玄英的回答,何管家笑出了声,接着继续介绍着,“还有这几丛,就不用我说了吧,玫瑰花,可漂亮,和你们小年轻一样一样的。”
“这些玫瑰长得可真好。”一丛一丛的,都是红玫瑰丛,红艳艳的玫瑰花盛开在茂绿的枝叶中,高贵、艳丽,白玄英情不自禁感叹道。
“那当然,这些玫瑰花是俞先生的最爱,每一丛都是他亲手种下的。”说到这个,何管家的脸上浮现出一股自豪感,仿佛是俞万明的优点也就是他的优点。
“真的假的?”她嘴快。
“当然是真的,俞先生还是个很浪漫的人啊。”似乎是终于对前面讨论俞万明的怪脾气觉得愧疚了,何管家开始聊起他好的那一面。
真是一点也想象不出来,尤其是听见他怒砸物件的声音之后,还有那一番怒气冲冲的话。
白玄英脑海中关于俞万明的形象又复杂了一些,在她的想象当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周围出现了一丛丛的红玫瑰,中间的俞万明看着它们幸福地笑了。
二人有说有笑着走进后花园的深处,就在一个转弯后,迎头撞上一个人——正是他们刚还讨论到的人。
“俞先生,您也在这呢。”何管家一阵无来由的心虚,说话都带上了波浪号。
俞万明没有回应何管家的话,冷冷看了他一眼后,视线便顺势转向了他身旁的女子,也就是白玄英。
简单披着一头到锁骨的黑发,亚麻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内搭,灰白色的中长伞裙上已有磨毛起球的迹象,再往下看去,是一双清洗得干净但已经陈旧而泛白的鞋子。
她的眼型明明不圆,但因为眼珠子太黑亮,让人产生一种她的眼睛圆溜溜的错觉,实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瘦削的。
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青春、漂亮,令俞万明感到厌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