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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春祭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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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散了之后还有宴席。
百官列坐,觥筹交错,林昭坐在主位,一杯接一杯地应付。
林邵坐在下首第一席,隔着小半个殿阁的距离。
宴散时天已经黑了。
林昭遣了随从,一个人走回东宫。步子还算稳,酒上了头,但不至于醉。只是累。
东宫的门是开着的。
他迈过门槛,殿里掌了灯,暖黄的烛光铺了满室。
内侍迎上来,接过他解下来的外袍,林昭走进去,鼻子先于意识捕捉到一丝陌生的气味。
很淡。混在殿里原本的沉水香里,几乎闻不出来,但他在这间殿里住了十几年,每一缕气味都认得。
今天的香不对。
林昭站住脚,偏头看了一眼香炉的方向。炉中青烟袅袅,看不出什么异样。
“今天点的什么香?”
内侍垂着手回话:“回殿下,是安神的。下午内务府送来的新方子,说春祭劳累,点了给殿下解乏。”
林昭看了他一眼。
那内侍他认得,在东宫伺候了三年,手脚勤快,话不多,没什么可疑的。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往浴房走。
也许是多心了。
浴房里热气蒸腾,林昭把自己浸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四肢百骸泡得松软。
可泡了没多久,那种松软渐渐变了味。像是有人在温水底下点了把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热气。
他擦了脸,是湿的。水汽蒸得脸颊发烫,林昭撩了把凉水泼在脸上,可不管用。小腹那块地方隐隐发沉,热得不太正常。
他从浴池里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缓了一会才站稳。
擦干身子换了寝衣,里衣是薄绸的,贴在身上,又潮了起来。
林昭躺到床上,幔帐放了一半。
殿里的香还在烧,那股陌生的气味比方才更清晰了些,钻进鼻腔里,勾着人的意识往深处坠。眼皮沉,身上却燥,翻来覆去,被褥蹭过小腿的触感都变得过于清晰。
小腹那一团热没有散,反而越聚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找不到出口。
汗出了一层又一层,鬓发湿了,黏在额角和颈侧。手指攥着被褥,指节发白。
他明明累极了,可睡意就是不落下来。
不对劲。
林昭心里那根弦猛地绷了一下。
什么安神香,这分明是——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腹却一阵发酸,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股甜腻的残香,像一层薄纱覆在口鼻间,怎么都甩不脱。
香炉已经熄了。
门。得先把门关上。
林昭侧过头往殿门方向看——方才内侍退下时没有关严,门扇半掩着,露出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廊外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暖黄色光痕。
他咬着牙,把手臂撑在榻沿上,一点一点把自己支起来。
站起来了。
腿是软的,膝盖打着颤,林昭扶着榻沿挪了半步,又半步,赤脚踩在地砖上,凉意从脚心蹿上来,却没能浇灭腹间那股火。
他伸手去够那扇门,指尖刚触到门板的边缘——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廊下的灯光猛地涌进来,在他脚下铺开一片白亮。林昭逆着光眯了眯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常服,背着光,身形颀长。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板上,低头看着他,像看了有一会儿了。
林邵。
林昭扶着门框,浑身发软地站在那里,寝衣的领口歪着,汗湿的鬓发贴在脸侧。
林邵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了。
“殿下,”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好像不太舒服。”
林昭没说话,攥着门框的指节在发抖。
林邵抬起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他的掌心比林昭凉,贴上来的时候林昭整个人往回缩,可手被他按住了,没有退路。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过林昭的指节,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昭脸上,在他汗湿的鬓角和烧红的眼尾之间停了一瞬。
“安神香,”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安神助眠的。殿下怎么越闻越精神了?”
林昭说不出话。
那团火在小腹翻涌着,烧得他腰软腿颤,被他按着的那只手挣不开,另一只手已经撑不住门框了,指尖一点一点往下滑。
林邵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进他两腿之间,不重,却刚好卡住他摇摇欲坠的重心。
“摄政王——”
“嗯?”
他应得很轻,像是在等林昭把话说完。
可林昭知道他清楚自己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全,呼吸断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林邵低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擦过林昭的耳廓。
“殿下想关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昭耳垂上。
“臣来帮殿下关。”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林昭身侧伸过去,手掌握住门板,慢慢将那道缝隙合拢。咔嚓一声轻响,门闩落了。
林昭被他困在门板和胸膛之间,无处可退。
他的手从门板上收回来,落在林昭腰侧,掌心隔着薄薄一层汗湿的寝衣,贴在那片正烧得慌的小腹上。
“这么热。”
林昭闭了闭眼。
他的手没有移开,隔着那层湿透的衣料慢慢揉了一下。
林昭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偏过头,把嘴唇咬住。
林邵低头看着他的脸,目光从他咬住的嘴唇移到颈侧那层薄汗上。
“殿下在咬自己。”他伸手捏住林昭的下巴,刚好让他松开了齿尖。
林昭身体是软的,没有力气抵抗,只能被他横抱起来。
后背陷进被褥的时候,林昭的手指攥住被褥,攥得发白,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那阵潮热在腰腹间慢慢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过来了,正在一寸一寸往外顶。
林邵解开他的中衣,寝衣滑落,露出肩头。
他低头亲了林昭的肩膀,林昭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他在做什么——
林昭闭着眼,想要推开,却发现只能反过去攥住床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过去捆在背后,绳子系得很牢,挣不开。
林邵的手从肩头慢慢往下走,指尖划过胸口的皮肤时,林昭呼吸猛地一停。
林昭张了张嘴。脑子里的名字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像是被烧得意识模糊时下意识抓住的最后一个词:“……齐煜……”
林邵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昭感觉到他的呼吸从自己颈侧离开,然后是一阵沉默。
几息之后林昭才反应过来,刚才从喉咙里滚出去的是两个字。
齐煜。
林邵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一声。
“齐煜?”他重复了一遍,“殿下心里想着他?”他低头看着林昭,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半敞的寝衣上,“他现在在大周吗?他能替殿下解开这根绳子吗?他能让殿下不再热吗?”
林昭闭着眼,不说话。
“殿下不说话?那臣来替你回答。他不能。”
林邵低头盯着林昭,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目光从他闭着的眼睛滑到他半敞的寝衣上,滑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滑到他被捆在背后的手腕上。
"齐煜?"
林昭没睁眼。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救不了你,殿下。他自己那把椅子还没坐稳呢。"
“臣来告诉殿下,殿下喜欢的这个人,是怎么坐上那把椅子的。”
林昭不说话。
林昭就把手落在他的锁骨上,指腹慢慢滑下来。
"你知道横岭关那支箭是谁射的吗?"
林昭猛地睁开眼。
林邵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是我射的。"
"……你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去了横岭关。"
"臣替他扫了路、清了人、压了不服他的老臣。他坐上去那把椅子,是臣替他扶稳的。横岭关那一箭,是臣和他商量好的——他要一个理由带你走,臣要你离开大周。"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林昭耳廓。
"殿下喜欢的那个人,拿着臣递的弓,射了你一箭。"
他直起身,看着林昭。"殿下喜欢他?你喜欢一个和臣一起算计你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很久,像在等林昭回答。
然后他又笑了。
“不止齐煜。还有你那个老师。”
林昭猛转头盯着他。几乎要触上他的鼻尖。
“你猜为什么他九岁就能做太子老师。为什么他去了齐国我还愿意让他回来。”
林昭把头偏过去。
却不敢去想。
林邵捏着他的下巴,强迫林昭看他。
“还不止呢。”
“还有你的那个好副将。你猜——他的布防图,是谁给的?”
然后他松了手,林昭仰头盯着屋顶的横梁。
林邵没有走,也没有靠近,就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衣冠不整地躺在那里,眼底的笑意慢慢变淡了。
“殿下看,除了臣。谁还能真心为你好呢。”
说完,他伸手把捆着林昭手腕的绳子收紧了一寸。
“殿下不用臣也没关系,这些消息应该更醒神吧。”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殿下今晚好好歇着。”他说,“要是忍不了了——让人去找臣。”
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
林昭躺在床上,手腕被捆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可是手脚开始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