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16、换座位 你恶不恶心

　　白木阳抖了抖左腿，垂肩泄了口气：“今天这叫什么事儿啊，游戏没打痛快，折腾半天空忙一场。”

　　许逢澜站在引流人偶旁边，那人偶笨拙地晃了晃胳膊，软乎乎的大手在和他打招呼。听了白木阳的话，他漆黑的眸光轻闪：“这里还不错，倒是来对了。”

　　白木阳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许逢澜没看他，正跟人偶互动，只换了个说法：“我说，来这里并不糟糕。”

　　这回轮到白木阳和左燃对眨眼睛。
　　左燃：奇了怪了，也没见他玩得多投入。
　　白木阳：我哪知道，别看我。

　　陆雨程喝了口刚买的饮料，目光落在许逢澜身上。对方一脸惬意，唇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

　　“老许，”他半开玩笑地试探，“你不会是……见到什么人了吧？”

　　白木阳大喇喇接嘴：“他还能见到天仙不成？没背着我们偷领免费饮品就不错了。”

　　左燃深表赞同：“就是，我刚才在一楼差点被一个急匆匆的推箱碾过去。”

　　“你那小身板，碾过去也是活该。”白木阳损他。
　　“你小子找打！”两个人追追打打地闹起来。

　　许逢澜嫌耳边吵得慌，上前圈着两人的脖子，“行了，别闹了，走吧。”
　　“哎哎，阿程快跟上。”
　　“嗯。”
　　“……”

　　等晚上许逢澜回到家时，群里还在发消息。
　　莫桉：【喂喂，你们几个见义勇为的，警察那边有没有给你们发个表扬锦旗什么的】
　　莫桉：【废物们怎么都不吱声，集体被请去喝茶了？】
　　白木阳：【别提了！撤案了】
　　莫桉：【？】

　　白木阳：【那哪是小偷啊，人家是拿回自己女朋友的簪子，我们几个人还傻傻去追】
　　流浪野马：【哈哈哈笑死，追贼追出个男友力】
　　左燃：【白木阳见义勇为，勇了个寂寞】

　　陆雨程：【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们先追，我蹲蹲真相】
　　白木阳：【你能不能有点兄弟情】

　　许逢澜划着屏幕上的消息，他想起那道白色身影，低笑了一声。
　　天仙吗？好像也没说错。

　　……

　　又到了该死的周一，苏圆满一上地铁就被挤到了车门边，身后过来一高个子。

　　忽而，她头顶一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搁了上来。

　　苏圆满偏头看向快贴脸的车窗玻璃。
　　身后那高个子低头刷手机，而他的手机，就这么理所当然架在她头顶上。拇指还划了两下，换了下一个视频，声音还外放。

　　拿她脑袋当手机支架使？苏圆满盯着玻璃上的倒影，阴森地眯了眯眼。吊环被扯得作响，她垂下眼睫，没动。

　　地铁减速进站，铁轨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车厢里的乘客集体前倾。

　　苏圆满故意松开吊环，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冲，右手却分毫不差地往后一探，一把抓住高个子的领带，反向猛地一拽！

　　高个子瞬间被拉得向后弯折，手机啪地砸在地上，脖子被领带勒住，太奶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周围传来一些碎语，苏圆满冷漠松开手，拍了拍掌心根本不存在的灰：“抱歉，我站不稳，希望你别介意。”

　　高个子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呼了好几口气。

　　苏圆满跑了出去，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怕人追上来，她步伐飞快走向学校。

　　国旗下讲话结束，操场上的人潮往教学楼涌。方绿紧跟在苏圆满身后，耳朵里还隆隆响着那些长篇废话。

　　“呃咯。”
　　苏圆满身后传来打嗝声，她嫌弃转过身来了一句：“你恶不恶心。”
　　方绿霍地转头：“不是我！”

　　她俩身后是一帮男的，左燃帽子歪在脑袋一侧，神情凝固。

　　许逢澜站得稍靠后些，明摆着是一副看热闹的闲散模样。白木阳拼命咬唇瓣，眼睛里的幸灾乐祸藏不住，周围几个男生都在憋笑。

　　左燃傻愣愣地指了指自己，嘴微张：“……是我。”
　　“呃咯。”他忙不迭捂住嘴，这次是纯紧张的。

　　苏圆满：“……”尴尬，她转身就溜。
　　方绿噔噔噔追上来，笑话她：“圆满，我就说不是我哈哈——”

　　“你活腻了是不？”

　　遭了，危险的信号！方绿惜命捂住嘴，把后半串笑声生生咽回肚子里。

　　后面白木阳乐歪了，一巴掌拍在左燃背上：“你打嗝就算了，还被人当场抓包，真给大老爷们丢脸。”

　　左燃委屈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早上豆浆喝多了。”

　　“你们能不能别笑了！”
　　“不能。”

　　许逢澜伸手碰了碰左燃的胳膊，高冷地逗弄他一句：“你恶不恶心。”
　　左燃：艹％#艹

　　白木阳见许逢澜还学起了人家，立马狗腿力挺：“老许，你刚才简直学到了精髓。”

　　后面几个男生也忍不住模仿，学了一遍还不够，又晃着脑袋重复。

　　左燃气得血压飙升，追上去要打人。那帮男生机灵得很，故意绕着许逢澜跑，许逢澜侧身一躲，一群人在走廊里你追我赶，闹成一团。

　　左燃黑着脸进教室，白木阳跟在屁股后头，笑声还没收住。

　　许逢澜随手摘了帽子，走到苏圆满右边过道，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圆满装作没察觉，抽出个本子翻开。

　　许逢澜收回视线，手指不经意似的，悄悄拂过她的桌角。

　　白木阳笑够了，擦眼泪转头问：“老许，上周留的英语试卷写完没？”
　　许逢澜掀开课本：“写了。”
　　“借我，快快快！待会就收了。”
　　“不借。”

　　白木阳哀求：“别这样嘛老许，救命啊——”
　　陆雨程从习题册里抬起头，坏心眼蹦出一句：“你恶不恶心。”
　　白木阳：“……”轮到他脸黑了。
　　“噗！”左燃大仇得报，“你活该。”

　　所幸白木阳眼疾手快，趁许逢澜不注意，成功从他桌上抢来了试卷，慌忙改了几个选项，赶在课代表收完前交了上去。

　　等到今天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周玉钱走进来，“都别急着趴。”
　　他掏出手机，“今天班会课，说个事。”

　　方绿：“老钱这个表情，肯定没好事。”
　　苏圆满：“你哪次看他表情觉得有好事了？”
　　“也是。”

　　周玉钱咳了一嗓，划拉着屏幕，“这周五下午，家长会。”

　　一说完班里就吵了起来，“怎么每一个学期都开家长会？”
　　“起码比月考后开强吧。”

　　白木阳嘴一瘪，对左燃说：“我妈之前还因为我能留在一班高兴，要是老钱跟她说我开学两周的混账事，她能当场在教室里把我腿打断。”

　　左燃的脸也没好看到哪去：“我妈上次就说要来找老钱聊聊，这次直接送上门了。”
　　“你妈找老钱聊什么？”
　　“聊我为什么考不进年级前二十。”
　　“……”

　　讲台上，周玉钱拍了拍桌，粉笔盒轻震：“安静！”

　　他目光扫过全班：“周五下午两点半，每位同学的家长必须到。实在来不了的，让家长提前跟我说明情况。到时候，我会把某些突出学生开学以来的表现，单独跟家长聊聊。”

　　苏圆满托腮望着窗外的叶子。
　　家长会，沈若春肯定没时间来，自己也懒得雇人。

　　周玉钱放下手机：“行了，家长会的事说完了，再说第二个事。”
　　“开学也很久了，把座位调整一下。”

　　投影幕布亮起，所有人都看向那张新的座位表。
　　苏圆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在第四排，只是换到了靠窗的位置，同桌依然是方绿，后面坐的是陶一锦和左燃。

　　许逢澜还坐在老位置，她的手指虚点了下今早被他碰过的桌角，随后抽出一张纸巾先擦了擦指腹，又去擦那小块地方。

　　既然已经换了座位，就不该把这点没说出口的特别，孤零零留在旧位置上。

　　苏圆满再次望了眼座位表，对着比了比。以许逢澜的名字为原点，两人之间的那条连线，不过是从□□变成了□□，远近半分未改。

　　她想的很简单：至少此刻，纸上的事实还站在她这边，最好……能一直这样下去。

　　陈卓佳在第二排中间，同桌是白木阳。

　　白木阳搓了把脸皮：“我高一从来没有离开过后三排。”

　　许逢澜倒是觉得不错：“听课效果好，正好让老师盯着你，省得你在后面开小差。”

　　“周老钱这是赤裸裸的针对。”白木阳心里不平衡了。

　　左燃安慰他：“你看，你坐陈卓佳旁边，人家是英语课代表，成绩又好，你可以跟她学习。”

　　白木阳苦笑了一声，抵着额头：“我跟她不熟啊，到时候上课连话都说不上，多尴尬。”
　　“那就专心听课呗。”陆雨程真服了他想这想那的，好在自己和许逢澜的位置没变。

　　白木阳看了眼左燃坐哪，忽然笑得贱兮兮：“左燃同学，恭喜你啊，坐班花旁边。”
　　“你有意见？”
　　“呦呦，不把你小子给美死。”
　　“你再说话我去跟老钱说你想坐第一排。”
　　吓得白木阳赶紧闭嘴。

　　“行了，现在开始搬座位，动作快点。”周玉钱催促了一句，教室转瞬间乱糟糟的。

　　白木阳抱着那摞歪歪扭扭的书往第二排走，半路掉了几本，蹲下去捡时险些被左燃踩到手指。
　　“你长没长眼睛。”
　　“你挡路还有理了？”

　　许逢澜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白木阳桌边，抱起他剩下那摞书。陆雨程也走过来，抱走了左燃剩下的。

　　“老许你居然帮我搬书？”白木阳有些受宠若惊。
　　“再不搬你要磨蹭到下课。”许逢澜无奈地越过他往前走。

　　陈卓佳把整个书立抱了起来，书立比她肩膀宽很多，身体稍稍后仰，胳膊抖得厉害。
　　还没走两步，书架前端猛地往下坠。

　　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书架底部。
　　是许逢澜。

　　“小心。”他说完就松了手，侧身走开。

　　这、这是跟她说话了？
　　陈卓佳耳边灌满轰鸣，周围声响全退了潮，只剩心跳砸得胸口发疼。他的校服袖子从她胳膊上轻轻擦过，带起一抹清淡的香气。

　　有个男生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同学，要帮忙吗？”
　　他注意到陈卓佳的脸有点红，胳膊也在抖，随时可能连人带书架一起倒下去。

　　陈卓佳摇摇头，“不用了，我座位很近。”

　　她走到了白木阳旁边，白木阳见状，顺手帮她把书立放到右边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