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14、拿簪子 要是真被抓

　　没过多久，陶一锦待得无聊了，给陈卓佳发消息：【佳佳，你那边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陈卓佳回得很快：【要办很久，主要是我妈对非遗比较感兴趣】

　　陶一锦想起陈卓佳妈妈是教历史的，对这类东西上心也正常。
　　陶一锦：【你问问你妈可不可以走，我想去找你逛逛】
　　陈卓佳：【可以中途走的，我跟我妈说一声，就去找你】
　　陶一锦：【好呀，我们在市汇中心见】

　　……
　　非遗展会的人流量远超苏圆满的预期。

　　她抬手碰下发髻，发现松了不少，簪子也歪了。她重新绾好发髻，正要插簪子时，却被身后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身体一晃，手里的簪子脱了手。
　　“啪嗒。”
　　簪子恰好落进旁边一只敞开的深棕色挎包里，簪头的莲花卡在了包口。

　　苏圆满抬头刚要开口道歉索要，话到嘴边忽然顿住。挎包的主人是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而站在她身侧的，是陈卓佳。

　　周遭人潮越发拥挤，苏圆满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喊道：“等等。”

　　这时广播突然响了：“一楼东厅的鱼灯现场演示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请感兴趣的观众前往观看。”
　　人流慢慢往那边涌去，苏圆满被挤得步步后退，眼看着那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在东厅和主厅来回折返了两趟，才终于在剪纸展位旁找到那位中年女士，只是陈卓佳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苏圆满走过去，尽量压制躁意，“不好意思阿姨，我的簪子刚才掉进了您的包里，银色的，簪头是莲花。”

　　“簪子？”女人转过头，一脸茫然，“包让我闺女拿走了，说去市汇中心等同学，这会儿怕是已经赶上公交了。”
　　毁灭吧，苏圆满累了。

　　她小跑着冲出展会大门，往公交站的方向张望。一辆公交正停在站边，一个穿浅蓝色的身影刚刷了卡上车，正往车身后面走，赫然是陈卓佳。

　　趁着车还没发动，苏圆满拔腿就往那边跑，没跑两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磕在地上。

　　但比这更糟糕的是，慌乱中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正好拽住了前方男生的运动短裤，来了个平地拔裤。
　　“我操！”
　　头顶传来一声炸裂的惊叫，男生站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去捞自己的短裤。

　　“你有病是不是。”他短裤提上来后，脸涨成麻辣小龙虾。

　　“流氓！”路过的一个大妈倒吸一口凉气，拉着自己孙子的手快步绕开，“不许看不许看，什么人啊这是。”

　　苏圆满撑着地起身：“......抱歉。”
　　她顾不上膝盖的疼，转头就往公交站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公交车已经缓缓驶离了站台。

　　她正着急，一转头，看见刚才被她扯了裤子的男生面前停了辆出租车，当即眼睛一亮，飞奔过去拦在他面前。

　　“你还想干嘛！”男生怕死了这女流氓的骚操作。
　　“车。”
　　“什么？”
　　苏圆满没多话，一把掀开手机壳，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牛塞进男生手里，“车给我了。”
　　“啊？”

　　她没再解释，转身上了车，车门“砰”地关上。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公交车。”她语速很快，指着前方。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她，表情微诧，“小姑娘，你手机尾号是……”
　　话没说完，车门又被拉开，那个男生居然坐了进来，说：“钱给多了，司机可以先送完你，我不着急。”

　　苏圆满：“包含了精神损失费。”
　　男生：“额，没事。大叔你快开吧。”

　　“快跟上，公交车上有我妈仇人的私生女。”苏圆满胡扯，“她是找她妈，我怀疑她俩在密谋什么，车钱好说。”
　　男生和司机同时震惊。

　　司机咽了口唾沫，一脚油门踩下去，“系好安全带。”

　　苏圆满拉过带子扣上，往后座一靠，旗袍膝盖处蹭脏了，她抬手轻轻掸了掸。

　　……
　　露营地这边，陶一锦收起手机，站起来拍掉裤脚的草屑，她走过去对林莉说：“我先走啦，祝你们玩得开心。”

　　“这么快就走？”林莉起身抱了她一下，“你蛋糕都没吃几口。”

　　“约了朋友逛街，下次再约你去玩。”陶一锦笑起来梨涡浅浅，拎起了小包。

　　“路上小心。”林莉朝她挥挥手。
　　陶一锦转身往露营地的出口走，经过许逢澜他们坐的那张桌子时，左燃看了她一眼，“走了？”
　　“嗯，有事。”陶一锦点点头。
　　“去哪儿？”
　　“市汇中心。”

　　许逢澜懒懒靠在椅背上玩匹配桌游，闻言抬了抬眼，目光扫过白木阳，“我记得市汇中心开了个游戏厅。”
　　白木阳立刻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好像是，我前几天还刷到宣传来着。”

　　陶一锦愣了下：“你们也去？”
　　“对啊，三楼新开的那家，听说还有VR体验馆，”白木阳搓搓手，“我们几个正好去试试，拼个车呗，两辆车刚好。”

　　左燃和陆雨程对视一眼。
　　左燃：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去游戏厅了？
　　陆雨程：不知道，别问我。

　　许逢澜起身，手机揣进裤兜，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陶一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白木阳走在最前面，已经摸出手机叫车，左燃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我们真去游戏厅啊？”

　　“去呗，”白木阳无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许是真待不下去了。”

　　左燃欠兮兮地笑：“行吧，就是可惜阿程还没跟林莉带来的那几个美女聊熟呢。”
　　“去你的。”陆雨程抬手给了他一肘。

　　两辆车很快到了，许逢澜和白木阳坐前面那辆，陶一锦跟着左燃、陆雨程上了后车。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

　　到市汇中心入口时，陈卓佳还没到。
　　左燃跑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杯冰奶茶递过来：“上次的事说要给你赔罪的，正好碰上了。”
　　陶一锦接过奶茶：“没什么大碍，谢了。”
　　白木阳说：“那我们先走了。”
　　陶一锦嗯了声，看着他们往里面走。

　　等了片刻，陈卓佳赶来了，“阿锦你这么快，那我们进去吧。”
　　陶一锦吸了口奶茶，解释：“我没坐公交，刚好碰上白木阳他们，拼车过来的。”

　　陈卓佳面色一顿，那岂不是和许逢澜一辆车？她故作轻松地说：“他们也来市汇中心呀。”

　　陶一锦往上指了指：“嗯，去游戏厅了。”边说边挽着陈卓佳进去了。

　　而此时，苏圆满阴沉地盯着两人进去的背影，朝身边的男生不耐烦道：“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男生倍感冤枉：“没有，我本来也要来市汇中心的，有工作在身呢。”

　　“工作？那你还上学吗？”
　　“我老早就辍学了，现在每天打两份工。”

　　苏圆满又问了些别的：“你家里还有谁？”
　　男生：“没谁呀，我孤儿院长大的。”

　　她脑子飞快转了两圈，朝男生道：“给你个活干不干，价钱高还当场结算。”
　　男生听了警觉起来：“什么活？”

　　苏圆满重新看向商场入口的方向，语出惊人：“你去帮我把那个女生包里的簪子拿过来。”

　　这成功把男生吓到吃手指，“你说什么？”

　　“深棕色挎包，刚才进去那个，穿浅蓝色衣服，”苏圆满抬了抬下巴，“我的簪子掉她包里了，你去帮我拿回来。”

　　这不是偷东西吗？男生往后退半步：“你是真有病啊。”

　　苏圆满没理他的反应，继续说：“你要是怕被认出来，戴个口罩，动作快一点，商场人多，没人会注意到。”

　　“不是，”男生把她当成了神经病，“你东西掉人家包里，直接上去跟人家说不就行了。还让我去偷，你俩真有仇？”

　　苏圆满声音冷了下来：“那是编的，而且我要是能直接说，还用得着你？她不会信，多半以为簪子是她妈的。我一个陌生人上去说你包里有个东西是我的，你觉得她会怎么反应？”

　　其实就是苏圆满自己莫名不想和陈卓佳说话。

　　男生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摇着头：“不行不行，这是犯法的，被抓到了要进局子的。”

　　她说：“六千。”
　　“什么？”

　　“七千块，”苏圆满看着他的眼睛，“你把簪子拿来，我给你七千，可以先给定金。”

　　男生表情松动了：“不行不行，这不是钱的问题。”
　　“八千。”
　　“你——”
　　“八千，”苏圆满快没耐心了，“先付四千定金，要是真被抓了，我找人捞你出来。”

　　她掏出手机加了男生的好友，指尖点了几下。
　　男生的手机立刻传来到账提醒，整整四千块。他呆住了，竟然来真的，“你就不怕我收了钱直接跑了？”

　　苏圆满明显不在乎：“除非你二十分钟内逃出这个城市，不然就得遭殃。”
　　“要是你因为这事受影响，我让人给你提供一份不错且稳定的工作。”

　　为了八千巨款加一份好工作的大饼，男生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他洗脑着自己道德感不高，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声音还有点发颤：“你确定那个包里真有你的东西？”
　　“确定。”

　　男生猛吸一口气，压压帽檐，“如果真进去了，你记得找人捞我。”
　　说罢朝入口走去。

　　商场二楼，陈卓佳和陶一锦正沿着弯廊慢慢逛。

　　陶一锦挽着陈卓佳的手，指着旁边一家饰品店的橱窗：“佳佳你看那个发卡，好好看！”

　　陈卓佳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她其实对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兴趣，但陶一锦兴致高，她也就跟着看看。

　　男生走进店门口，经过陈卓佳身边时，脚步放得很慢，使出斜眼神功射向那个包口敞开的挎包。
　　扫到了一个钱包、一包纸巾、一串钥匙。
　　簪子呢？

　　男生拐出了店，拿出手机给苏圆满发消息：【没看到你说的簪子】

　　苏圆满秒回：【可能被她放进了包的内袋，你仔细找】
　　男生：【我怎么仔细找？我又不能扒开】
　　苏圆满：【小心点扒就行】

　　男生心里把苏圆满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干嘛不好好教孩子。

　　他发现陈卓佳和陶一锦已经从饰品店出来了，正往楼上走。

　　两人停在三楼一家奶茶店门口排队，队伍不长，前面只有三四个人。陈卓佳的包挂在肩头，因为侧身的缘故，包身微微朝后甩了过去。

　　男生站在奶茶店旁边的一家服装店门口，假装在看橱窗里的模特。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要等一个时机。

　　陶一锦扭头跟陈卓佳说话，陈卓佳侧头回应，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头也跟他反方向。

　　就是现在！

　　男生走过去，站到陈卓佳身后，他的手伸了出去。动作轻而快，磁吸扣无声地解开，手指探进包口，摸到内袋的拉链。
　　慢慢拉开，指尖触到一个细长的硬物，金属凉意，头戳戳的。他捏住，缓缓往外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