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双途破瘴 金印镇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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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清宴低声冷喝，抬手间一道金印朝瘴气斩了过去。
耳边低语声消失，眼前的瘴气也散开了几分，但仅限于此。
清宴指尖摩挲着，看着重新凝聚的瘴气，神色晦暗不明。
哒哒奔跑声自道边传来又远去，清宴瞧见了神色慌张，匆匆经过的百姓。
他不由在心底发问，若此时换做梦梨，她会如何做？
半晌，他忽得摇头轻笑。
她一定不会放任这些被瘴气迷乱心智的人到处乱跑。
那他也先将这些人控制住，避免他们继续被瘴气蛊惑。
挥手间，细碎金光漫天，点点洒落在灌木树丛上。
藤蔓震颤之间，叶片尘土悉数抖落，千百藤蔓自林间飞出，整整齐齐于道旁，摞成了长短一致的小山。
不多时，一名神色仓皇的百姓，第三次跌跌撞撞地从道旁奔过。
林间藤蔓倏然窜出，灵巧地缠上了那人四肢，瞬间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那人被藤蔓缓缓拖至树下，手脚剧烈挣扎着，几番徒劳后，双目赤红紧紧盯着清宴，狠狠朝他啐了一口。
清宴不禁皱眉，后退了两步。
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了低哑诡异的私语：“亓官氏，放弃挣扎吧，你可知我这瘴内困了多少人？”
清宴轻勾嘴角，心想：果然如此。
接下来，凡是路过的百姓都一一被藤蔓缠住，整整齐齐地捆在了树下。
一个、两个、三个……渐渐围着大树，绕了一圈又一圈。
那声音再度于他识海中急促响起：“亓官清宴！你就没有更体面的法子破局吗？”
“你这妖怪，不要如此狭隘。”清宴轻笑出声。
他腰间的阿照一亮又一抖，一边觉得清宴的语气耳熟，一边在嘲笑气急败坏的瘴妖。
阿照内心：清宴的语气好耳熟哦！好像梦梨会说出来的话！
被绑在树下的众人的眼底，皆蒙着一层灰败浊气，他们显然早已被瘴气侵染了心神。藤蔓捆缚得极松，无痛无痒，却死死锁着他们的身形，让他们无可挣脱。
人数渐多，被瘴气放大的戾气开始彼此交织滋生，众人愈发癫狂，张口便是污言恶语，叫骂声嘈杂刺耳，戾气沉沉压在林间。
清宴揉了揉额间，再度挥手。
“你这狗贼……你……唔唔唔”嫩绿柔软的大团树叶，堵住了后面的所有话。
难听的谩骂，变成了一片片呜咽之声。
清宴飞身去了远处的树上坐下，静静垂眸观察着在地上或蠕动或打滚的二十余人。
他们的心智持续被瘴气拉扯着，时而安静呆滞，时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由于嘴里被树叶堵住，喉咙只能里面不断发出含糊、诡异的低嚎。
他蹙眉，决定先守株待兔，继续等其余的过路人。
“亓官清宴，你好好看看这些人，他们进了这瘴地，冠冕堂皇地说着是来采草药回去祈福，可事实上，哪个不是做着来挖灵草发大财的美梦？
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为了钱财变得癫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不会以为，是我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吧？我只是帮助他们认清了自己心中的渴望。
亓官清宴，这群贪婪的人，哪里值得你费力去救？”
清宴蹙眉，直接用一道道金印将周身聚拢的雾气打散。
路过的人依旧一个不漏地被藤条与软叶招待，树底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
糊涂瘴见清宴这边实在是劝不动，只好去梦梨那方结界设计。
当梦梨和苏珩第三次路过二人相遇的地点时，梦梨终于停了下来，看到了道旁的血布，那是苏珩扯下一片衣角擦拭匕首后留下的。
“苏城主，有一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只是……”梦梨犹豫着，初来南荒，前路未知，她不想在人前暴露术法之事，哪怕是一个也不行。
“梦梨姑娘请讲。”苏珩看她踌躇，让她尽管开口。
“这个方法可能涉及秘术，苏城主可否以布蒙眼？
我知这会让习武之人没有安全感，我将命脉交到你手中，你若察觉不对，可随时取我性命。”梦梨递出了自己的手腕。
苏珩看着眼前的姑娘，她神色坦荡又真挚。抬手拦下了她递来的命脉。
“我自是信姑娘。”
她平白无故都能以身犯险去搭救小姝，如今二人一同被困局，既有方法，当然得让她一试。
嘶——
他双手自衣角扯下布料，折叠几段后覆在了眼上，两头于脑后系紧，确保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梦梨见此，不再犹豫，立刻验证自己心中所想。
道旁的血布被柔白软光托住，里面几近干涸的血渍慢慢被抽离，布料周身的雾气慢慢染上了血色，不一会，血雾范围扩大、再扩大，弥漫于整片空中。
场景宏大又是说不出的骇人。
蒙着眼的苏珩，鼻尖微动，却并未出声。
以术控物并不容易，更何况是灵力有缺失的梦梨，她额间渗出细细密密汗滴。
“闻人氏，放弃挣扎吧，你可知我这瘴内有多少玄机？”低哑的声音倏然钻进了梦梨耳中，梦梨瞧苏珩并无异样，心知这是妖怪在对自己私语。
瘴妖暗中尝试干扰，空中的血雾短暂震颤，梦梨灵力不稳，身形轻轻一晃。
蒙着眼的苏珩敏锐察觉到了动静，手指微微握紧剑柄，克制住睁眼的冲动。
梦梨没有理会瘴妖的言语，全力再度施法，血雾再次推动，如一道薄纱渐渐往前铺开。
勾勒出了近处的一个身影，远处以及更远处的人影也慢慢显露出来。
她眼底波光流转，看着自己的猜测渐渐被印证。
“闻人梦梨！收手吧，那亓官清宴放弃了抵抗，被我抓了。不如你也去陪他？”糊涂瘴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乍一听，梦梨心下不由一紧，想到清宴，她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可没那么弱。”她第一次回应了糊涂瘴的挑衅。
“梦梨姑娘，你说什么？”苏珩不确定是否听到了她的低语。
“无事。”梦梨语声轻快，看着一个个碰见血雾后现形的身影。
“城主！城主！我终于看见你了！呜呜呜……”嘶哑的声音突然传来，苏珩感到自己胸膛被狠狠一撞，被矮自己半头的人紧紧抱住。
苏珩快速扯下蒙眼布条，看着怀中满眼红血丝的护卫。
“陈义！好兄弟！”他重重拍着陈义的肩，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声音。
城主！
苏城主！
城主！老陈！
一个又一个身影奔了过来，将城主围了一圈。
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众人之前的迷茫、慌乱与无措此刻尽数被重逢的喜悦冲淡。
再次见到其他人的护卫和百姓们，欢呼雀跃着。
“这瘴地邪性得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陈义身为护卫队队长，一一去和几个兄弟们拥抱。
“多亏了……”苏珩看向梦梨，却见她食指竖于嘴间——这是不欲让更多人知道她的身份。
“大家能相见，多亏了这位梦姑娘。”苏珩向大家介绍着梦梨。
周遭众人听得不甚真切，只是连声道谢。
多谢孟姑娘！
多谢孟姑娘！
“孟姑娘，我怎么尝试都看不见大家，不知您是用了何法啊？”陈义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便问出了口。
看到大家都目露好奇，梦梨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毕竟妖邪之说超出他们的认知，她还是倾向于不让他们知晓。
“陈义，城中的老学究前阵子问我要徒弟，我看你这么好学，不如就你了？”苏珩咳嗽了一声，打趣地看着陈义。
“哎呀！您饶了我吧，我不问了还不行吗。”陈义抱拳连连告饶。
“城主，此次汇合了我们护卫队中的六人，寻得百姓二十四名。包括您和孟姑娘，咱们现在共计三十二人。”护卫队副将上前禀报。
“梦姑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苏珩看着三十来人数量远远不够。
梦梨想起方才一路上，苏珩向她介绍的瘴地之中的人数情况。
他带的护卫队包括他在内，共十一人，早前百姓家属前来报案，在瘴地共失踪百姓八十三人。
如今她这边却只有三十二人。
她开始看着每个人的神情，他们脸上全是喜悦，嘴里还念叨着要去找其他失踪的人。
神色理智，目标明确。
方才血雾铺开时，她清晰触到一层无形结界边界。
看来这片瘴地被一分为二，且两方地界互不相通。
她这边集齐三十二人，剩余失踪之人，必然尽数被隔在了另一半区域，也就是清宴所在之处。
她看着道旁熟悉的大树，当初她与清宴便是在此处被瘴妖隔开了。
简单粗暴的方法未必稳妥，但梦梨此刻决意一试。
“苏城主，看到这棵树周围的浓雾了吗？咱们需得一齐拿刀劈它。”梦梨掏出了短刃。
刚重逢的护卫、百姓，惊魂未定，听到要去劈砍看不见摸不着的浓雾，一部分人内心迟疑、不敢上前，苏珩开口稳住军心，率先拿起了自己的佩剑。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起了随身利器，护卫们握紧了剑柄，百姓们有的拿起了弯刀，有的抱紧了锄头。
梦梨握紧短刃上前，对着雾气劈落。
其余众人见孟姑娘和城主动手了，也都开始专注地对着瘴雾大力又砍又劈。
只是他们并不知，梦梨在挥刃之间灌满了灵力。
她的一刀两刀糊涂瘴还能忍受，可数十刀连在一起，让糊涂瘴吃痛，梦梨脑海中炸开了瘴妖的话语：“闻人梦梨，你就没有更体面点的法子？”
“你这妖怪，好生呆板。”梦梨握紧刀刃，挥舞得更快了。
糊涂瘴闷声吃痛，不单单是因为梦梨简单粗暴的攻击，还因为在另一方空间中，漫天飞舞的金印也不停往同一处撞，致使瘴气越来越稀薄。
糊涂瘴在双方的不断夹击之下，彻底散开了。
“老大，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全部将他们放走？”雾糊糊急得团团转。
“莫慌，六时心念，最难收集的就是：梦内生痴、醒后生嗔。但他们二人一来，这两样说不定就有了，只能赌一把。”糊涂瘴别有意味地开口。
雾糊糊和雾涂涂激动起来：“莫不是那二人触发了……”
糊涂瘴对着两个小跟班点头：“真是难得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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