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宁斯年

55、苏婉的反扑 苏婉的这次

　　苏婉的这次动作，是从林正霆开始的。
　　她没有再来公寓，也没有再打电话。她直接回了老宅，陪着林正霆吃了三顿饭，说了很多话，说知遥大了，说男孩子总跟着哥哥不是长久之计，说她联系了瑞士的一所艺术设计学院，世界排名很靠前，管吃管住，毕业就是国际化的履历。
　　“为孩子前途。”她说，“知遥画画有天分，在国内读，可惜了。”
　　林正霆坐在那张老红木桌的后面，听着，没有表态。
　　可苏婉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反对。林正霆不在乎沈知遥，但他介意这个家里越来越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他早就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太过了。
　　一周后，老宅来电话，让沈知遥回去一趟，说有事商量。
　　沈知遥接电话的时候，正在画室画画。他挂了电话，站在画架前，愣了一会儿。
　　他大概猜到了。
　　苏婉的那点心思，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把他送走，送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别回来碍眼。
　　他收拾好画具，给林见深发了条消息：【哥哥，老宅叫我回去，说有事商量。】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知道了。”林见深在那头说，声音很平，“你先别去。晚上我回来，一起。”
　　“嗯。”沈知遥握着手机，站在画架前，忽然就笑了，“哥哥，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有什么数？”林见深问。
　　沈知遥看着画架上那幅没画完的画，轻声说：“她送不走我的。”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回了老宅。
　　林正霆坐在主位，苏婉坐在侧面，一脸慈爱。茶几上摆着几本瑞士学校的画册，烫金的封面，厚得硌手。
　　“知遥，坐。”苏婉笑吟吟地招呼他，“阿姨跟你说个好事。”
　　沈知遥坐下了。林见深跟着坐在他旁边。
　　苏婉把那摞画册推过来，把瑞士的学校夸了个遍，从师资讲到环境，从前程讲到“见深远见”，最后落到那句她准备了一周的总结：
　　“下个月就可以申请。阿姨已经托人问过了，你的条件，稳的。”
　　她说完，看向沈知遥，满眼期待。
　　沈知遥翻了翻那本画册，抬眼，看看苏婉，又看看坐在主位的林正霆。
　　他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林见深的身上。
　　林见深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慢条斯理地，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婉，笑了笑：
　　“苏姨，这么大的事，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跟大家商量嘛。”苏婉笑着说。
　　“商量。”林见深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把那摞画册，从沈知遥面前拿开，放回茶几，动作不重，声音也不重：
　　“好，那就商量商量。”
　　他抬起眼，看着苏婉，语气还是那样客气，客气得像在谈一份合同的细节：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聊聊，您上个月去澳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