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夏》南巧柚子

12、她的生活不会好了 回

　　回家的路上，别奕欢略微吃力的抱着一个快到她下巴的纸箱，戴着耳机脚步轻快地跟林绪青通电话。

　　他当前在南方一座气候宜人的小城，跟着一个姐姐学烘焙。工资不高，但能学门技术也算不错。加上他心思细腻，为人好学，踏实努力，那个姐姐很看好他，有时出远门参加一些烘焙比赛，都会把他捎上。

　　她们的联系算不上多，但都挂念着彼此。林绪青怕她转学后不适应，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给她买了玩偶，怕她孤单，时不时就会给她发各种他用面团捏的小人跟小动物给她看。

　　女孩的善意，他格外珍惜。

　　姐姐说他最近做的面包可以出售了，他在师傅的基础上加了点小巧思，销售量很好。加上他模样清秀，给店里揽了一波客户，姐姐给他加了工资。

　　大多女孩都会喜欢喷香松软的面包，他很早的时候便想给她寄了。只是面包保质期不长，他每样都只给她寄了一份，等她吃完再寄。

　　别奕欢嘴角微弯，低头一步一步数着地上的石砖，听着林绪青诉说着他那边的故事，眼中漾着笑。

　　“好，我一定会好好品尝的。”她笑着说。

　　林绪青也在那头笑，“等以后我学会更多花样，再给你做更多不同的。”

　　“嗯。”别奕欢重重点了下头。

　　“那边的生活还适应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林绪青忽然问她，语气里也带了点不确定。

　　别奕欢顿了顿，眼里的光瞬间褪去，方才那个活泼的人儿消失，“适应，同学也挺好的。”她垂着头，脚落地的声音都变小了。

　　林绪青细心地注意到她声音的转变，沉默了几秒，轻声地转移话题：“好，晚上别学太晚，注意休息，早上要吃早餐，不能对自己不好。”

　　“嗯，你也是。”

　　林绪青笑，别奕欢也笑。

　　俩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到了楼下，她才有些不舍地挂断电话。

　　楼下，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树荫底下，隐隐绰绰。穿着花色连衣裙，皮肤白皙的女人从后座走下，长而卷的乌发乖顺地披在肩后，手里拎了只Hermes。

　　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夜色浓郁，叫人看不真切，但即便她的脸被发丝遮挡，别奕欢也认出那是姜苓的身影，她快速转身躲到旁白的树干，抱着纸箱呆呆地盯着石缝里那棵顽强生长的小草发呆。

　　姜苓的笑声被风声带来，飘到别奕欢耳中。等了不知多久，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缓缓传来，从身侧经过时，别奕欢下意识侧头，车玻璃紧闭，看不真切。

　　她没想到姜苓今天会回家，她待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然后探出脑袋，没见她的踪影，她才慢吞吞地继续往家走。

　　箱子的重量压得她两只胳膊酸疼，她没有把它带回家，而是放到一楼楼梯下面的角落。

　　屋内灯光敞亮，但她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感受到。在玄关处换好鞋，她进门，冲沙发处的女人叫了一声，“妈。”

　　姜苓嘴角的笑敛下，睨她，见她一身脏，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眉头下意识紧皱，“你干嘛去了？怎么搞得像从垃圾堆回来一样？”

　　别奕欢头更低了，手指紧捏着裤子两侧，细若蚊声道：“在路上摔了一跤。”

　　姜苓见她这副窝囊样，一股火气就窜了上来，“废物，连个路也走不好，真不知道当初生你下来干嘛。”她换了个姿势，白嫩的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我饿了，赶紧洗干净了做饭。”

　　“好。”别奕欢往房间走，姜苓又叫住了她，“我不管你是摔倒了也好，还是其他什么有的没的，你都给我规矩一点，我可不想再被你们班主任叫去学校了，听到了没。”她音量拔高。

　　“嗯，听见了。”

　　姜苓盯着她的背影，见她屁股上一大摊黑色渍迹，鼻腔发出一声嗤笑。

　　别奕欢刚来的第一个星期，同学们的恶意四面八方向她袭击。理由就是陈博跟她要联系方式，被李思思她们看见，她们看她不爽，就想整她。

　　因为高一时，李思思曾跟陈博要过，他没给。

　　她们把她的课本从教室窗户扔到楼下，在她校服上贴写了各种污言秽语的标签，把她锁到器材室，殴打，凌辱。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想好好读书而已。

　　她把这些事告诉班主任何晶，她大吃一惊，甚至还用很诧异的眼神扫了别奕欢一眼。

　　在各科老师眼中，李思思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来不会让老师们操心，一个是她从高一带上来的学生，一个是刚转来的，在事情没搞明白之前，她的心中便有了偏移。

　　她把这些理解为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甚至觉得别奕欢在小题大做。她把双方家长叫来，让她们当着彼此的面道歉，这事就算和解了。

　　李思思家是她妈妈来的，一位气质不俗的女人，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做了母亲。一进办公室，简单跟何晶点头颔首了下，便径直在沙发处坐下。李思思跟母亲关系很好，她一进来，就到她身边跟她小声撒娇。

　　别奕欢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两之间亲昵的相处，垂下的拳头默默收紧。

　　她不敢让姜苓来，特意跟何晶解释过，说母亲不方便，可以的话让她联系她的父亲别宴城，但不知中间出了什么纰漏，来的人换成了姜苓，一进办公室，她二话不说直接甩了别奕欢一掌。

　　不顾旁人的目光，扯着她的头发便破口大骂，说她不想读那就别读了，大声质问她是不是想去她爸那里。

　　别奕欢头皮被扯得生疼，姜苓的力气很大，她整个人的身子只能蜷着，何晶跟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个老师见状立马拉住姜苓的手，混乱之际，别奕欢透过人群，见到抱着手看好戏的李思思，以及她那个翘着二郎腿，看戏般的母亲。

　　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在学校的生活不会好了。

　　李思思不愿回家，缠着李浩纶，跟着他们在外面疯玩了一圈，倘若不是考虑到她明天还要上课，李浩纶家都不回。

　　“行了，玩也玩了，赶紧上楼洗漱睡觉。”他把她的书包扔到沙发，打开冰箱拿水。

　　李思思没理他，窝在沙发跟刚加上联系方式的周北扬聊天，“哥，你跟北扬哥熟，你跟我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李浩纶半分没犹豫。

　　李思思的嘴角当下就撇下，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滚吧你。”

　　李浩纶歪头躲，轻笑声，“正是因为我是你哥，所以要让你趁早放弃，他不是你能搞得定的人。”

　　“切，我才不信。”她嘀嘀咕咕，见对面还没回信，又发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沈清听见兄妹俩的吵闹，裹了条披肩下楼，李思思见到母亲，立马上前抱着她的手撒娇，哭诉李浩纶的行为。

　　“好了，你们兄妹俩饿不饿，妈妈给你们煮宵夜。”

　　“我不吃，待会还要出门。”李浩纶回着消息。

　　“我也不要，晚上吃东西容易变胖。”李思思见到母亲眼底的红，再联想到最近父亲的种种，心底有些不安，“好了，妈妈你先上去睡吧，你看你，最近的黑眼圈都重了，要注意休息啊。”

　　沈清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肉，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上楼去了。

　　李思思注视着母亲的背影，直至轻微的关门声传来，她才收回视线，“哥，你说爸妈的感情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