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夏》南巧柚子

10、对不起 有安愿

　　有安愿的陪伴，温离欢的精神慢慢好了起来，就在她以为生活会开始变好时，她也发现了她的秘密。

　　周末，安愿没来找她，消息也不回，温离欢的心里莫名一阵惶恐，匆匆忙忙穿上鞋，她想去安愿家找她，转身，戴着帽子的姜屿就站在门边，笑着说：“欢欢要去哪里啊？”

　　手机无声跌落毛毯，温离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像失语一般无法说话。
　　姜苓恨不得她去死，温宴城自此离家后，再也没来找过她，没有人帮她。

　　窗外，蝉鸣嘶叫，鸟儿趴在枝桠昏昏欲睡。

　　安愿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来到她家，白色木门前，她对着手机理了理自己凌乱的秀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狼狈，收拾妥当后，她抬手在门上轻敲几下，“欢欢，我进来了。”

　　屋内没有人回她，安愿拧开门把手往里走，熟悉的味道窜入鼻腔，不好的记忆瞬间侵入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泪直接夺眶而出，她流着泪往里走，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出，大片大片地洒在客厅，本该穿着女孩身上的衣服落了一地，女孩□□地躺在沙发，头发散乱，眼睛无神，好像死了一般。

　　安愿大步上前，把窗帘拉上，扯过搁置在沙发上的毯子紧紧把温离欢给裹住，安愿抱着人，轻轻拍打着她的肩，抽泣着声音道：“会好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温离欢什么都听不进去，跟个木偶任由安愿拍打，良久，她垂眸，看到安愿的双膝满是青紫的淤青，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你这儿怎么了？有谁在欺负你吗？”

　　安愿身子一僵，把往上蜷的裙子往下扯了扯，挡住膝盖，“没有谁，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温离欢没再说话，阖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安愿盯着她头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眼中泛起热意。

　　“欢欢，”安愿叫她。

　　温离欢睁开眼，空洞地望着落在地上的光影，“嗯？”

　　“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出颤音。

　　彼时的温离欢还单纯地以为愿愿这是在安慰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好半晌才点头，“好。”

　　女孩默契把心事藏在心底，除了彼此，谁也不知。

　　那时的温离欢觉得自己的人生烂透了，暗淡无光，可安愿打着灯敲开她人生的门，默默陪伴在她身边。

　　她们的生活跟平时别无二致，上学下课，林绪青没来学校了，他打算辍学，去外面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温离欢跟安愿什么挽留的话都没说，高举杯子让他大胆去飞。

　　那个下午，成片的火烧云弥漫天际，余晖落在三人身上，她们都不是最幸运的那个，可遇见彼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感到确幸。

　　临别之际，林绪青祝愿她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让他也沾沾光；温离欢轻笑，告诉他在外认识新朋友后，也别忘了她们；安愿吸了吸鼻子，鼻腔泛起酸意，她强忍住，咧着嘴角：“我反正就希望未来你们俩个能够好好的就行。”

　　带着她那份，一起去更大的、更广阔的世界。

　　温离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此刻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愿愿这么傻。
　　林绪青走后，学校里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再次掀起一段高潮，猜测他离开的背后原因，时间往前走，学校里层出不穷的话题人物让大家慢慢把他遗忘。

　　那个夜晚，滂沱大雨，整座城市被雨幕笼罩，沉闷，窒息。

　　温离欢早早地便把房间里的灯关掉，窗帘紧紧拉着，一丝缝隙也没听，雨水狠狠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她手脚蜷缩蹲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门。
　　姜屿每周这个时间段都来找她，躲不掉的……

　　她想找安愿，但又怕会连累她，姜屿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她不能害了愿愿。

　　脚趾蜷了蜷，紧紧抓着地板，她眼都不敢眨。外面雷声轰鸣，忽然，一道闪电打来，穿过厚重的窗帘，漆黑的屋内亮了一瞬，同时，门被一个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离欢吓得低呼一声，反应过来，又立马捂着嘴。

　　“温离欢，你给我滚出来！”姜苓凌厉的声音传来，她又喝得酩酊大醉，仍不忘找温离欢的茬。

　　神经紧绷的温离欢听出姜苓的声音，僵硬的身子下意识松了松，桌上的手机亮了，是个陌生号码。

　　风很大，雨砸在身上很疼。

　　往后再回忆起来，温离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医院，是以什么样的神情看见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女孩。

　　安愿的母亲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声嘶怒斥着对安父的不满，“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到头来连自己的女儿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我都说了早点回来早点回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男人在一旁一言不发，双目赤红。

　　与此同时，被捅了三刀的姜屿刚被推出休息室，手术顺利。

　　安愿留下的东西不多，她给温离欢跟林绪青各留了一封信，张剑侵犯她的证据她发给了警方跟学校。

　　安愿觉得自己很懦弱，她一点也不勇敢，只敢在做足了死的准备后，才敢把那些录音跟照片发出去。找姜屿是她很早便开始计划的，如果在她跟欢欢俩人之间，只有一个人能赢的话，她希望是欢欢。

　　她偷偷从欢欢的手机上记下姜屿的电话，摸清他的行程，以欢欢的名义把他约出来。
　　第一刀，是姜屿的心脏，被他快速躲开偏了几分；第二刀，是他的肩；第三刀，是她慌乱之间无意刺到的腰。

　　对待姜屿这种男人，她还太小了，刀被姜屿抢过扔到一边，看着浑身是血的男人朝她走来，她只能害怕地往后退。

　　安愿约的是一座郊区的危楼，这里不会吓得其他人，被发现也需要时间，她没注意到脚下的钢管，踩了上去，整个人毫不设防地往下栽倒。

　　八楼，人下去，直接必死无疑。
　　身子失重的那一刻，姜屿也倒在地上，雨无情落在她脸上，安愿疲倦地闭上眼，对不起了欢欢，我失败了。
　　了无人烟的烂尾楼，一群骑着摩的的少年打算来这避雨，见到安愿的尸体，吓得立马拨打了120，同时几人也发现了楼顶因失血昏迷过去的姜屿。

　　抢救及时，他被救了回来。

　　温离欢坐在地上，看完那封信后，失声痛哭。

　　张剑的事曝光后，学校引起轩然大波，警方带走调查，才发现被侵犯的女学生不止安愿一个，倘若不是有安愿提供的证据，还会有其他女孩受害，判处有期徒刑起码五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