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89、第三卷·风云起 第六章·入府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司徒和与阿黛便来到了交州刺史府门前。
　　刺史府比郡衙气派得多，朱门高墙，门前站着两排甲胄鲜明的卫士，手持长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司徒和上前通报了姓名，说有要事求见陶使君。守卫通报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人将他们领进了府内。
　　陶璜正在后花园中晨练，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手中持一柄长剑，正在演练一套剑法。他的动作舒展流畅，剑气纵横，虽然年过半百，但身手依然矫健，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看到司徒和与阿黛走来，陶璜收剑而立，接过仆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迎了上来：“司徒公子，好久不见！听说你在荆州立了大功，本官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使君过奖了。”司徒和拱手行礼，面色凝重地说道，“使君，草民今日前来，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禀报。”
　　陶璜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将两人引到花园中的凉亭中坐下，屏退了左右，然后说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司徒和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在宅院中偷听到的刺杀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九月三十日陶璜去龙泉寺进香的路线、慧明大师的四位高足埋伏的地点、以及袁氏在城中安排的伏兵等等，一五一十，毫无保留。
　　陶璜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
　　“草民没有物证。”司徒和坦然说道，“但草民所说的一切，都是亲耳所闻。如果使君不信，可以在九月三十日那天加强戒备，或者干脆取消龙泉寺之行，静观其变。如果他们真的有埋伏，自然会露出马脚。”
　　陶璜盯着司徒和的眼睛，看了很久。司徒和的目光坦然无畏，没有丝毫躲闪。
　　最终，陶璜缓缓点了点头：“好，本官信你一次。”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凉亭中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既然他们想玩，那本官就陪他们玩一玩。九月三十日，本官会如期前往龙泉寺。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接下来的几天，陶璜表面上一切如常，照常处理公务，照常会见宾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秘密调兵遣将，在龙泉寺附近的树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袁氏的刺客自投罗网。
　　司徒和与阿黛也没有闲着。他们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暗中调查了那栋宅院主人的身份，终于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栋宅院的主人，竟然是交州别驾薛综。
　　薛综是交州的二号人物，位高权重，深受陶璜的信任。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袁氏安插在交州的内应？
　　司徒和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陶璜，陶璜虽然震惊，但并不意外。他告诉司徒和，他其实早就察觉到薛综有些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抓到确凿的把柄。这一次，正好可以借机将他连根拔起。
　　九月三十日，终于到来了。
　　这天清晨，陶璜按照惯例，乘坐车驾，带着一队亲兵，出城前往龙泉寺进香。队伍浩浩荡荡，旗帜鲜明，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没有人知道，车队中那些看似普通的亲兵，其实都是陶璜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而在龙泉寺附近的树林中，还埋伏着五百名弓箭手，只等信号一发，便会万箭齐发。
　　司徒和与阿黛也混在队伍中，扮作两名普通的亲兵，紧紧跟在陶璜的车驾旁边。
　　车队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便进入了通往龙泉寺的山路。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枝叶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变得阴暗起来。
　　司徒和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树林。
　　他知道，袁氏的刺客，就藏在这片树林中的某个地方。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司徒和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当车队行驶到一处转弯的路段时，异变突生——
　　“嗖！”
　　一支冷箭从树林中射出，直奔陶璜的马车而去。
　　那名扮作车夫的亲兵眼疾手快，挥剑一格，将冷箭拨开。但这支箭就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数十支箭矢从树林中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伴随着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数十名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刀剑，朝着车队猛扑过来。
　　“有刺客！保护使君！”亲兵队长大吼一声，率领亲兵们迎了上去。
　　双方在山路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响彻山谷。陶璜的那些亲兵虽然都是精锐，但袁氏派来的刺客也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为首的四名黑衣僧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转眼间便有数名亲兵倒在了他们的手下。
　　司徒和拔出短刀，迎上了一名黑衣僧人。那僧人手持一根熟铜棍，棍法刚猛霸道，每一棍都有开碑裂石之力。司徒和不敢硬接，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与之周旋，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阿黛则躲在马车后面，手中的弩箭连连发射，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名刺客的要害，转眼间便射倒了四五个人。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袁氏的刺客渐渐落入了下风——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不够高强，而是因为陶璜的援军到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从山路的另一头杀了出来，将袁氏的刺客团团包围。与此同时，树林中的五百名弓箭手也现出身来，张弓搭箭，瞄准了那些负隅顽抗的刺客。
　　为首的几名黑衣僧人见势不妙，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齐齐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兵器掷向陶璜的马车，然后转身便朝树林深处逃去。
　　“想跑？”司徒和冷哼一声，正要追赶，却被阿黛一把拉住了。
　　“穷寇莫追。”阿黛摇了摇头，“小心有诈。”
　　司徒和看了一眼那几名黑衣僧人消失的方向，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阿黛说得有道理，只好作罢。
　　战斗结束了。
　　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袁氏的刺客，也有陶璜的亲兵。鲜血染红了路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陶璜从马车中走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面色铁青。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传本官的命令——立即捉拿薛综，查封其家产，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