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85、第三卷·风云起 第二章·四海居 司徒和的心

　　司徒和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表情。他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若无其事地从那个灰衣男子身上移开，转向窗外的街景。
　　“怎么了？”阿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角落里那张桌子，穿灰衣服的那个人。”司徒和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地说道，“他手上的银戒指，跟乌浒族长老描述的袁氏信物很像。”
　　阿黛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过去，很快又收了回来：“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司徒和沉思了片刻。直接上去搭话显然不妥，万一对方真是袁氏的人，他的身份就可能暴露。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找到袁氏的线索，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先观察一下。”司徒和做出了决定，“看看他接下来会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
　　两人便装作普通食客，一边吃着饭，一边暗中留意着那个灰衣男子的动向。那灰衣男子似乎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酒，偶尔夹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神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喝酒解闷的普通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灰衣男子终于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然后转身下楼。
　　司徒和与阿黛对视了一眼，也放下筷子，起身跟了上去。
　　灰衣男子出了四海居之后，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而是沿着大街一直向东走去。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步伐稳健，目不斜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行人。
　　司徒和与阿黛远远地缀在他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跟丢，也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灰衣男子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巷。司徒和与阿黛跟到巷口，探头望去——小巷中空无一人，灰衣男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阿黛皱起了眉头。
　　司徒和的目光在巷子中快速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巷子中部的一扇小门上。那扇门漆成了黑色，与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他应该进了那扇门。”司徒和低声说道。
　　两人走到那扇门前，司徒和伸手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他又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阿黛问道。
　　司徒和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太冒险了。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里面有埋伏，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先记住这个地方。”司徒和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将这条巷子的位置和那扇门的特征牢牢记在心中，“我们晚上再来探。”
　　两人转身离开了小巷，回到了大街上。司徒和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那个灰衣男子进了那扇门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说明那扇门后面要么是他的住处，要么就是袁氏在龙编城的一个秘密据点。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值得他们冒险一探。
　　入夜之后，龙编城的喧嚣渐渐平息。
　　司徒和与阿黛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带上必要的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再次来到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夜色中的小巷比白天更加幽深，只有远处街角的一盏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巷口的轮廓。两人摸到那扇黑门前，司徒和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中，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司徒和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微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两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中堆放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民居的后院。院子正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楼上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司徒和与阿黛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小楼的窗下。司徒和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纸糊的窗户上轻轻捅开一个小洞，凑上去向里望去。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天在四海居中见过的那个灰衣男子，另一个则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一件青色长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
　　司徒和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从未见过这个人，但从对方的年龄、气质和穿着来判断——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神秘的“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