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83、第二卷·江湖远 第三十五章·收官 喊杀声越来

　　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司徒和与阿黛押着赵伯符的妻儿，从郡衙的后门走了出来。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和惊慌失措的百姓。远处驿馆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显然已经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刘使君的人进城了！”阿黛指着城西的方向说道，“你看那边——城墙上已经竖起了刘字大旗！”
　　司徒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城西的城楼上，一面绣着“刘”字的大旗正在火光中猎猎飘扬。那是刘弘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城门的信号。
　　“走，我们去驿馆。”司徒和说道，“有了赵伯符的家眷在手，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两人押着赵伯符的妻儿，穿过混乱的街道，朝着驿馆的方向赶去。一路上遇到几拨溃散的郡兵，但看到司徒和手中的刀和阿黛手中的弩箭，再加上被押着的郡守夫人和公子，那些郡兵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绕道而逃。
　　当他们赶到驿馆附近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驿馆的大门已经被撞开，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是赵伯符手下的郡兵装扮。刘弘的骁骑营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抓捕俘虏，一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
　　司徒和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弘身披玄甲，手持长剑，正站在驿馆的正厅台阶上，指挥着手下清理战场。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迹，但精神抖擞，目光如电，哪里有半分病容？
　　“刘使君！”司徒和快步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幸不辱命，草民已将赵伯符的妻儿带来。”
　　刘弘转过头来，看到司徒和押着的妇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小子！你这招釜底抽薪，干得漂亮！”
　　他大步走下台阶，来到那妇人和孩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那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搂着孩子，不敢抬头看他。
　　刘弘却没有为难她们，只是挥了挥手：“来人，将赵夫人和公子带下去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是！”两名亲兵上前，将妇人和孩子带走了。
　　刘弘转过身来，看着司徒和，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司徒公子，你又立了一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司徒和摇了摇头：“草民不求赏赐，只想问使君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赵伯符……抓住了吗？”
　　刘弘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摇了摇头：“还没有。这老狐狸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亲信从驿馆的后门溜了。我的人正在追捕，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司徒和的心一沉。赵伯符跑了，意味着袁氏在荆州的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掐断。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不过你放心。”刘弘补充道，“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江陵所有的城门和渡口，他跑不了多远。天亮之前，一定能把他抓回来。”
　　司徒和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骁骑营的斥候飞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在刘弘面前，高声禀报道：“启禀使君！属下等人在城东五里处截住了赵伯符一行，赵伯符拒捕顽抗，已被当场格杀！”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在场的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士气高涨。
　　刘弘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好！传令下去，将赵伯符的首级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遵命！”
　　斥候领命而去。刘弘转过身来，看着司徒和，笑道：“司徒公子，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司徒和却笑不出来。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使君，赵伯符虽然死了，但袁弘文还活着，那个慧明大师也还活着。袁氏在荆州的布局，绝不仅仅是赵伯符这一颗棋子。我们虽然赢了一场战役，但离赢得整场战争，还差得远。”
　　刘弘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他看着司徒和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抬起头，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目光深邃而悠远。
　　“但至少，今晚我们赢了。”
　　三天后，江陵城恢复了秩序。
　　赵伯符的首级在城门上悬挂了三天，风吹日晒，已经面目全非。城中百姓纷纷拍手称快，痛骂赵伯符鱼肉乡里、罪有应得。刘弘发布了安民告示，免除了江陵百姓半年的赋税，又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赢得了民心。
　　司徒和与阿黛在城中又待了两天，帮助刘弘的部下清理赵伯符的余党，查抄其家产，搜寻与袁氏往来的一切证据。在赵伯符的书房中，他们又找到了几封与袁弘文往来的密信，以及一份详细的荆州布防图，成为了指证袁氏谋反的铁证。
　　临走之前，刘弘单独召见了司徒和。
　　“司徒公子，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帮我？”刘弘坐在书案后，目光诚恳地看着他，“以你的才能，在我帐下做个参军，日后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司徒和摇了摇头，拱手道：“多谢使君厚爱。但草民还有未完成的任务，不能在此久留。”
　　刘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也罢。人各有志，本官也不强求。不过，你此番立下大功，本官会如实上报朝廷。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本官。”
　　“多谢使君。”司徒和躬身行礼，“草民告退。”
　　他转身走出书房，阿黛正在院中等他。看到他出来，她迎上前去，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司徒和抬起头，望着南方天际的云层，缓缓说道：“回交州。”
　　“交州？”
　　“嗯。”司徒和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袁氏的根在汝南，但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交州。袁先生还在交州活动，乌浒族的骨哨还在我手上，蒙托和冼齐那两个部落首领的立场还不明朗。我必须回去，把这些事情都查清楚。”
　　阿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司徒和转头看着她，晨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忽然觉得，有她在身边，前方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他微微一笑：“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了刺史府，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身后，江陵城的晨钟悠悠敲响，回荡在秋日的天空中，久久不息。
　　（第二卷《江湖远·岭南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