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52、第二卷·江湖远 第三章·南行 “你要去交

　　“你要去交州？”周济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司徒掌印，万万不可！交州现在是龙潭虎穴，你若是去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向南越王交代？”
　　司徒和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周总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眼下这种情况，派别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普通人也确实很难打入交州内部。我和阿黛两个人，目标小，行事灵活，反而更容易摸清情况。”
　　“可是——”
　　“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司徒和打断了他，“我只是先去探探路，看看陶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如果情况真的危险到了无法应对的地步，我会立刻撤回来，绝不会逞强。”
　　周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了，只得叹了口气：“那至少让我给你准备一些帮手和装备。交州不比中原，那里的山林中毒虫猛兽众多，瘴气也很厉害，没有充分的准备，你们根本进不去。”
　　这一次，司徒和没有拒绝：“好，那就麻烦周总管了。”
　　接下来的两天，司徒和和阿黛在广州城中休整，为前往交州做准备。
　　周济不愧是岭南商会的副总管，办事效率极高。短短两天时间内，他就为两人准备好了充足的物资——防瘴气的丹药，驱赶毒虫的药粉，解毒的草药，压缩干粮，防水火折子，以及两套特制的轻便藤甲，既能防御刀箭，又不影响行动。
　　除此之外，周济还给他们配备了两匹耐力极佳的岭南矮脚马。这种马虽然体型不大，但吃苦耐劳，善于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非常适合岭南地区的长途跋涉。
　　“这两匹马是我从马帮那里特意挑选的，都驯熟了，温顺听话。”周济拍了拍其中一匹马的脖子，“你们骑着它们去交州，能省不少力气。”
　　司徒和摸了摸马头，那匹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显得颇为亲近。
　　“多谢周总管。”司徒和真诚地道了声谢。
　　“谢什么。”周济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一丝忧虑，“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如果你在交州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千万不要逞强，赶紧撤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我记下了。”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司徒和与阿黛便告别了周济，骑马离开了广州城。
　　出城之后，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刚开始的几十里路，沿途还能看到一些村镇和农田，但随着他们越走越远，人烟渐渐稀少起来，道路也越来越崎岖难行。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天，林中也显得有些阴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马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有几只色彩鲜艳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给这片寂静的森林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里的瘴气很重。”阿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递给司徒和一颗，“把这个含在舌下，可以预防瘴气入体。”
　　司徒和接过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司徒和问。
　　阿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乌浒族生活在交州和岭南的交界地带，我对这一带的山林还算了解。但交州腹地我也没去过，只知道那里的部落很多，关系错综复杂，外人贸然闯入很容易惹上麻烦。”
　　“那我们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跟当地的部落发生冲突。”司徒和说，“我们的目标是查清楚陶璜在做什么，不是来打仗的。”
　　阿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策马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进入交州地界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他们正在一处山谷中沿着溪流前行，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马蹄声，有人的呼喊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司徒和立刻勒住了马，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前面有人在打斗。”阿黛低声说，手中的弩已经无声无息地端了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然后猫着腰，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悄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十几个人正在激烈地厮杀。一方是七八个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精壮汉子，另一方则是四五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普通的商旅，此刻正背靠着一辆倾覆的马车，拼死抵抗。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溪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黑衣人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置那几个商人于死地。而那几个商人虽然也在奋力抵抗，但明显处于下风，身上已经多处负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司徒和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那些黑衣人的手臂上——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用红色的颜料纹着一个相同的图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