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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冤家 你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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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雪重,床榻上本该睡着的白绒睁开眼。
裴偃脑袋埋在白绒脖颈中,并未醒来。
窸窸窣窣,白绒两手用将身边的人往外推了推,裴偃像火炉子,热的他满身汗。
白绒起身,提着衣角,光脚从裴偃身上跨过去 ,转身将一引枕塞进裴偃怀里。
蹑手蹑脚穿上外衣。
三更天,屋外夜色重,冷风夹着雪洋洋洒洒落满石阶。
站在石阶上的白绒带上斗篷,迎着风雪走出院门。
雪夜中,廊上夜灯笼稀稀疏疏,白绒一路走出去,脚尖一点,瞬间的功夫,消失在原地。
皇宫,云华殿内气氛紧张。
裴衡拉着个脸,端正坐在椅子上,正对面榻上倚着一人,乌发披散,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绕着胸前一缕发,姿势妖娆曼妙。
“陛下也不用这般盯着我,外面这般多的护卫,我难不成会变成蜜蜂飞出去?”这人嘴角含笑道。
随后缓缓坐起身,两只玉足踩着毯子,朝裴衡走来,“陛下放心,既然你这般舍不得我离开,那我一定多留些时日。”
说着伸手勾起裴衡的一缕头发来,指尖轻轻绕,神色带着笑,像是勾魂的妖精,一波三折冒着泡泡。
裴衡伸手将那缕头发抽回来,皱眉骂道:“明日去宣德殿端茶送水,朕这里不养闲人。”
一个囚犯,吃的比他这个皇帝还好。
眼前人笑眯眯,直接坐在裴衡腿上,两手搂住他的脖颈,“陛下这是要随身将人家带在身边?难不成陛下要做呜呜呜。”
裴衡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
他眉心皱起,神色温怒。
腿上的人将手伸到他腰上,隔着玄色龙袍摸,眉眼还时不时递来秋波。
裴衡忽地起身,身上的人被掀翻在地,揉着屁股,一脸幽怨。
“来人。”
门口的安公公匆匆进来,“陛下。”
视线移到地上矫揉造作的男子身上,险些没绷住。
“从今日起,每日只给他送几个窝窝头,不必精心养着。”
安公公心中大喜,陛下终于看清这人了,这些时日,他担心呀,担心陛下跟祈王一样,喜欢上一个男子。
“是。”应的积极。
裴衡垂目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甩袖出去。
安公公脸上带着笑,看着地上的人,“陛下乃九五至尊,莫须有的念想还是不要有的好。”
男子起身,低头理了理袖子,“公公,我可从未有过莫须有的想法,要不是陛下关着我,我早已离开。”
安公公一甩拂尘,哼一声扭身出去。
殿门被关上,将风雪完全挡在了外面。
男子呵笑一声,再次转身时,顿住了。
单膝跪地,拱手行礼,“主子。”
言语动作完全没了方才的矫揉造作。
窗户前站着的人转过身来,抬手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迤逦的脸来。
杏眼细眉,脸颊如玉,五官似是精心雕琢过一般,一头如绸墨发披散下来……
白绒神色平淡,“怎么回来了?”
跪地之人低着头,“主子,北地有变 ,今年春秋少雨,蛮族未存够过冬粮草,势要背水一战。”
白绒微微蹙眉。
北地有变,裴偃必要领兵北上。
冷寒之地 ,冻的脚丫子都不敢伸出被窝,他最是不喜了。
“陛下知道吗?”
跪地之人点头。
他就是因给他送这消息,才着了道,被裴衡这个狗占了清白身。
“起来吧。”白绒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颌,视线巡视一周。
金炉龙涎香,雕花檀木椅,珠串琉璃穗,翠色玉摆件,榻上铺着属地绸衣锦被,桌上摆着汉白玉茶盏……
显然是花了心思。
白绒指尖轻轻敲桌面,“裴衡关着的那人是你?”
今日裴偃同他说起时,他便觉得有些熟悉,碰巧烟雨楼沈佑安失踪了。
他已猜出几分。
这人是沈佑安的弟弟,沈佑禾,小名为禾禾,会用毒,用蛊,不服管教。
沈佑安自小被弟弟试毒,见不得自己这个弟弟活,争斗十年,两人达成了有你没我的共识。
沈佑禾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主子,此事非我自愿,皆是裴衡那狗。”
“属下原是好意给他递消息,他却馋属下身子,属下清白都没了,忍了好些时间,才没毒死他。”说的委屈。
白绒看他一眼,理着披风起身,“做好自己的任务,其余诸事不必告知于我。”
无用的裴偃,他老实巴交的哥,还没认识几日,就这般了。
他还要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
白绒气呼呼回家了。
暖玉阁里。
裴偃抱着引枕呼呼大睡,丝毫不觉怀里人触感不对。
白绒蹑手蹑脚进来,脱掉外衣,撇嘴钻进被窝,伸手将裴偃怀中那个引枕抽出来,丢远,自己拱进去。
裴偃被冰醒,他睁开眼,皱眉两手捧住白绒的脸,“怎么这般凉?”
白绒:“去了趟茅房。”
裴偃将人抱在怀里,鼻尖在白绒发顶嗅着 “是吗?怎么闻不着味?”
又在他脖颈嗅,随后顿住。
“如何会有龙涎香的味儿?”
白绒:(‧_‧?)
“我不知道呀?”
裴偃起身,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再仔细闻了闻, “错不了,是龙涎香的味道。”
白绒搂住裴偃的脖颈脸颊蹭着裴偃的耳垂,“什么龙涎香,我只是去了趟茅房呀。”
裴偃的确闻到了,但一想又觉不可能,他的绒绒又不会飞檐走壁,能在短短几个时辰,翻上高耸宫墙,沾一身龙涎香来。
“不是吗?”裴偃嘬一口白绒的脸颊,扯起被子将人包严实,“外间天寒地冻,怎么不叫醒我?”
白绒撇嘴,“叫醒你又能如何?”
“我抱着你过去,就像这般裹着被子,外面的寒风也吹不着。”
裴偃将白绒的两手放进胸口捂着。
“裴偃~”
白绒趴在裴偃胸口眼皮子沉沉,“要是北边有战事,你会去吗?”
北地好冷,他最讨厌这种冷冷的天气,他原本是跟着裴偃来祈王府享福的,可不想跟他去北边挨冻过苦日子。
裴偃将怀里迷迷糊糊的人往上掂了掂,被子将人拢紧了些,“自然是要去的。”
他是武将,既是战事,怎能贪图享乐,躲在京都。
“绒绒愿不愿意跟着我?”
白绒哼一声,“当初,你可说我跟着你来京都,定能吃香喝辣,不会受半点苦,现在却要我跟着你去北地受苦。”
说完往裴偃怀里钻了钻。
裴偃低低笑了两声,“那不是要将你哄回家的话术儿,本王若不那么说,绒绒怎么会跟我回家。”
当初只是随手一捡,他从未想过,这小东西会成了他最为重要的牵挂。
白绒一口咬在裴偃耳垂上,“坏东西,竟学了些哄人的甜言蜜语。”
裴偃只笑着,任他咬完耳垂,咬脖子。
一夜风雪,天明之际还未停歇,瑟瑟冷风,刮着枝桠呼呼响。
栖云小院一片雪白 ,穿着厚袄子的仆从迎着风雪铲出一条小道来。
暖阁里,裴偃一手撑着脸颊侧身躺着,眉眼含笑望着熟睡中的白绒。
他莹白的脸颊有些红意,睫毛既长又卷,醒着的时候像个做工精细的人偶儿,生起气来,都是那么好看。
不管多无礼的要求,自己都会答应。
过后只觉白绒甚是可恶,将他迷惑的神魂颠倒。
“小冤家。”裴偃低低骂一声,指尖轻轻将白绒鬓角的发别到耳后,又描着翘起的鼻尖与薄薄的唇线。
“公公,王爷他们还未醒,你莫要着急。”
“能不着急吗?陛下还在宫里等着,耽搁了大事,咱家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门口吵吵嚷嚷。
锦被中的白绒眉头皱了皱。
裴偃抬手轻轻拍了拍,“乖,你睡。”
白绒将脑袋往被子里藏了藏。
裴偃轻手轻脚下床,撩开帐子后又严丝合缝合上,门户外的光一丝照不进去,才折身出门。
“吵什么!?”
“王爷。”安公公忙迎上去,“奴才可等着你了。”气都不换一口,拉着裴偃便要往石阶下走,“陛下急宣您进宫。”
裴偃:“何事?”
“奴才也不知,昨夜黎明之际 ,北境来了急报,陛下看完便令奴才来宣王爷进宫了。”
安公公有些着急,雪天路滑,马车走的慢,中途耽搁了一段时间。
进王府后,王爷偏又没起,几个婢女拦着不让他进去,毕竟是祈王府的侍女,他也不好呵斥,这便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
“绒绒昨晚着了凉,让膳房的人给小公子炖上紫参汤,我去去就来。”裴偃对雪竹道。
雪竹一惊,受凉了?莫不是昨晚炭火灭了?
“是,奴婢这就去去膳房通传。”朝淮菊看了一眼,淮菊点头。
“王爷,马车已在府外候着,咱们这就走吧,陛下已等候多时。”安公公焦急的直搓手。
裴偃着一身单衣跟着安公公走下石阶。
“裴偃。”屋里突然传来白绒的声音。
门口的几人转身,只见白绒站在门口,眼尾有些红似是刚刚醒来,墨发披散,呆愣愣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裴偃的厚绒披风。
刚下台阶的裴偃折身两步跨上去,凤眼皆是笑意,“醒了?”
白绒瞪他一眼,“弯腰。”
裴偃照做,含笑的眼一直盯着白绒,身上落下一件厚绒披风,将冷冽的寒意遮挡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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