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耻》半点心苏若

6、诡计多端 李承觉

　　李承觉得连空气都黏糊糊的，手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宋天泽抱李承去洗手间简单冲了冲，又把他抱回床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午我要去平谷县，晚上来接你。”
　　李承把头偏过去，摇头，“我不去”。
　　宋天泽眉头皱了皱，笑了笑，“李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宋天泽伸手扣住李承的脖颈，把他的头转了过来。
　　李承伸手扯着宋天泽的袖子，使不上劲。
　　“由不得你。”
　　李承咳嗽了两声，“我不想跟你走——”
　　宋天泽笑了笑，反手扇了李承一巴掌，李承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那你想跟谁，许春阳还是余文杰，还是别的人?”宋天泽力道重了几分。
　　李承脸上还火辣辣的疼，还喘不上气，憋的不行，说不出话来。
　　宋天泽终于松开手，站起来，“三分钟，换好衣服，出来。”说完，就出了卧室。
　　李承的眼泪哗哗的淌。
　　下午，李承跟着宋天泽一起去了平谷县。
　　这里正在修路，县里往上面报了修路、供水、电网的申请，宋天泽是过来考察的。
　　一路上，李承坐在后座，脑袋靠在车窗上，离宋天泽很远，幸亏车就这么大点地方，要不李承都能出去。
　　后面半个月，李承一直住在宋天泽家，白天去上班，晚上买菜做饭，两点一线。
　　余文杰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不知道为什么。
　　宋天泽给了李承一张卡，说是生活费，李承把卡放在了客房床头柜抽屉里，没动里面的钱，他觉得自己住在宋天泽这里，倒应该给他钱。
　　这半个月很平淡，李承工作不多，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天听大爷大嫂诉苦，中午，和许春阳吃食堂，晚上骑自行车去宋天泽家，李承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给宋天泽热牛奶，半个月，得有七八次，宋天泽喝的时候牛奶都凉透了，李承撑着身子想再去热热，宋天泽不让，说都一样喝。
　　至于为什么会凉——
　　宋天泽让李承热两杯牛奶，李承喝了一口，不喜欢，觉得有点腥，宋天泽说补钙，每次都让李承喝完，李承忍着恶心把牛奶喝完，宋天泽都会亲一下他的嘴角，说不腥。
　　确实，跟别的比起来，牛奶挺好喝的。
　　张大伟的钱，没有追回来，他孙女还得上学，这天，李承趁中午有时间打算去看看奇奇，屁股还有点坐不上自行车，只能走着，许春阳看李承急匆匆的，问了一下，跟李承一起去了他家。
　　人不在，门关着，打听了邻居，说张大伟领着孩子去卖菜了，想把他孙女的学费凑出来。
　　李承听的心里难受，许春阳也是。
　　“快过午休时间了，先回去吧，晚上再来。”许春阳拍了拍李承的肩膀。
　　李承垂着眼，“明天吧，我晚上有正事。”他嗓子有点哑。
　　许春阳从上次在医院遇见李承到现在，一直怀疑李承是不是被黑社会威胁了，医院里的李承跟个得病的小鸡仔一样，还有那两个很神经病的人。
　　“李承，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李承抬头，笑道，“没有啊，春阳哥。”
　　“那就是有人威胁你了？”李承摇头。
　　许春阳郑重的看着李承，“有什么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我没拿你当外人。”
　　李承笑了笑，点头，“那就谢谢了，我挺好的，春阳哥。”
　　下午，许春阳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两个梨，仔细洗干净，擦干，放到李承工位桌子上，李承在写记录，冷不丁瞥见桌上的梨，身子微微一怔，抬眼，只看见许春阳一道远去的背影，应该是往高学华办公室去了。
　　没一会，许春阳出来，看见原封不动的梨，“你咋不吃？”
　　李承放下钢笔，“你也不说话，如果不是给我的呢？”李承笑了笑。
　　许春阳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红了，挠着后脑勺，“是给你的，我刚才去交了一个表，没来得及打招呼。”许春阳嘿嘿笑。
　　“谢谢你，春阳哥。”李承拿起一个梨，咬了一口，很脆，汁很多。
　　许春阳摆手，“没事没事，我外面还有事，先走了。”
　　李承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李承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很羡慕许夏天有这样一个好哥哥。自己小时候，每次宋天泽给的好吃的好玩的，李建都会不由分说抢过去。李建比李承高，爬到断墙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坐在地上哇哇哭的李承，还得意的摇晃手里的东西，蒋喜英也不管，后来被抢的次数多了，李承也就习惯了。再之后，宋天泽知道李建会抢李承的东西，宋天泽会一直把李承送回家，看着李承把东西吃完，再到高中，有人看李承白净，也瘦，被人带头欺负，宋天泽直接把花盆扣到了带头闹事那个人的头上，带头闹的人是余文杰。后来，学校都传开了，没人敢主动欺负李承了。亲哥哥不疼，幸好，李承还有宋天泽这个情哥哥。
　　这天晚上，李承下班去买菜，撞见了金蔓，他打算绕开走，但是被叫住了。
　　“李承，是你吗？”金蔓问。
　　李承点头，“好久不见。”
　　金蔓，长得漂亮，大眼睛，长头发，她喜欢宋天泽。
　　那时候一个班七十多个学生，普通教室挤得厉害，特等小班条件要好很多，宋天泽和李承都在小班。小班属于特殊班，需要花钱，钱是宋天泽出的。金蔓在隔壁班。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宋天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其实，宋建国给两个人定过娃娃亲，高一那年，两个人在一起了。李承觉得自己多余，慢慢疏远宋天泽，自从金蔓和宋天泽谈了对象，李承跟宋天泽说的话越来越少，宋天泽很郁闷很生气，不到一年，两个人就分手了，分手之后，宋天泽和李承的关系又和从前一样。
　　“你还跟在宋天泽屁股后面吗？”
　　李承不太喜欢她，“我还有事，先走了。”金蔓笑笑，没说话。
　　晚上，李承在厨房洗菜，宋天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菜放在案板上，李承握起菜刀准备切菜，一具温热的身躯忽然从身后贴上来，宋天泽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
　　李承握着菜刀的手一顿：“哥，饭一会就好。”
　　宋天泽没说话，手摸着李承的腰。
　　李承扭了扭身子，“哥，痒，你先去坐好。”
　　宋天泽松开手，回到沙发上。
　　做好饭，宋天泽吃了没几口就放了筷子。
　　李承仔细嚼着嘴里的菜，好吃啊，而且都是宋天泽喜欢吃的，“哥，不好吃吗？”
　　宋天泽拿纸巾擦了擦嘴，“你吃好了吗？”
　　“……”才吃了没三口饭。
　　李承皱着眉，使劲扒拉了两口饭，看了眼表，“哥，我还没吃饱。”李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宋天泽。
　　宋天泽站起身，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开电视。
　　李承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干净，又去洗碗。
　　宋天泽看着李承忙忙活活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李承，吻了一下李承的脖颈，“不洗了。”
　　李承手里动作快了几分，“哥，快了。”李承洗好筷子放到一边，又从水槽里拿起一个碗，“哥，你先上去吧，我等会给你热牛奶。”
　　“不想喝了。”
　　李承心里咯噔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哥，明天我还要上班。”手里的碗磕了一下台面，发出一声细弱的脆响。
　　“上班。”宋天泽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所以呢。”
　　“我……”李承嘴唇动了动，“我怕耽误工作。”
　　宋天泽笑了笑，“那就请假，工作会有人替你。”

　　李承说不出完整的话，偏过头，额角渗出薄薄一层虚汗，“哥……我明天真的得去上班。”
　　宋天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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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一抽一抽的哭。
　　宋天泽圈住他李承的腰，拍了拍。
　　李承埋在他怀里哭，鼻尖通红，呼吸一吸一堵，肩膀一耸一耸的。
　　宋天泽伸手扯过被子，把自己和李承裹住。
　　李承又困又累。
　　第二天，李承醒过来的时候宋天泽已经不在了。
　　李承第一次产生了赖床的念头，但是很快被压了下去。
　　李承咬了咬牙，撑着胳膊坐起来，去浴室冲了冲，李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咬痕和淤青，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觉得这种关系是不健康的，是变态的，是不可以的……
　　刚收拾完，闹钟也响了，该上班了。
　　李承屁股坐不上自行车，干脆花钱打车去的科室，有同事看着李承居然舍得花钱打车，都瞪大了眼睛。
　　一上午，李承忍着难受坐了一上午，中午下班，许春阳就过来跟李承说了一下张大伟的情况。
　　“知道了，春阳哥，我现在过去一趟。”，李承扶住桌边，站起来，李承觉得裤子穿着难受，磨人。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许春阳问。
　　李承摇头，“没有，就是坐了一上午，腿麻。”
　　许春阳哦了一声，“还没吃饭呢？”
　　李承摇摇头，“不吃了，怕找不到人。”
　　“我跟你一起吧。”许春阳说着打开他的抽屉，给李承递过去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蜂蜜面包，“我早上现买的，一人一个。”
　　李承摆手，许春阳硬塞给李承了。
　　这次，张大伟和他孙女都在。
　　过来的路上，李承给派出所打了电话，那边说还需要时间，钱没追回来。
　　李承耐着性子开导，许春阳嘴笨，说话直，“谁让你轻易相信别人?！”——“但是要相信政府，政府会管的。”
　　李承皱着眉看了一眼许春阳，摇头。
　　“大爷，您放心，补贴下来了，等明天我给您送。”
　　许春阳皱眉，张大伟有子女，哪里来的补贴?！
　　两个人出去，往局里走。
　　“什么补贴?”许春阳问。
　　李承笑了笑，“我自己垫的。”
　　许春阳啊了一声，“你自己垫?！”
　　李承点头，“没多少钱，看他和他孙女怪可怜的。”
　　许春阳想了想，“也是，但是你——”说着，许春阳掏着自己的口袋，拿出三张十块的，一张五十的，还有几个钢镚，塞到李承手里，“也不能光你垫，算我一份。”
　　李承不要，他说这个的意思不是让许春阳拿钱。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
　　“李承。”
　　两个人抬头。
　　宋天泽的目光先扫过两个人触碰的手，又落到李承脸上。
　　李承立马把手收回来，几个钢镚掉到地上，弹了几下，滚了出去。
　　许春阳看了一眼宋天泽，没说话，弯腰把地上的钢镚捡起来。
　　李承嘴唇张了张，“哥……”
　　许春阳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承。
　　宋天泽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大厅。
　　“春阳哥，钱我一会放你桌子上，还有事。”李承跟着宋天泽进了洗手间。
　　李承的脚刚踏进洗手间，宋天泽转身就扇了李承一巴掌，李承被打的晕头转向，但是还是转身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抬眼看了看，幸亏里面没人。
　　“李承，你想死吗？”宋天泽的语气很平淡。
　　李承感觉嘴里有股铁锈味，脸上火辣辣的发麻，脑子还是懵逼的，没说话。
　　“李承，你这就找好下家了吗，嗯？”
　　李承摇头，“没有！”李承很委屈，眼泪掉下来，“我跟春阳哥是同事。”
　　宋天泽看着李承掉眼泪更兴奋了，“是吗，同事，我怎么看着不像?”
　　李承摇头，“哥，真的没有。”
　　宋天泽伸手把李承脸上的泪水胡乱抹开，“好啊，你打算怎么证明?”
　　“清者自清！”
　　宋天泽笑了笑，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只有懂的人才知道多么可笑。
　　下午，李承半边脸肿了，没上班，跟着宋天泽回家了。
　　“哥，我没有。”
　　“闭嘴。”
　　林白坐在主驾驶上从后视镜看着两个人，油门踩的很死，别在这。
　　进了大院，两个人下车，宋天泽走在前面，李承跟在后面。
　　进门，宋天泽随手把外套挂好，李承跟着进来，站在宋天泽旁边。
　　“过去。”宋天泽示意李承去沙发上。
　　李承抬头，看着宋天泽，“我不。”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李承想了想，“我不！”
　　李承抬着下巴，看着宋天泽。
　　宋天泽转过身，高大的身影直接笼罩住李承，一把薅着李承的头发，李承身子失重，衣服还被门把勾住了，双手慌忙向四周抓，抓倒了柜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头皮钻心的疼，脖颈发僵。
　　宋天泽把人拖进了一楼的客房，直接丢到了床上。
　　“李承，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宋天泽站在床前，抬手，解开腰间皮带的扣环，握在手里。
　　李承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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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泽从床上下来，“晚上出去吃。”
　　李承没说话，背对着宋天泽，拉了拉被子，想裹住狼狈的自己。
　　宋天泽俯身，亲了一下李承的侧脸，李承没力气躲开了。
　　“听见了吗？”
　　李承咽了口唾沫，“我不想去。”
　　“那你想继续吗？”
　　李承噘了撅嘴，把脸埋进枕头里，抽泣了两声，又慢慢抬头，摩挲着旁边散落的衣服，宋天泽把衣服给李承拽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乖。”
　　李承擦了一下眼泪，越想越委屈，抓过衣服，套上。
　　两个人去了崇文门西大街的一家西餐厅。
　　外面没什么人，只有几辆轿车，李承不知道什么牌子，但是肯定没有宋天泽的贵，宋天泽平时不怎么开这辆车。
　　两个人进去，前台小姑娘很客气招呼，李承没心思听说的什么内容，只知道宋天泽说了两句话之后，前台小姑娘立马指引着两个人去了二楼。
　　宋天泽把菜单给李承递过去，李承接过来，放在一边没看。
　　李承听着宋天泽要了两份牛排，鹅肝，还有一个汤，炸猪肉，牛肉，和一个什么冰激凌，李承不知道冰激凌是什么东西，想着应该是冰棍之类的凉的东西。
　　李承没看宋天泽，环顾着四周，他坐不住，屁股还疼，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
　　外面车很少，但是很亮，路灯很漂亮。
　　宋天泽指尖搭在桌布上，眸色沉了几分，“回来坐好。”
　　“我想站一会。”李承没回头。
　　李承能感觉到宋天泽慢慢朝他走近，瑟缩了一下。
　　宋天泽停在李承身后半步的位置。
　　李承看着外面的路灯，没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
　　李承站的腿有点发麻，回到座位上坐下，宋天泽看了几秒外面的夜色，也回来坐好。
　　没一会，菜就上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