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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废铜烂铁里的“黄金屋”与生死时速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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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宏图厂仓储物流部。
巨大的仓库像一只沉睡的钢铁巨兽,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那是工业废料特有的气息。
陈大雷像只壁虎一样,贴着货架的阴影无声滑行。
他的目标很明确——C区最深处,那堆标着“报废电机”的木箱。
根据下午搬运时的手感,以及这一周来的观察,这批“废品”的流向非常有规律:每周五入库,周六凌晨装车运走。而负责运输的,正是赵刚的小舅子王胖子之前挂靠的那家空壳回收公司。
陈大雷停在木箱前,从怀里掏出一把螺丝刀。这是他花五块钱在路边摊买的,质量极差,但胜在不起眼。
他没有急着撬箱子,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的红灯虽然在闪,但角度歪了大概十五度——那是他下午搬运时,故意用叉车“不小心”撞了一下的结果。加上这个位置本身就是监控画面的边缘死角,只要动作够快,就是绝对的盲区。
“咔哒。”
木箱盖板被撬开一条缝。
陈大雷打开手机手电筒,用衣服蒙住光,往里面照去。
一堆黑乎乎、油腻腻的电机定子转子。看起来确实是报废货。
但他没有看电机,而是伸手在电机线圈的缝隙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方块,表面光滑,带着塑料包装的质感。
他心头一跳,手指灵活地一勾,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漏光,陈大雷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芯片。
封装完好,引脚金黄,上面印着一行极小的激光打标代码:* Infineon - IGBT Module *。
英飞凌的IGBT模块?
陈大雷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曾经的高级工程师,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这是新能源汽车电控系统的核心部件,单颗采购价就在八百块以上,而且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
他又伸手摸索,第二颗,第三颗……
短短一分钟,他从这个所谓的“废电机”里,掏出了整整十二颗芯片。
按一颗八百算,这一箱“废品”里藏着的货值,就接近一万块。而这仓库里,像这样的木箱,至少有五十个。
四十万。
这只是冰山一角。
更可怕的是,这些芯片的批次号,陈大雷很眼熟。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苏小蛮正在跟进的那个德国大客户订单的核心物料。
“偷梁换柱。”陈大雷在心里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厂里采购的是顶级进口芯片,装在成品里出货。然后他们把芯片拆下来,换成国产劣质货或者翻新货,再把拆下来的真货伪装成“废品”运出去卖钱。
这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陈大雷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微距模式,对着芯片上的编码“咔嚓”连拍了几张。
证据到手。
就在他准备把芯片放回去,恢复原状的时候,仓库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钥匙碰撞声。
“哐当——”
卷帘门被拉起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
陈大雷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点,除了老鬼,没人会来仓库。
“妈的,这帮兔崽子,肯定又偷藏货了。”老鬼那公鸭嗓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朝C区走来。
陈大雷看了一眼四周。
退路已经被封死。往左是死胡同,往右是实墙。唯一的出口就在老鬼来的方向。
跑?来不及了。
打?更不可能。
老鬼手里肯定有家伙,而且他是赵刚的狗,要是被发现自己在查账,明天陈大雷可能就会“意外”掉进粉碎机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在货架间乱晃。
“谁在那?给老子滚出来!”老鬼吼道。
陈大雷看着手里那几颗还没放回去的芯片,又看了看满地的“废铜烂铁”,脑中灵光一闪。
与其被当成商业间谍弄死,不如当个贪财的小贼。
小贼,顶多挨顿打。间谍,是要命的。
陈大雷迅速把三颗芯片塞进袜子里,剩下的胡乱塞回电机缝隙,然后用螺丝刀在木箱角落狠狠撬了两下,制造出一种暴力破坏的假象。
紧接着,他脱下外套,把十几颗散落的铜螺母包在里面,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精明的神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贪婪又猥琐的表情。
当老鬼的手电筒光束终于扫到陈大雷身上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陈大雷正撅着屁股,怀里揣着一包铜螺母,满脸通红地试图往货架后面钻。
“哟,这不是陈大雷吗?”老鬼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手里的铁棍敲得货架当当响,“我说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怎么着?嫌搬运工资低,想给自己搞点外快?”
陈大雷“惊恐”地转过身,死死护住怀里的包裹,声音都在发抖:“鬼……鬼哥,我……我就是……我看这些螺母没人要……”
“没人要也是厂里的!”老鬼一铁棍抽在陈大雷腿边的木箱上,木屑飞溅,“赵厂长刚说了要整顿纪律,你倒好,顶风作案?走,跟我去保卫科,让警察来看看你这双手还要不要!”
“别!鬼哥!别报警!”陈大雷“扑通”一声跪下了,演技爆发,眼泪说来就来,“我错了!我真是一时糊涂!我家里老娘病了,等着钱买药啊!鬼哥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老鬼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大雷,眼里的警惕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在他眼里,此刻的陈大雷,不再是那个敢在大会上硬刚王胖子的刺头,而是一条为了几百块钱就能下跪的可怜虫。
这种人,没威胁。
“行了,别嚎了,听着心烦。”老鬼啐了一口唾沫,“赵厂长那边我可以不报,但这规矩不能坏。偷一罚十,懂不懂?”
“懂!懂!”陈大雷如捣蒜般点头。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然后滚回去睡觉。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手脚不干净,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了喂狗!”
老鬼走过去,一把夺过陈大雷怀里的铜螺母,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把陈大雷刚发的五百块全勤奖工资搜走了。
“滚!”
老鬼一脚踹在陈大雷屁股上。
陈大雷顺势滚了两圈,爬起来,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狼狈地逃出了仓库。
直到跑出几百米,拐进厕所的隔间,陈大雷才直起腰。
他脸上的恐惧和猥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冷静。
他抬起脚,从袜子里倒出那三颗金灿灿的芯片,紧紧攥在手心。
“赵刚,老鬼……”
陈大雷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头大汗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天的五百块学费,我会连本带利,从你们身上刮下来的。”
他推开厕所门,夜风微凉。
远处,苏小蛮的车灯闪了两下。
陈大雷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