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先生，看房吗》十七糖

13、第 13 章 设计师

　　左霓的设计课在二月底全部结束，她拿到了结业证书，还被评为“优秀学员”。
　　连峥特地把证书拍照发给了连母，连母发来一长串语音，把左霓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左霓坐在副驾驶上，红着脸听完，小声说：“你妈也太夸张了。”
　　“她高兴，”连峥收起手机，发动车子，“晚上去她那吃饭，她说给你庆祝。”
　　左霓点头。
　　她越来越习惯去连母家了。
　　老太太待她像亲闺女，有时候连连峥都吃醋，说“我妈现在眼里只有你”。
　　左霓就笑，“那你活该，谁让你不常回家”。
　　连峥从前确实回家不多，一个月能去一次就不错了。
　　和左霓在一起后，回母亲家的频率高了不少。
　　连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左霓也开始重新规划工作。
　　她不想一辈子做中介。
　　设计课的结业作品被老师推荐给了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对方看过她作品集后，问她愿不愿意去实习。
　　左霓犹豫了。
　　实习工资不高，和她现在的收入没法比，可她又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她把这事跟连峥说了，连峥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想去吗？”
　　左霓想了想，说：“想。”
　　“那就去，”连峥说，“钱的事不用担心，家里有我。”
　　左霓摇头：“我不能总靠你。”
　　“不叫靠，”连峥握住她的手，“叫互相支持，你支持我工作，我支持你追梦。”
　　左霓听了连峥的话。三月，左霓辞了中介的工作，去了那家设计工作室。
　　从卖房到做设计，跨度不小，但她适应得很快。
　　工作室的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方，干练又随和。
　　她看过左霓的方案，说“你有天赋，缺的只是经验”。
　　左霓跟着她做项目，从量房到画图，从选材到跑工地，每天累得回家连话都不想说。
　　连峥心疼她，晚上回来会给她按按肩。
　　左霓趴在沙发上，指挥他：“左边一点，对对，就那里。”
　　连峥笑着揉，说：“你把我当按摩师了。”
　　“那不然呢，你还能当什么？”左霓哼哼。
　　“当老公。”他说得自然。
　　左霓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连峥神色如常，继续按她的肩。
　　左霓把脸埋进靠枕里，心怦怦跳。
　　她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可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听。
　　四月初，左霓跟着方姐做了一个小户型的全案。
　　客户是一对年轻夫妻，预算有限，要求倒是不少，左霓改了好几版方案才定下来。
　　交图那天，客户很满意，方姐也夸她“进步神速”。
　　左霓请方姐喝了杯咖啡，算是谢师。方姐问她：“左霓，你身上那股劲儿哪来的？跟谁学的？”
　　左霓想了想，说：“跟一个很重要的人。”
　　方姐笑：“男朋友？”
　　左霓点头。
　　“那他一定很好。”方姐说。
　　左霓笑了笑，没多解释。连峥的好，她说给谁听，都显得不够。
　　春天的A市很美。
　　滨江公馆外面的樱花开了，粉白粉白，风一吹就落满一地。
　　左霓拉着连峥去散步，她穿着新买的碎花裙，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连峥站在旁边，举起手机拍她。
　　左霓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傻兮兮的。
　　她抢过手机：“删了删了。”
　　“不删，”连峥把手机举高，“挺好看的。”
　　左霓跳着去够，连峥就逗她，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
　　左霓索性不抢了，转身佯装生气。
　　连峥从后面追上来，把她转过来，手机屏幕对着她：“你看，多好看。”
　　左霓瞟了一眼，照片里她刚好回头，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整个人暖洋洋的。
　　好像确实不难看。
　　“连峥，你拍照技术是不是偷偷练过？”她问。
　　“拍你不需要练，”他说，“怎么拍都好看。”
　　左霓瞪他：“少胡说八道。”
　　他笑，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春风吹过来，花香混着湖水的腥气，左霓觉得自己快要醉倒在这春光里了。
　　五月，左霓的母亲来了A市。
　　这是左霓第一次让母亲见连峥，她紧张得头天晚上都没睡好。连峥倒是淡定，提前订了餐厅，又准备了见面礼。
　　左霓问他：“你紧张吗？”
　　连峥笑：“有一点。”
　　左霓惊讶：“你也会紧张？”
　　“见未来丈母娘，当然紧张。”他说。
　　左霓被“丈母娘”三个字弄得脸热，捶他一下：“别乱说。”
　　母亲是坐高铁来的。
　　左霓和连峥一起去接站。
　　母亲走出出站口时，左霓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穿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个旧旧的旅行包。
　　左霓迎上去叫了声“妈”。
　　母亲笑了笑，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连峥身上。
　　连峥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阿姨好，我是连峥。”
　　母亲打量了他几秒，点点头：“你好，常听左霓提起你。”
　　连峥接过她手里的包：“阿姨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
　　母亲没说什么，跟着他们往外走。
　　左霓挽着母亲的胳膊，心里七上八下。
　　她偷偷看了连峥一眼，他面色如常，步伐从容，左霓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餐厅是连峥挑的，环境清幽，菜品精致。
　　连峥给母亲添茶，她客客气气点头道谢。
　　席间母亲问了他一些基本情况，连峥都如实说。左霓听到他说“三十三岁”时，母亲端茶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左霓紧张得手心冒汗。
　　吃完饭，连峥送她们回滨江公馆。
　　母亲第一次来，进门后四处看了看，没说什么，左霓带她去客房，把被褥铺好，母亲坐在床沿，忽然叹了口气：“房子是好，人也体面。”
　　左霓心里一紧：“妈……”
　　母亲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妈不是老古董。他年纪大一些，我确实担心，可今天见了面，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实意，妈放心。”
　　左霓眼圈红了，在母亲面前蹲下来：“妈，你放心，他真的对我特别好。”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你好就行，妈这辈子没别的指望，就盼你过得好。”
　　左霓把脸埋在母亲膝头，像回到了小时候。
　　母亲的手粗糙而温暖，一下一下抚过她的头发。
　　左霓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
　　第二天，左霓带母亲去看了自己工作的设计工作室。母亲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面望。
　　左霓说：“妈，这就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
　　母亲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我们左霓有出息了。”
　　左霓也觉得很感慨。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成为一名设计师。
　　她挽着母亲的胳膊，邀功似的说：“这都要感谢连峥，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在干中介呢。”
　　母亲笑着拍她的胳膊：“行啦，我看你是要胳膊肘往外拐了。”
　　左霓闹了个大红脸，母亲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母亲在A市住了三天，走时左霓去送站。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别老惦记我，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有空回来看看你奶奶。”
　　左霓点头，眼泪在眶里打转。
　　母亲说：“那个小连，不错，你跟他好好处，别使小性子。”
　　左霓被她说得又哭又笑：“知道了，妈。”
　　列车开走，左霓站在月台上，久久没有离开。
　　六月，左霓转正了。
　　方姐给她发了正式聘书，左霓拿着聘书回家，在连峥面前晃来晃去：“看见没，我现在是设计师了。”
　　连峥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把她拉到腿上坐下：“恭喜左霓设计师。”
　　左霓勾住他脖子，得意洋洋：“以后你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给你打八折。”
　　“才八折？”连峥挑眉。
　　“那七折，”左霓笑着说，“不能再低了。”
　　连峥捏了捏她鼻子：“行，七折。”
　　左霓把聘书收好，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块小蛋糕：“路上买的，你尝尝。”
　　连峥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左霓问他好吃吗。
　　他点头，说：“没你甜。”
　　左霓红着脸捶他，却被他捉住手，低头吻了吻指尖。
　　左霓缩了一下，被他紧紧圈住。
　　那晚月色很好。
　　连峥拉着她去阳台上看月亮，左霓靠在他怀里，“连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连峥想了想：“第一次见面。”
　　左霓惊讶：“那么早？”
　　“嗯。”他笑。
　　左霓仰起头看他：“那你憋得可够久的。”
　　“久吗？”他低头亲了亲她耳后，“是挺久的，但有些事，急不来。”
　　左霓望着天上的月亮，觉得它又圆又亮，像他看她的眼睛。她轻轻说：“幸好你没放弃。”
　　“我怎么会放弃，”连峥笑了，“你是我第一眼就认定的人。”
　　左霓转过身，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左霓胆子大起来，托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连峥一开始懒洋洋由着她亲，很快反客为主。
　　……
　　后来夜里下了雨。
　　左霓在半梦半醒间听见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碰到连峥的手臂。他条件反射般地把她揽进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左霓在雨声中重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