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今绥音

7、偷钱 “

　　“怎么了？”班憬宴停下手中动作。
　　林惟之看向后面一个方向，“我想做戒指。”
　　“行啊。”

　　两人放弃涂到一半的石膏娃娃，转身去做了戒指。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他们上手操作。
　　量尺寸、剪银条、捶打、退火回软，在银条上面錾刻。

　　选择字母时，林惟之出于私心，选择了“BJY”三个字母，男生看到，随手拿了她名字的三个首字母，林惟之没发现。
　　指戒后面，林惟之画了一个烟花小狗，打磨出图案。
　　用电磨棒时，不小心磨到了手，破皮出血，一丝血滴流在戒指上。

　　林惟之迅速拿纸擦了擦戒指上面的血珠，反倒是把血均匀的抹在上面，融进了字母纹路里。
　　很淡，很浅。

　　林惟之想重新做一个，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看到上面的名字，心一跳，拿着手机往外走。
　　班憬宴做好戒指圈口大小，请工作人员帮忙焊接，他余光看到桌面上那个，帮忙做完了下一步，也让工作人员一起焊接。

　　电话是林耀南打来的，问她要钱买游戏皮肤，林惟之拒绝，“我没钱。”
　　“你骗我。”林耀南明显不信，“劝你快点给我，要不我去你们学校堵你。”
　　林惟之还是重复，“钱我没有。”
　　不等他再说什么威胁自己的话，林惟之挂断电话。

　　在门口，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后，重新回到店里。
　　她发现放在桌子上的戒指不见了。
　　“我那个……”
　　“还在焊接打磨。”班憬宴翘着二郎腿开了把游戏。
　　“……好吧。”

　　等成品做好后，林惟之拿在手里，明明分量不重，但她感觉沉甸甸的。
　　她抚摸里面刻的字母，两个指尖捏着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
　　班憬宴挑眉，“给我？”
　　“嗯。”本来做的就是他的尺寸。
　　班憬宴接过，把自己做的丢给她，“礼尚往来。”
　　紧接着他又说：“很丑，不想要就扔了。”

　　林惟之看着那枚戒指，好久没缓过神来。
　　良久，她捡起，戴在了自己中指上。

　　下午，林惟之提前在网上找好了攻略，带班憬宴去了音乐海滩。
　　说是海，其实是条很宽阔的长河，河边有家烤鱼店，两人在里面吃了顿饭。
　　“这有什么特殊的？”班憬宴说。
　　林惟之把手里递到他面前，给他看自己收藏的视频，“这里七点半会有几个知名乐队在这演唱。你看，还挺好听的。”
　　林惟之给他看了几个视频。

　　班憬宴却发现了另一件事，“你喜欢冲浪？”
　　林惟之一愣，“什么？”
　　“我看你收藏了很多玩游艇的视频。”
　　“嗯……不算喜欢，只是感兴趣。”毕竟没有玩过。
　　班憬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扬声道：“等高考完，我带你去海城冲浪。”

　　林惟之表情怔愣，呆呆的看着他。
　　店外的照明灯照在他的眉眼上，明明灭灭，刻画他的轮廓。
　　高考完，原来他们还能再见。
　　她以为，高三结束，他们就会形成陌路，回归自己的世界呢。
　　原来他的计划里还有她。

　　吃完饭，林惟之提出去河边听音乐，班憬宴没什么意见，两人坐在沙滩上，看着不远处乐队的几人演奏。
　　突然，林惟之被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撞到，身体一斜，倒在了班憬宴身上。
　　一股干净的洗衣液香味充斥着她的鼻尖。

　　林惟之身体僵硬。
　　班憬宴扶了扶她的肩膀，“没事吧？”
　　林惟之立刻坐直，摇摇头。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林惟之没发现，后面追着跑的小男孩一脚给它踢了出去，掉在了河水边。

　　“哎——我的手机！”
　　林惟之大喊，班憬宴起身去捡。
　　“看看坏了没。”
　　林惟之点了点屏幕，亮不了了。
　　“怎么办？我学习资料还在里面。”
　　“明天带你去修。”

　　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常燕说：“直接买一个新的吧。”
　　林惟之立马摇头，“不用，我……”
　　她其实是没有钱买。
　　常燕挑选今天要背的包，“我正好要出去，一会儿直接去手机店给你买一个。”
　　她选择了一个灰色的手提包，形状像菜篮子，但上面还挂了把银锁。
　　林惟之不认识那些包的品牌，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包比第一次见常燕的那个包来说低调得多。

　　林惟之不好意思收那么贵重的东西，她说：“我这个手机还有很多资料都有用。”
　　“没有备份吗？”
　　林惟之摇摇头。
　　“刚好我准备出门，我拿去给你修了。”
　　“谢谢常阿姨。”
　　“我今天有个朋友聚会，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你帮我好好看着那小子哈，别让他再出去跟那帮狐朋狗友去网吧鬼混了。”
　　林惟之点头，“我知道了常阿姨。”

　　常燕下午一点多出门时班憬宴还没起，林惟之去书店找几本资料书，没曾想，等她再回来时，屋里空空如也，寻不到班憬宴的身影了。

　　周一清晨，林惟之和班憬宴一同去学校，她才有机会问他昨天下午去了哪里。
　　男生极其坦然，“去网吧了。”
　　“……”她就猜到是这样。
　　但又没立场管他。

　　“快考试了。”她只能这样提醒他。
　　“是啊，终于快解放了。”
　　少年骑着山地自行车，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清爽又帅气。为了照顾她的速度，他脚蹬慢了些。

　　是啊，快结束了。林惟之心中难免有些胀然。

　　一天在紧张的满课下很快过去，在班憬宴想逃走前林惟之率先在他教室门口蹲守，拉着他一起回家学习。
　　“今天新讲的知识点有张卷子你可以趁机练习一下。”
　　班憬宴瞬间蔫气，“不是吧小学霸，你怎么这么尽职尽责。”
　　“常阿姨让我看好你。”
　　班憬宴：“……”
　　他以后一定要离“控制欲”这么强的母亲远点！

　　“我回来了。”班憬宴边在玄关处换鞋边习惯性的喊一声。
　　林惟之也换上拖鞋进去，却敏锐的察觉到氛围不对劲。

　　常燕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王妈则穿着围裙站在一旁，见到他们，视线落在林惟之身上，意味不明。

　　“怎么了？”班憬宴也感觉到了，“打麻将输了？”
　　常燕瞪他一眼。
　　“夫人丢了一万块钱。”

　　林惟之瞪大眼睛，一万？！
　　班憬宴也是微蹙眉头。

　　“惟之，我们都知道了，你拿出来吧。”王妈苦着脸道。
　　林惟之表情一僵，耳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什……什么？”
　　王妈说：“客厅监控显示只有你进过夫人卧室，而且昨天也只有你一个人一直在家。”

　　这段话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泼下，凉透林惟之的心脏。
　　班憬宴也看向她。

　　“我……我没有……不……不是我……”
　　常燕表情更冷。
　　王妈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显是责怪她还死不承认。

　　空气安静的可怕，只有客厅的秒针转动的声音，以及林惟之巨大的心跳声。
　　她脸都憋红了，“不是……真不是我……我没拿……我也没有进过常燕阿姨的房间，我只是……”

　　她只是找班憬宴，他的房间紧挨主卧，但她真的没有踏进过主卧半步。
　　客厅监控只能照向门口，照不到卧室那边的走廊。

　　但是这一家，只有林惟之一个人是外人。
　　不是她又能是谁呢。

　　“是我。”
　　就在林惟之百口莫辩时，一个声音响起。
　　班憬宴窝坐在沙发上，开口，“是我拿的。”

　　常燕看向他，眉头拧起，“你拿钱做什么？”
　　男生满不在意，“充游戏啊。你又不给我钱，我只能自己拿了。”
　　常燕沉默的看了他数秒，没说话了。

　　倒是王妈苦口婆心的劝，“阿宴你已经被骗十万了，还玩那游戏。”
　　“上瘾，戒不掉。”
　　王妈：“……”
　　“唉！”她深深叹口气，“原来不是惟之拿的。”

　　“我就说惟之这小姑娘这么乖巧，怎么会偷钱呢。”王妈带着庆幸的说道。
　　常燕从儿子身上收回目光，重新放在林惟之身上，吸了一口气开口，“是阿姨错怪你了。”

　　林惟之还在巨大的眩晕中，脑子也转的慢了些。
　　常燕递给她一个东西，“手机修好了。”
　　林惟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接过去。
　　“你回房间学习吧。”

　　林惟之手脚僵硬的回到房间，麻木的点亮手机屏幕，上滑解锁。
　　入眼的是一个聊天界面。

　　林耀南——
　　【那个男生家里应该有很多游戏机吧。】
　　【你找机会，瞧瞧顺一个他不常玩的拿回来给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发了一大串新消息。
　　【快点给我钱，要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
　　【别告诉我你没钱，你做家教那一家多有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你是去偷去抢，都必须把钱给我。】
　　【你别太死脑筋了，就那个班家老有钱了，你在他们家偷个一张两张他们肯定发现不了，就算你偷二十张他们都不一定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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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林惟之没看到，因为一滴眼泪掉在屏幕上，模糊了上面的字，她的手剧烈颤抖。
　　她蹲在地上，背靠门，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