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煞》作家夏至未至

7、与君并肩 天道浩劫现

　　天道浩劫现世，三界动荡不休。

　　黑云压覆千里苍穹，天雷滚滚蛰伏云层，大地震颤不止，凡界山洪地裂，灾气滔天，众生哀嚎遍野。

　　短短半柱香，原本清平三界，转瞬沦为炼狱。

　　九重天钟长鸣不止，声声肃杀，响彻诸天万界。

　　凌霄殿号令瞬间传遍四海八荒——

　　【仙煞凌烬，祸乱苍生，引动千年大劫！三界仙门，即刻齐聚苍梧山，诛煞定乱，除祸安民！】

　　天命定论，再次钉死罪名。

　　所有灾劫，所有死伤，所有动荡，尽数推给凌烬。

　　不问真相，不问因果，不问是非。

　　只因为他是仙煞，生来便该背负所有罪孽。

　　顷刻之间，漫天云海亮起无数仙光。

　　上至九天仙官，下至四海仙门、三山修士，万千仙众御剑而来，法器林立，霞光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压向苍梧荒山。

　　杀气漫山，威压震野。

　　百年围剿，终究演变成——举世伐煞。

　　苍梧山崖，风狂雨骤。

　　清沅立在凌烬身侧，白衣猎猎，直面漫天来敌，无半分退意。

　　她眼底清冷坚定，手握戒律长剑，仙光澄澈圣洁，明明是天道正统仙力，却在此刻，稳稳挡在三界公敌身前。

　　凌烬侧眸看她。

　　黑衣翻飞，煞气沉敛，他千年孤寂冷寂的眼底，第一次燃起滚烫波澜。

　　世人皆弃我、诛我、唾我。

　　唯独你，于漫天刀兵之中，为我而立，为我挡尽万仙千军。

　　“清沅。”

　　他低声唤她，嗓音低沉微哑，“万千仙众，皆为杀我而来。你此刻站在我身侧，便是彻底与三界为敌，与天道相悖。”

　　一旦踏出这一步，再无回头路。

　　她会被剥尽仙位，废除道基，沦为叛仙，永世不得归天。

　　千万年清白仙途，一朝尽毁。

　　清沅目视前方压来的漫天仙兵，声音清冷坦荡，字字掷地有声：

　　“我自今日起，弃天道，守本心。”

　　“天道不公，正邪颠倒，这正统仙途，不要也罢。”

　　她转头望他，眼底是漫天风雨也吹不散的笃定温柔：

　　“你无错，便不该死。”

　　“世人皆敌，我便陪你举世皆敌。”

　　一句并肩，胜过万语千言。

　　凌烬心口轰然震热，千年冰封的骨血彻底融化。

　　他这一生，生于天厌，长于追杀，孤苦飘零，孑然一身。

　　他早已习惯孤身逆万天，习惯血染一身，习惯无人可信、无人可依。

　　从未想过，终有一日，会有一位九天最尊贵、最清冷、最公正的上仙，为他逆天叛道，弃尽仙途，与他并肩而立。

　　“好。”

　　凌烬轻笑一声，笑意沉澜，眼底戾气微醒。

　　千年隐忍，千年退让，千年避世自囚。

　　从今日起，尽数作废。

　　“那我便陪上仙——逆尽这天道荒唐。”

　　风声炸裂，万仙临山。

　　为首的天帝座下天将目光震怒，盯着山崖并肩而立的黑白两道身影，厉声怒斥：

　　“清沅！执律上仙！你执迷不悟，勾结祸世仙煞，背叛天庭，背弃苍生！速速让开，否则今日连你一同镇压，废去仙骨，打入无间炼狱！”

　　身后万千仙众法器齐鸣，杀气冲天。

　　在他们眼中，清沅已是彻底堕落，沦为魔道同党。

　　正邪不两立，仙煞必双诛。

　　清沅面色不改，长剑横于身前，仙光凛冽，守住身前一寸山河：

　　“凌烬清白，浩劫非他所为。”

　　“天道构陷无辜，尔等盲从天命，不是除乱安民，是助纣为虐。”

　　“今日谁敢动他。”

　　“先过我这一关。”

　　白衣身姿纤瘦，却立得比千山更稳，比天地更刚。

　　众仙哗然，又怒又惊。

　　谁也不敢相信，曾经最铁面无私的执律上仙，今日会为仙煞挡下漫天仙军。

　　“冥顽不灵！结阵诛敌！”

　　天将怒喝一声。

　　万千仙术、天雷道法、镇煞金光，齐齐压落。

　　万丈天光倾覆，欲碾平苍梧山，诛灭仙煞，镇压叛仙。

　　漫天杀伐落顶之际，凌烬一步踏出，挡在清沅身前。

　　黑衣扬展，黑雾滔天。

　　沉寂千年的先天煞力轰然觉醒，席卷八荒，逆冲天道！

　　从前他次次留手，次次隐忍，次次被动受诛。

　　今日，为护她，他不再退让分毫。

　　千年仙煞之力，尽数解封！

　　“轰——！”

　　黑煞对冲天光，山河倒震，云海崩碎。

　　仙光碎裂，法器崩飞，冲在最前的仙兵瞬间被震退数里，口吐仙血。

　　万仙骇然变色。

　　他们从未见过全然解封的仙煞之力。

　　霸道、桀骜、逆世、倾覆万物。

　　足以撼动三界，撕碎天道！

　　可这般灭世之力，却分寸未伤及无辜半分。

　　只挡杀伐，不破山河，不杀仙众。

　　他的煞，从不是祸世之恶。

　　是自保，是护人，是被逼千年的逆命锋芒。

　　清沅立于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孤绝挺拔的背影，眼底微动。

　　从前她以为他是三界隐患。

　　如今方知，他是三界最隐忍、最克制、最赤诚之人。

　　“我助你。”

　　清沅抬剑上前，白衣仙光与黑色煞气轰然交融。

　　一仙一煞，一正一逆，本该水火不容、生死相克。

　　此刻却完美相合，阴阳相济，破开漫天天道束缚。

　　仙煞交融之力横贯长空，硬生生抵挡住万仙攻势！

　　诸天震动，仙门大乱。

　　千古未见——仙煞并肩，逆伐天庭！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云端传来天帝沉怒的声音，天威覆世，压得山河颤抖。

　　“清沅，你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弃煞归位，朕可赦你无罪，重还你执律仙位。”

　　天之诱惑，近在咫尺。

　　只要她放手，便可重回九天尊贵，洗脱罪名，照旧是三界敬仰的无上上仙。

　　只需舍弃这满身罪孽、举世不容的仙煞。

　　所有非议、罪责、叛逆，尽数清零。

　　漫天仙众皆静待她回头。

　　可清沅只是稳稳站在凌烬身侧，目光澄澈决绝，声音响彻三界：

　　“我无错，何须归位。”

　　“天道错判千年，亏欠他千年清白。”

　　“今日我若弃他，便是真正背弃公道，背弃道心。”

　　她抬眸望向九天苍穹，直面天帝天威，字字逆命：

　　“若天道执意枉杀无辜。”

　　“那我便以此身、此剑、此道——颠覆天命！”

　　一语落，彻底断绝所有退路。

　　从此世间，再无执律上仙清沅。

　　唯有逆道之仙，伴仙煞凌烬，并肩抗天。

　　凌烬侧首看她，眼底翻涌着千年未有的滚烫深情与动容。

　　世人皆要他死。

　　唯她，敢为他颠覆苍穹。

　　“清沅。”

　　他轻声道，“今日起，你举世皆敌。”

　　“无妨。”

　　清沅回望他，眼底温柔坚定：

　　“我有你，足矣。”

　　风卷残云，黑白天光缠绕相依。

　　万仙合围，天道施压，浩劫漫天。

　　前路是覆灭，是万劫，是永不翻身的死局。

　　可他们并肩而立，无惧无退。

　　仙又如何，煞又如何。

　　天道正统若不公。

　　那便——

　　以仙心渡世，以煞骨逆天。

　　以我二人，倾覆三界！

　　举世伐我，我便逆世。

　　天命诛我，我便破命。

　　从此，正邪无界，天道失衡。

　　唯余——

　　你与我，逆命相依，生死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