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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两拨刺客 鹿鸣山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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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刺史府时,天已经大亮了。
温兆被人架回卧房,在众人监督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躺回了床上,一副 "我乖乖躺好了你们满意了吧" 的表情。
小小的卧房里满满当当,挤了六个人。
温佰已经换回了护卫的装扮 —— 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黑带,靠在房门边上站着,像一尊门神。
他的目光始终在门口和窗棂之间来回扫视,即便回到了刺史府,也半分不曾松懈。
褚时绎坐在靠窗的茶桌旁,慢条斯理地沏着茶,动作行云流水。他身边依偎着三弟褚时瑛,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对面同样端着茶杯的温景和,眼神里还有些没散去的心有余悸 —— 毕竟几个时辰前,他刚把这位温郎君当成了鬼,还被吓的大喊大叫。
只有公孙灵坐不住。
她像个陀螺似的在有限的空间里踱来踱去,从门口到窗边,再从窗边到软榻,来来回回,脚步踩得地板 "咚咚" 响。
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琢磨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公孙灵的脚步声,和褚时绎倒茶的水流声。
温兆靠在床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安静了。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冲门口的温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个…… 佰哥,你不是有事要向公子禀报吗?趁现在人都齐了……"
话没说完,温佰凉飕飕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温兆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嘴装鹌鹑。
温景和端着茶杯,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温佰,又看了一眼在屋里打转的公孙灵,开口打破了沉默:
"公孙娘子,想不通的事不如先放一放。听听温佰那边查到的消息,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公孙灵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也好,让我的脑子歇一歇。"
她走到旁边的软榻边,毫不客气地盘腿坐了上去,动作利落,透着一股侠气和豪爽。
褚时瑛好奇地歪着头看她。
他之前见过的小女娘们,要么是规规矩矩地坐着,笑不露齿;要么是娇滴滴地说话,柔声细气。
可这位公孙姐姐呢 —— 盘腿坐软榻上,大口喝茶,走路带风,追他追得比护院还快,跟他见过的所有小女娘都不一样。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觉得有趣极了。
温景和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门口:"温佰。"
"是。"
温佰得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事情要从官家入刺史府那日说起。"
褚时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暗自腹诽:从进刺史府?呵——。
"那日夜里约莫二更时分,属下有一队人马潜伏在刺史府四周。但因为刺史府防守严密,他们寻不到潜入的机会,一番试探之后便撤离了。属下便派人远远跟了上去。"
温佰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褚时绎撇了撇嘴,很是自得,那些宵小还想潜入刺史府,做梦!
"次日,几位再探鹿鸣山。属下便带人远远跟在后面照应,不料半路遇上阻碍 —— 一伙人从林中杀出,缠住属下们不放。对方人手不多,但招式狠辣,摆明了是要拖延时间。属下们与他们缠斗了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摆脱纠缠赶到山上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顿:"属下只来得及看到刺客撤离的方向,便派了一个人跟上去。昨日,跟上去的弟兄们都回来了,并带回了重要消息。"
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公孙灵也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温佰。
"那日鹿鸣山上的杀手,实为两拨人。" 温佰说,"其中一拨,与头天晚上潜伏在刺史府外的是同一伙人 —— 他们是从汴州方向来的。"
温景和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褚时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 汴州来的人,冲温景和去的。
"另外一拨人," 温佰的目光转向褚时绎,"来自军中。"
褚时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温佰看着他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庐州军。"
"啪" 的一声轻响。
褚时绎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回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方才那副温文尔雅的神态荡然无存,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庐州军?"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温佰点了点头。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鹿鸣山上那一场刺杀,两拨人马,一拨从汴州来,目标是温景和;另一拨从庐州军中来,目标是褚时绎。两个人都是目标,只不过凑巧凑到了同一场局里。
"嗐 ——"
公孙灵忽然拍了一下巴掌,打破了屋内凝重的气氛。
她往后一靠,顺势跷起二郎腿,斜靠在软榻上,一脸 "原来如此" 的表情:"合着就我一个无辜的人啊?!"
语气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温景和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端着茶杯,没接话。
褚时绎却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在原地走了两步,又停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地道:
"庐州军…… 庐州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寒意:
"怪不得!怪不得李洪林和陈步甘愿配合赵明轩做局 —— 原来想要我命的,根本不是赵明轩——是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景和,声音低沉而冰冷:
"是庐州节度使 —— 李昊民。想来那赵家是想要上节度使这条船,只是一不小心被搅了局,赵家便只能从庐州消失了。"
屋内一时死寂。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几滴溅出的茶水上,反光刺眼。
褚时瑛缩了缩脖子,悄悄往二哥身边靠了靠,他从来没见过二哥这副模样。